苍茫太行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生活在苍茫的太行山中。耳濡目染感受了许多家庭因婚嫁换亲的重重艰难。如今虽然生活条件比过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这种痛一直痛了我二十多年，山里人的喜怒哀乐鲜为人知，酸甜苦辣无人问津，传宗接代靠换亲支撑。于是为了逃避这近乎于乱伦的无奈婚姻，人们纷纷外流，他们丢弃了祖辈生长的土地和家园，为的只是子孙延续、传承祖宗一脉……那个时候，山里人不知道平原的地宽，山里人不知道山外的天大，曾有人夜晚站在高山之颠，俯瞰到平原夜晚的群星灿烂，他们说：真怪，天上的星星咋象掉下了地，天咋恁低呀。其实他们不知道，平原地区早已有了电灯电话，哪些星星就是夜晚的灯火窗口。久而久之，人们听说了，哪是城市的电灯在发光，不久的将来，国家也要把电灯电话引到山上。可是谁信呀，没有油咋能点灯？相隔几十里甚至几百里人都看不见咋着能说话？深山的闭塞，禁锢了人们想象的翅膀，他们只知道土地不哄人，不追肥它就不给你长出好庄稼。面朝黄土背朝天，庄稼汉靠的是出力流汗。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山中，人们的思想开始转变，他们的生活不再靠两亩薄田，而是学着把山上的东西变钱。砍煤柱、锻石墩、挖药材……。开始时是山外人来收，后来就是有点头脑的人搞外卖。走出大山的人长了知识，也知道自己去卖能多赚一半。于是，一人带十人，十人带百人，他们都想到平原地带看看稀罕，他们都想到山外看看不用石头垒墙是怎么盖的高楼，他们也想瞧瞧山外不用吃草只知干活的铁牲口……太多太多的无知，太多太多的愚昧，生活在换亲的陋习中，他们一忍再忍……所幸，国家政策的推进，没有忘记山里人，一批批扶贫队伍开进了山村，一条条羊肠小道扩成了手拉手并排能站的几个人。山村沸腾了，山村喧嚣了，有人看着跑得飞快的汽车说：乖乖，它爬着跑还跑恁快，要是站起来还不飞了？！

这都是过去了的故事，今天的山村突飞猛进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山，成了灵山，水，成了秀水，野花吸引了游人，山果变成了绿色食品。如今，外流的人们纷纷返乡，豪爽的大山敞开了胸膛。今非昔比，一种欲望充斥着思想，还有一种疼让山里人难忘，忆苦思甜，笑看今日山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