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太行 (七)
“兔崽子,你找死!”声到人到,白兴从天而降地竖在玉柱面前,一拳捣在他脸上。玉柱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眼冒金星,脚步不稳地翻倒在地。就在他倒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大学生又来了。于是他骂骂咧咧地说:“怎么又是你?你个小子是不是活腻了?软英的男人怎么没有把你宰了!”
“小子,你可真阴。我还以为软英碰到了坏人,原来是你个王八蛋!”白兴说着照着胡玉柱的肚子飞起一脚。
“你?怎么是你?”抱着被白兴踢疼的肚子,白兴目瞪口呆。
“是我怎么了?看我今儿个不宰了你?!”白兴说着又飞起一脚。这一脚踢在胡玉柱的腰上。
“哎哟我的腰!”胡玉柱看到白兴有往死里整他的意思,惊慌地站起伸不直的腰就跑。
“你跑,你往哪里跑?!今儿个我要不废了你,我就不姓白。”白兴一见胡玉柱跑,急忙追上他又打。
胡玉柱一见自己无法脱身,扑通一声对着白兴跪了下去说:“白大哥,饶命。白大哥,饶命!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我一个人无亲无故,你要是把我打伤了,连个侍候我的人都没有。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我的命贱,不值得脏你的身。大哥,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饶了你我还怕你作恶多端。立着挺光面,没想到骨子里你竟敢下手这么狠!”
“我不敢了,大哥,今儿个在你面前我立下毒誓,要是我以后再动软英一根毫毛,天打五雷劈。”
“毒誓对你这种人没有用。今儿个你拿命来吧。”白兴说完挥拳向胡玉柱的头上打去。
“别,哥,你要杀了我你也得偿命。软英,你看软英。”
玉柱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软英。
就在白兴挥拳快要打在胡玉柱头上时,胡玉柱急中生智地用软英化解了这一拳。就在白兴一愣神时,胡玉柱用尽平生力气蹭地跑了出去。他边跑边说:“大哥,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我再也不敢打软英的主意。你别打我了,你还是快救软英吧。她要是死了,你就是不杀我我也得坐牢。”
胡玉柱跌跌撞撞地边跑边喊,唯恐白兴再追上打他。望着他跑远的身影,再看看躺在地上不动的软英,白兴顾不得再撵玉柱,急忙抱起软英呼唤:“软英-,软英-,你醒醒,你醒醒呀,软英。”
然而软英没有一点反应。白兴害怕了:“软英,你咋了?软英,你醒醒呀……。都怪我,我不该相信这个人的鬼话。软英,你醒醒呀,软英……”
白兴见喊不醒软英,不敢再耽误时间了,抱起软英就跑。他边跑边说:“软英,你挺住,你可要挺住呀。我这就送你上医院……”。气喘吁吁的白兴抱着软英跑过一道岭,又翻一架山,见人就喊:“借光,借光。”过路的人们见他抱着一个女人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给他让路。剧烈的颠簸中,软英终于慢慢醒来。她睁开了疲惫的双眼,感觉被人抱在怀里跑,但眼前却一片模糊,她定定神,静静心,努力地回忆发生了什么事。当他听到白兴咚咚的心跳,忽然想起了与玉柱的撕打,想起了玉柱掐她脖子的情景:“放开我,你个流氓,你个无赖,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叫喊,尽管声音有点嘶哑,但奔跑的白兴却在听到这嘶哑的声音后脚步嘎然而止:“软英?是你在说话吗?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吗?”
“放开我,你个无赖!放开我!”软英说得有气无力。
白兴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随之他的人也象泄了气的皮球样软瘫在地上说:“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听到白兴的声音,软英努力睁开眼,当她看到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白兴时,喃喃道:“白兴?怎么是你?你、你咋来了?胡玉柱呢?那个畜生呢?”
看到软英醒来就骂胡玉柱,白兴不觉流下了后悔的泪水说:“对不起,软英。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听信那个混蛋的话,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是你救了我?”
“别说这些了,你那儿不舒服?我带你上医院。”
“不用上医院,我没事。那个畜生呢?”
“他跑了。软英,别记恨我。我不是人,我真混!我真该死。要是你今天出了事,我、我一辈子都后悔不完。”
“你是我男人,我怪你干啥?再说,要不是你,我今儿个幸许就活不成了。”也许看到白兴,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说完这句话软英闭上了眼睛。
白兴见软英闭上了眼,轻轻地抱起软英的头放在胸前,把自己满是汗水的脸紧紧贴在软英脸上颤声说:“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你嗓子疼吗?当我赶到你身边时正好看到他掐你的喉咙。咱上医院看看吧?”
“我不想上医院,我想回家看我娘!”说完这句话,软英的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般撒落。
“好了,不哭。我陪你回家去看娘。来,爬到我背上,我背你回家。”白兴爱抚地说完,扶起软英蹲在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把她背在身上就向山下走。一步一步,白兴的脚步是那么沉重,一颠一颠,软英的泪水就那么横流,流到白兴的肩上,流到白兴的背上,流到太行山的山脉上,流到太行山的石头上……
快到凤凰沟时,软英坚决不让白兴背了,尽管白兴说他甘心情愿,尽管白兴说他不怕丢人,但执意的软英还是从白兴的背上滑下说:“别让我爹知道。我自己能走。”
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外受委曲的软英,强颜欢笑地走进了娘家门。但是她忘了,她的衣服已被玉柱撕烂。而白兴只顾软英的死活也没有在意她的衣服不整。所以,当她亲热地喊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扫地的爹时,爹的表情由高兴转换成僵硬说:“英,你咋才来?”
“爹,等急了吧?家里有事,我来晚了。”
“家里有啥事?今儿个是七月十五,啥事不能早早地料理完,非得今儿个耽误时间?”爹说着拿眼撇了一下白兴。
一直注意软英爹的白兴一见爹拿眼撇自己,赶忙小心地上前和软英爹要扫帚说:“爹,您和软英进屋说话吧,这地我来扫。”
“这地我会扫,用不着。”爹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兴说。
“爹,谁惹你生气了?”白兴小心地说。
“你惹我生气了。”他用力扫了一下地说。
见爹生气,软英急忙来到爹跟前说:“爹,我还没有见你发过脾气呢,谁惹您生气了?”
“你和白兴生气了?”
“没有呀爹。你看我们不是好好的一块儿来了吗?”
“你的衣服咋回事?”
“衣服?”
听到爹说衣服,软英这才注意到自己被胡玉柱撕烂的衣服。她急忙捂着说:“爹,我们没有生气,是我不小心挂到圪针上挂烂了。不关他的事。”
“那你的眼睛呢?也是没事流眼泪流红的?”
听到院子里爹那高嗓门的说话声,小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走出了屋。当他看到软英那衣服不整的样子时,也不高兴地说:“你又欺负我姐了?我姐到你家咋着不对了,你整天这么对她。姐,今儿个来了就别走,在咱家住着吧。”
见到一家人误会他,白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软英说:“软英,你看,他们都误会我了。你还是告诉他们吧。”
“告诉我们什么?你不会说我姐的衣服是自己撕烂的吧?你敢说我姐那眼睛没有哭过?!”
听到小楠和爹都在朝白兴发火,来到院子里的荷叶不敢护短,他来到白兴的跟前说:“哥,你们到底怎么了?你真的打软英了吗?”
“我没有打她。软英……”白兴求救似的喊了一声软英。希望软英给自己解围。
“你们别怪他,我在路上遇到胡玉柱了。”
“遇上胡玉柱?姐,你在袒护白兴吧。遇上胡玉柱那白兴是干啥吃的?难道他在旁边看着胡玉柱打你?你编得也太不靠谱了。”
“小楠,别说话。让白兴自己说。”
“爹,不怪他,真的是……”软英给白兴解围。
“看来这场气生得不一般呀。”软英爹说完扔了扫帚走到院子里的一块石头前坐下说:“英呀,说吧,是不是你做了对不住白兴的事?我倒要听听你挨了打为啥还要护他。”爹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声音里多了一些无奈的伤感。
“爹……”软英喊了一声爹不知从何说起。
“软英,还是我来说吧。爹,事情是这样的……”白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这事也怪我,我要是不跟踪软英和她一块来就好了。”
“胡玉柱真不是个东西,上次他来咱家找事就不该放了他!我杀了他个狗东西!”听了白兴的解释,小楠怒火中烧地抓起一根木棍就向外走。
“小楠,你给我站住!”爹从嘴里拔出烟袋,厉声说。
“爹,难道你让那个王八蛋杀了我姐再去报仇呀。”听到爹的呵斥声,小楠不服地说。。
“你干啥去?”
“我杀了他个王八蛋!”
“要是人家问你为啥杀他,你咋说?”
“实话实说呗。”
“你还让不让你姐出门了?”
“爹,你说这事咋办?这次咱要不教训他,他还会去山上截我姐,我姐总不能不走娘家吧?”
“让我想想。”爹说完这句话,咂吧着烟袋不吭声了。一家人心情沉重地望着爹,不知道如何是好。停了好一会儿,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了出去。在鞋上磕了一下烟锅说:“白兴,你们一家搬来这儿落户吧。这样软英就不用来回跑了。”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荷叶说:“对呀,哥,你们搬来吧,我也好照应娘。”
“姐,你们来吧,爹整天愁眉苦脸的,你来了,也好陪咱爹说说话。”
白兴说:“软英,就照咱爹的意思,咱们搬来吧。”
一家人都同意,软英含泪点了点头。
小楠说:“太好了,姐,我正想把咱承包山上的条田全部栽上果树,只可惜劳力不够,你过来了,咱们劳力就壮大了。说搬就搬,明天搬家。”
“小楠,你栽得果树都活了吗?”
“有九成活吧。姐,你不知道,我的果树都窜新枝了?明年就得有专人管理。修枝、打杈……”
“看你高兴的吧。软英,你不知道,自从有了这几百株桃树苗,小楠呀就不是家里的人了,他整天泡在山上与树苗为伍,和树苗说话,他呀,都快把家里的人忘了。还说明年再引进一批品种秋桃。我看他都快成神经病了。”
“但愿小楠的付出老天会给丰收的回报。”软英也高兴了。
“天不早了,别净光说话。该上坟了。也许你娘都等急了。”爹见他们又聊到了果树上,催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