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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萧墙 (三)

夕阳彩霞 《苍茫太行》 都市小说 2011-08-04 12:21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133 · CHAPTER-00047406

“昨晚你去哪儿了,怎么一夜没回来?”福来见玉花吃过晚饭进屋去了,怀着疑惑跟进来说。

玉花一见福来跟进,急忙拿了给小楠纳的鞋底往外走。福来见她不理自己往外走,拦住了她的去路说:“我在问你话呢,昨晚你去哪儿了?”

玉花一见福来拦住了她,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好向福来发火,于是说:“我去娘家了,怎么,不兴呀?”

福来见玉花破天荒地没有向她发火,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说:“大黑天的,你出去也不说一声,多让人担心呀。你要再想去走娘家,告我说一声我送你。今晚别出去了,早点睡吧。”

玉花不说话,挣开福来继续往外走。福来拉住她说:“玉花,我不愿强迫你,可咱是夫妻,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和我过下去吧?街坊邻居都笑话我,你叫我咋着出门?”

“没法出门在家待着。”

“玉花,你非逼我和你打闹呀?软英都流产了,这样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咱们还是好好过吧。”

“你们杀我家的人就是好好过了?”

“玉花,这事是我家做得不对,可你也得想想……”

“想啥?告你说,杀了我家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玉花,这过往的事咱都不要再说了,以后好好过对谁都好!今儿个咱就早早地睡吧。”

“我哪儿敢睡呀,你没瞧我还得给小楠做鞋吗?”玉花愤愤不平地说。

“他的鞋不急穿,我娘屋里挂一堆呢。”

“我就知道你们全家合着伙地欺负我,你们不得好死!”玉花将手中鞋底往地上猛地一摔,推开福来夺门就往外走。

福来一见玉花又要往外走,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勇气,他一把拽着玉花就往回拖,一边拖一边说:“今儿个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咱们是换亲,我妹妹在你家一心一意地过,可你呢?你把这儿当家了吗?咱们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有过一次脱衣服睡吗?”

“我不脱衣服你不是会撕吗?”

“我撕你衣服那是情不得已,可你呢,整天阴一套阳一套,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人看。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告你说,我在容忍你!我想让你自己回心转意过时光……”

“你是个过时光的主吗?你们家是个容留人的地儿吗?你们连自家闺女肚子里的孩子都敢杀,还来我跟前说过时光,你配吗?”

“胡玉花,我说不过你,可你也别拿这个来要挟。我只要你一句话,这辈子你跟不跟我过?要是你不想和我过,我也不难为你,咱趁早离婚。”

“离婚?你想得倒美。离婚不离婚只有我说了算。”

“不离婚你就给睡。”福来一下把她按在床上,伸手就为她脱衣服。

“放开我!救命嘞――,杀人啦……。救命嘞――,杀人啦……”

“哥,你在干啥呢?”

就在福来将要解开玉花扣子的瞬间,门外传来小楠惊慌的问话声。福来一分神,玉花从他身下逃出打开门跑了出去。望着她的背影,福来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

脱离了福来纠缠的玉花一口气跑出村,坐在山岗上心仍悸动不已。她不愿让福来玷污她的身,因为她的身只为允毅留着。允毅、允毅、允毅,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在乎你,你在哪儿呀,你是上班了还是在咱的家?也许,你又回去看你老婆了吧?不,不会的,你说过你在乎我,你肯定不会和她有感情。这么长时间了,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是会耐不住寂寞去找她?想到这儿的玉花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向娘家的方向跑去。

允毅家的街门敞开着,屋内传出允毅和妻子的说笑声。玉花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这是一个全石垒成的房屋,一米见方的木格窗上糊着一张雪花纸。玉花用手粘了唾液润湿了窗纸,又在上面捅了一个圆洞,把脸贴到窗户上,屋内的一切顿时一目了然。只见允毅和他大腹便便的妻子膀挨膀坐在木凳上吃苹果,他们边吃边调笑。允毅捅了一下妻子的胳肢窝,妻子害痒地咯咯笑着躺向允毅怀里。允毅举着苹果笑着往她嘴里送。恩爱无比的夫妻生活让玉花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就在她暗自生闷气的时候,允毅妻子忽然手捂肚子“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允毅慌忙问。

“你儿子又踢我了。”

“真的?我儿子的脾气还挺大呢?该不会是咱吃苹果没让他吃闹情绪吧?来,让咱儿子也吃一口。”允毅说完把苹果放在妻子肚子上。

望着自己魂牵梦绕的心上人和妻子调笑,一股醋意顿时涌上心头。心中一个声音在喊:允毅,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可你和她这样调情算什么?难道你和我是逢场作戏吗?你是不是爱你的妻子不敢说?你是不是只是可怜我欺骗我软弱的感情?止不住的伤心泪倾泄而出,一种无助失落的情绪紧紧抓住了她。她无奈,她自责,她悲哀,情感失控的她眼泪汪汪扭头就向外跑,结果不小心踢住了院里的一个脸盆,“叮当”一声,险些被绊倒在地。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想逃。

屋子里的允毅听到响声,大喊一声:“谁?”然后箭一般冲出屋去。

他看到了一个背影从家跑出,于是一直追了出去,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象一个人。于是她惊异地喊:“玉花?!”

玉花没有回答,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她要逃开允毅,越远越好……

“玉花,你站住!我认出你了。”

玉花没有站,此时的她对允毅充满了仇恨。她不想看见他,所以她不停地跑,拚命地跑……

允毅气喘吁吁地喊:“玉花,你等等,你咋在这儿?发生啥事了?”

“不用你管,回家抱你老婆去吧!”

“玉花,你站住,你能不能停下告我说到底发生啥事了?”

“告你说什么?告你说我爱你吗?见鬼去吧!”玉花情绪激动,慌不择路地向前跑。随着一声“啊”的尖叫,她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允毅追了过来,着急地问:“摔着没有?来,我看看。”

“别碰我!”玉花坐在地上捂着腿膝盖生气地说。

“玉花,谁欺负你了?你告我说,我去宰了他!”

“你欺负我了!”

“别说气话。跟我走。咱们找个说话的地方。”允毅不由分说拽着玉花就向村外的山上走,一直来到山坡上才停下问:“说吧,到底发生啥事了?”

“啥事也没有发生。”

“你住在你哥家?”

“我不住任何人的家。”

“这么说你是从福来家来?玉花,这翻山越岭的,你要是碰到野兽……”

“我要是被野兽吃了就好了,可野兽不吃我。偏要叫我看你俩恩恩爱爱。既然你和她那么好,你还找我干啥?”

“玉花,原来你是为这个生气呀。我还以为发生啥事了。你吓死我了。不过,玉花,你要是为这个生气可就不对了。你说,她就快要生了,平常我上班不在她身边,偶然回家我也得哄她高兴是不是?玉花,你吃醋了?”

“你混蛋!吃着碗里的贪着锅里的,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和只对我一个人好,没想到、没想到……”玉花的情绪激烈了。

允毅见玉花情绪失控,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说:“玉花,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俩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可你说过,你要是知道我心里有你,打死你你也不娶现在的老婆。可我现在跟了你,为了给你守身,夜夜都在街上象孤魂一样飘着,一直飘到半夜福来睡着了才敢回屋;为了给你守身,我身上束了六条腰带,做梦都睁着眼睛不敢闭上……。可你呢,一手牵着我,一手抱着她。你就这样对我呀?”玉花说着哭着对允毅又是脚踢又是捶打。

“别哭,别哭,这夜深人静的招鬼呀你。玉花,咱俩都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离婚,我也不能和老婆分开。咱得面对现实,如果想一生一世在一起,唯一的办法就是哄他们高兴。你懂吗?”

“你、你啥意思?”

“你是真不懂呀还是装不懂?甭忘了,你是为了你哥给你家传留后人才换的亲,要是你不顺从福来,软英能给你家留后吗?你也不想想,同样是换亲,你们是咋想的人家也是咋想的。你以为人家傻呀?甭忘了,上次软英流产就是个教训。你得考虑大局呀玉花。咱家都是一个村的,我不能让你哥恨我。你想啊,要是你哥恨上了我,甭说你哥不饶我,就是咱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俩淹死,你说,咱们俩还咋活?”允毅的话语天衣无缝,玉花呆呆地望着允毅不知道说啥好。

见玉花不语了,允毅知道自己的话语生了效,他不失时机地脱下上衣铺在地上,拉着玉花说:“甭生气了,来,坐下歇会儿。”

玉花在允毅的拉动下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允毅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问:“玉花,这么晚了,你跑来找我一定有事吧?”

“我不想这么晚跑来找你,可那个强盗他……他……。允毅,我恨死你了。”玉花又哽咽了。

“我还以为发生啥大事了,又是他想睡你你不让,对不对?”允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玉花,刚才你不是瞧见我对她好心里不平恒吗,你也叫他睡你咱不就扯平了?”

“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有心开玩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对不对?”

“傻瓜,你人是福来的,心是我的,要是一辈子不让人家睡一次,可能吗?想开点,就象我,人是老婆的,心是你的,这样不挺好吗?再说了,婚姻只是子孙延续的传宗接代方式,并不代表爱情,咱们虽然做不了夫妻,只要相爱就能长久,你说是不是?”

“可我就想天天和你在一起。”

“心肝,宝贝!你可真傻,你傻得让我想,你傻得让我疯狂!”允毅说着猛地把玉花捺在草地上,用嘴堵住了玉花还想说话的唇……

风停止了摆动,蛐蛐掖住了闹夜的虫鸣。大地静悄悄的,只听见喘息的呻吟和蛇样纠缠的身影在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传来玉花梦语般的呢喃声:“真想是你的老婆。”。

“要不是你换亲,我真的非你不娶,只可惜……,唉,这是天命,不过,好在咱们可以经常见面。对了,玉花。”允毅说到此猛地坐起了身说:“明儿个百泉四月会开始了,第一天肯定热闹。咱去赶会吧,我不上班了,请假陪你。”

“真的?好长时间没有出来过,我都快闷死了。那咱可说好了,你必须陪我。”玉花也坐起来说。

“那当然!走,咱说走就走。”

“啊?现在呀?现在都后半夜了你不睡觉了?”

“睡啥觉?几十里的山路呢,咱们赶到百泉说不定太阳都升老高了。你以为天还早呀?来,快点起来穿衣服。”

百泉的四月会历史悠久,是全国三大药材交流集散地之一。四月会期间,全国的药商都会聚集这里交流,而那些杂技团、歌舞团也会蜂拥而止大赚一把。由此可见,这个会的热闹程度非同一般。

允毅牵着玉花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哪儿有叫好声他们就往那里去。看过了秧歌跟高跷,瞧过了唐知县审郜命,又去摸木马,疯癫的济公扬着巴蕉扇对着允毅就是一扇子。允毅朝他笑了笑又拉着玉花寻着叫好声跑去。前方的一堆人把里边围了个水泄不通。玉花掂起脚尖向里看,但是什么也看不见,她焦急地拉着允毅围着人群来回转,但没有一个可以插进去的地方。瞧她焦急的模样,允毅一把把她抱起来说:“看见了吗?”

玉花一见允毅抱她,脸一片通红,顾不得看里边,挣扎着要下来说:“允毅,你干啥,快放我下来,人家看见会笑话的。”

允毅说:“人家都在往里看呢,谁稀罕看你?快看,看清了我再放你下来。”

见允毅不放她下来,她只好向里面观看,只见猪八戒背着一个小媳妇在地上绕圈转,那个小媳妇头上别着鲜艳的大红花,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除了百般刁难猪八戒,还不断向人们抛媚眼,滑稽的表演引来一阵阵喝彩。

玉花说:“放我下来,我看清了,是猪八戒背媳妇。”

允毅在放玉花下来的同时,一个吻落在玉花脸上。

玉花羞红着脸说:“羞死人了,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怕啥?这儿离咱家几十里,没有熟人,就是人家看见了他也不认咱。走,再到那边看看去。”允毅说完拖着玉花向另一个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们走了,但他们不知道,两个女人正看着他们的举动目瞪口呆。这就是福来的邻居梅花和春妞。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梅花说:“你认那个人不?”

“不认。”

“走,跟跟他们。”

不知身后跟人的允毅拉着玉花来到一个歌舞团的帐篷前,两个浓妆艳抹的少女穿着三点式在台上表演,吸引着过往的行人。玉花因害羞不敢抬头看,于是她拉住允毅说:“走吧,咱到那边看。”见允毅没有动静,玉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允毅两眼发直,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少女,玉花拧了允毅一把,“哎哟,疼死了,你干啥?”

“瞧你那德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走!”

“不瞧就不瞧吧,你拧我干啥。”允毅嘟哝着随玉花向别处走去。

“我饿了。”当他们路过一个卤肉店时,玉花站住不走了。

“你不说饿,我倒忘了,这天都过晌午了,咱们还没有吃东西呢,走,我请你吃卤肉。”

望着他俩走进饭店,梅花看看春妞扮个鬼脸,夸张地嗅了嗅说:“好香呀!”

春妞瞧着梅花的一脸馋相说:“香吧,你也去找个男人请你吃?!”

梅花捶了一下春妞的肩膀说:“不用找,只要你想吃呀,现在就进去。只要你站到玉花跟前,想不吃都不当家。”

“叫她请吃呀,我还嫌腥呢。本来是瞧会,结果变成瞧这一对狗男女。呸!霉气!白起了个瞎五更。走,回家,咱告福来娘说去。”

尽管梅花和春妞没有看完会就走了,可她们回到家还是天黑了。顾不上回家的她们走进福来家,福来娘正戴着老花镜在补衣服。快嘴的梅花问福来娘说:

“大娘,甭要玉花那个贱人了。今儿个我和春妞去百泉赶四月会,结果碰到她和一个男人结伴赶会,两人勾勾搭搭不说,那个男的还光天化日之下抱着玉花看庙会。真不知羞耻,我看了都脸红。”

“梅花,你说的是真的?你、你不会认错人吧?”听到梅花的话,福来娘不相信地问。

“大娘,我年轻轻的眼又不花,咋能看错了?再说,在场的还有春妞呢,你问问春妞,难道她也认错了?”

尽管福来娘还是不敢相信,可她拿针的手却不听使唤地一下扎到指头上,殷红的鲜血涌了出来。捂着受伤的手福来娘颤抖着问:“你们说话了没有?”

“没有。俺想看看他俩到底是啥关系,所以就一直偷偷地跟着。”

“这么说,你们没碰面?”

“要是和她碰面,就看不到她和那个男人勾肩搭背了。”

“他嫂呀,这件事你俩知道就中了,可不敢再叫第三人知道。福来太老实,本来就娶不上老婆,要是这个媳妇黄了,指不定这辈子他就打光棍了。作孽呀!作孽!”

“大娘,要是玉花回来,叫福来好好管管她。可不敢再叫他出门了。”

梅花走了,福来娘再也无心缝补衣裳,她觉得福来的婚姻成了一张白纸,而福来就象一个不识字的人,在这张白纸上他永远写不出任何字迹。这一夜,福来娘失眠了,她和福来爹说了半夜的话。最后还是决定把软英姑叫来家人聚在一块儿说事。

软英姑来了,福来爹抱着个烟竿不停地吸烟。团团烟雾仿佛不是他吐出的烟而是在排泄心里的不快。福来娘说:“他爹,你甭光搂着烟竿吸烟,你倒是说话呀?咱把他姑也叫来了,软英也在场。你总得发个话吧。”

姑说:“嫂,咱家咋就恁倒霉,娶了这么一个贱人。”

爹说:“这也就是道听途说,保不准真的是她俩看花了眼。常言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何况她俩只是看见又没有说上话,你说咱也没有亲眼见,要是咱把福来家的喊到面前她不承认咋办?”

软英说:“娘,俺爹说的对。这事咱还是不问的好。先装不知道吧,以后留点心,要是她真的有外人,到时咱再说不迟。”

姑说:“装作不知道?这可是一个毒瘤,你要是不早把它剔出来,到时可就要被她祸害了。咱闫家在村人面前没有脸面不说,那黑呀,几辈子都擦不完。”

“常言说,看透不说透,还能往一块儿凑,要是说透了,这玉花碍于脸面还肯和福来过吗?”娘忧心地叹气。

“那也得叫她知道咱不是傻子。心里明镜着。”姑不依不饶。

他们正说着话,只见软英干呕了一声捂上嘴就往门外跑。软英姑望着她的背影问软英娘:“嫂,这孩子……”

她见福来娘摇头,就起身跟了出去。一见软英蹲在地上呕吐,就恨铁不成钢地说:“软英,你是不是又有了?”见软英只顾呕吐不说话,又说:“你这孩子缺心眼呀?明知道玉花和你哥不好好过,你咋又怀孕了?”

软英边吐边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姑。

“玉柱知道不知道?”

“我还没有和他说呢。”

“没有说正好,趁着月份小,赶紧再去流了。”

“啊,还流啊?”

“不流咋着?”

“他姑呀,别管软英,你还是来屋说正事吧。”

屋里传出软英娘的喊叫声。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说正事,说正事,还是先把软英肚里的孩子处理了再说吧。”姑的话掷地有声。

“我不同意。”姑的话还没有落音,软英快步走进接过嘴说。

“软英,你?”姑吃惊地扭回头。

软英眼里涌上了泪水,她哽咽道:“姑,不管玉花咋着,玉柱没有错待过我。就拿上次流产来说,他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还给我变着法地做好吃的,我要是再流产……”

“再流产咋?玉柱没有错待你,是你娘你哥错待你了?你这孩子咋一根筋呀?”

“姑,这是一条人命呀,咱不能坏良心。”

“良心?良心多少钱一斤你称过吗?啥叫良心你知道吗?要说坏良心,是玉花坏,这事怪不到咱头上。她不和你哥过,咱也不能给他家留根!”

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软英就是不想再流产。老天既然又让她怀上了,她不能再扼杀了这个生命。压抑不住自己情绪的她终于又抽泣起来。

姑看着软英凄惨的模样,转向福来爹娘摊了摊手说:“哥、嫂,你看我这姑当的,净做些得罪人的事。”

“他姑,软英不是生你的气。”软英娘说着走到软英面前,拉住了软英的手说:“英,让你换亲咱是迫不得已,要怪就怪娘吧,是娘没成色……”

软英一头扎进娘怀里叫了声“娘”嚎啕大哭起来。娘抱着她颤抖的身体,不由也哭着说:“孩子,别哭,别哭,都是娘不好,娘不该叫你换,娘不象个亲娘,不象个亲娘呀…”

望着娘俩抱头痛哭,福来走了进来,姑把气撒在一声不响的福来身上说:“福来,你个没用的东西,娶不上媳妇软英给你换,换来了媳妇你管不了,让她在外边疯跑当破鞋,她给你找的绿帽你是不是戴着挺舒服?!你还是个男子汉吗你?啊?我说福来,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咋就光长岁数不长成色嘞?你准备让家人管你一辈子呀你?!”

福来看了看抱头痛哭的娘和妹妹,又看了看蹲在屋角吸烟的父亲,脸涨得通红,憋了好一会儿,他走到娘和妹妹跟前说:“软英,甭哭了,都怪哥,是哥对不住你,你要是觉得玉柱好你就和他过吧,不用管哥。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想了,玉花不和俺过是俺没有这个命。娘,你们也别难为软英了,她想生就叫她生吧。”

福来说完就向外走,当他一只脚里、一只脚外就要跨出门时,姑向他吼了一声:“站住!”

正往外走的福来呆呆地骑着门坎不敢动,软英姑恨铁不成钢地说:“窝囊废,你以为你说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到底了?告你说,你身上流的是你爹的骨血,你还得把你爹的骨血传给下一代。你给我听好了,你如果留不下祖宗的骨血,就是死了祖宗也不会认你!”

姑说的话太重了,重的福来有点招架不住,承受不起,他晃了一下身险些跌倒,扶着门框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悲哀地说:“姑,我真的窝囊,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说完他迈出了门坎,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了出去。

“走吧!走吧!我这张破嘴算是把你兄妹俩得罪了。但我还想再说两句。软英,你不是觉得玉柱好吗?这是你没有和她离婚,你还嫩呢,走着瞧吧,要是你不和他过,瞧他咋着整治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父亲开口了,他先是咳嗽一声,然后慢慢地说:“他姑呀,我琢磨着叫软英流产也不是唯一的办法,你看这样中不中?先别管玉花外面有没有人,软英呢就住在咱家别回,瞧瞧他们兄妹俩的反应再说。”

“哥,就你们心善,软英的肚子会一天天变大,到大了再去处理受苦的还是她。唉,不说了,我咋净办些出力不讨好的事。”

见姑生气,软英娘哭着说:“她姑呀,甭和孩子们一般见识,我知道你是为娘家好,孩子们就是不高兴也不是冲着你来。他们的心里也憋屈呀……”

姑说:“我就知道你们心眼实,拿不出狠心来。你们想等就再等等吧。”

商量的结果最终敲定了软英不回,在这起婚姻中,软英是他们唯一的王牌,他们希望软英的不回家能够把这场婚姻挽救回来。软英没有反对家人的意见,在她心里只要不让她去流产,咋着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