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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伤 (六)

夕阳彩霞 《苍茫太行》 都市小说 2011-12-25 23:3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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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雪花和铁蛋。雪花,雪花,你到底在哪里?他们都说你摔下山崖跌死了,你真的死了吗?要是你死了,为什么不给我托个梦?铁蛋呀铁蛋,你不是说雪花没有了娘家,以后就把我当成雪花的娘家人吗?雪花没影了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的腿受伤好了吗?没有了雪花你瘸着个腿怎样生活?不,我得到铁蛋家去一趟,我得问问铁蛋雪花到底是怎么失踪的。想到此的软英再也在家坐不住,她和娘打了一声招呼就到聚仙村去了。

满以为到了聚仙村就能见到铁蛋,可是没想到铁蛋家除了街门墙上贴的白色对联和门上一把生锈的铁锁外,软英根本就进不了门。站在他家门口等待多时的软英乞求铁蛋家早早来人,可是除了过路人向她投来一丝疑问的目光外,铁蛋家的门锁根本没人开。有好心人见她站在铁蛋家门外多时,就问她找谁。当知道她是雪花的好姐妹时,叹息一声除了婉惜再也找不到安慰的话语说:“走了,他们都走了。你要想找铁蛋呀,除非到煤矿。”

她想打听雪花的事,可人们除了和娘亲说得一模一样外,谁也不敢肯定雪花到底是死还是活。软英的心更加哀伤,暗自埋怨铁蛋走时也不和自己打招呼。可是,埋怨归埋怨,见不到铁蛋的软英还得回到自己的家,那个尽管心里不乐意但不能不回的家……

本来就不爱多说话的福来,自从明确了荷叶心里有小楠,他不但更不爱说话,就连走路都绕着人了。人们说他怪,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他怕人家说他的闲话,他怕人们说他为小楠娶回了老婆。所以在麦子入仓后,福来以打工为借口出山了。他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他要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软英为他换回的媳妇不是做摆设用的,他要用心来体验,他要用心去做事……

放暑假了,走在这条熟悉的山路上,遥望老爷顶那矗立的山峰,志超不由浮想联翩,他想起了上学前和软英、铁蛋、雪花一齐上老爷顶的情景,那天,雪花说,她把他们引上山是因为老爷顶山峰最高,她要让他和软英站在这里纵观家乡的全景,好让他们记住家乡,不要忘了家乡和他们。记得当时他的心情是激动和幸福的,因为他有金凤凰和他比翼双飞。可是没想到的是,就在那天,他不知道,他心里的金凤凰却已经决定了放弃上大学。上大学,那是多少个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啊,可是软英连和他商量也没有商量就这样把上大学的通知书当成了一张废纸……

想到这里,心里揪起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痛。他不知道他对软英的思念有多少,他只知道每当想起她的时候,总有一种无形的折磨让他寝食难安。他想软英,他想见软英,他想和软英说话,可是远在千里之外上学的他没有机会,今天,放暑假了,他踏上了家乡的土地,踏上了和软英一齐走过的山路,他觉得他已经闻到了软英的气息,他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软英的感觉。不知软英过得好不好,每次想要给她写信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而每次写好信想要邮给她的时候也不知该把信邮向哪里。他想从铁蛋那里知道软英的消息,可是铁蛋在信中不但只是一句都好带过,就连最近信也不给自己写了。他记得放假前自己忍不住往软英娘家写过一封信,不知道软英收住没有……。软英,软英,我这样心里时时刻刻惦着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吗?咱们不能成姻缘,难道也不能成朋友吗?为什么你不能给我写封信让我知道你的消息?为什么你不能给我写封信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到这儿的志超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他要见见软英,他要问问软英,他要明确软英为什么不把他当朋友样写封信聊聊天,让他孤苦失落的心有一丝丝的安慰,他要明确软英他们不能成鸳鸯难道连平常的朋友也不能,就这样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就在志超情绪激烈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脚步仿佛受到心的牵引,竟不知不觉地走进了金鸡岭。金鸡岭,这个让他又恨又牵挂的村庄呀,她夺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她牵来了自己思念软英放不下软英的心。望着东一家、西一家零乱的住户,志超的心激动不已,马上就能见到软英了,不知在突然相见的情况下他们会是一种什么表情。不管了,即来之则安之,总不能来了家门不进就回头吧,志超安慰着自己截住了一个村妇问:“大嫂,闫软英家住哪儿?”

“俺这里没有叫闫软英的。你记错了吧?”

“不会错。她娘家是凤凰岭的,应该是前年嫁过来的。啊,对了,她是换亲。”

“你说的是胡玉柱家?你找谁?”

“我找闫软英。”

“可她早就离婚不在这个村庄了,你是她什么人,难道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离婚了?”

“早离了,听说离婚后她又嫁到了双峰沟,你要是有事呀,就先到她娘家问问吧。”村妇说完走了。

望着村妇走去的背影,志超头竟有点晕了。他不相信,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铁蛋在给他的信中竟只字不提,难道铁蛋也不知道软英的消息?不,不会,铁蛋跟前还有雪花,雪花是软英的亲姐妹,难道软英离婚雪花也不知道?这真是一个谜,一个好朋友间不该隐藏的谜。他得找铁蛋,他得找雪花,他要问问他们软英到底怎么了……

回到家的志超屁股没有沾板凳,和娘打声招呼就迫不及待地找铁蛋去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铁蛋家门不禁锁着,而且贴的是白色思亲对联。志超傻了,这是怎么了?软英离了婚,铁蛋家贴上了白对联,自己出外上学走了还不到二年,为什么家乡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难道铁蛋娘不在了?可这白对联怎么不象是思母,倒象是……

疑虑重重的志超跑回了家。望着他焦急的表情,娘知道他一定是去铁蛋家了。娘叹了一口气说:“小超呀,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铁蛋出了车祸弄折了腿,雪花是为他上山挖药摔下山崖没了影?”

“你说什么?铁蛋家死的人是雪花?这怎么可能?她

才多大呀?”

“阎王面前没老少。”志超娘说着撩起衣襟擦了一把湿润的眼说:“雪花可真可怜,硬是从山上摔下没了影,也不知是不是野兽叼走了。”

听到娘的话,志超沉重地说:“雪花是在咱山里长大的,她咋能上山恁不小心?”

“许是心情不好吧。雪花出事那天是她娘家的叔伯姐出嫁。她想去送她,可由于她娘不同意她和铁蛋的婚事她硬跑给了铁蛋,她娘不让她回家去送她。”

“叔伯姐出嫁?”志超听到娘说到这里,忍不住打断娘的话问。

“是呀,听说她的这个叔伯姐是和雪花一齐长大的。唉,红颜多薄命,雪花死了,可她的叔伯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是给她哥换的亲。一次不成,又带着肚换到双峰沟去。听说换到双峰沟后,她的男人不叫她把前夫的孩子生到他家,硬是叫她干重活,活活地累得流了产。志超呀,不说她们了,你和铁蛋要好,现在铁蛋的腿受了伤,也不知落没落下残疾,他现在带着他娘在他原来上班的煤矿。你抽空去看看他吧。”

“看看她,我早就该来看看她了,我不知道我上大学才一年多,家里就出了这么多的变故。娘,你做饭吧,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稍停一会儿饭就好,你可别走得远了。”

别走得远,是呀,他不该走得太远了,他该守着软英才对。软英,软英,我不在你身边,你受苦了。换亲不好,你怎么就能甘心情愿地换亲,而且还换两次?雪花呀雪花。铁蛋的腿受伤,你咋能不管不顾地撇下他一个人走了?铁蛋呀铁蛋,出了这么多的事你怎么能不给我写信,你怎么能一个人把这沉重的精神负担背起?

铁蛋,你不够意思,你不够哥儿们。我得找到你,我得修理你!照顾不了我的软英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连自己最亲爱的人也照顾不了让她失了踪?想到这里的志超饭也吃不下去了,他回转家和娘打了一个招呼就到煤矿找铁蛋去了。

此时的铁蛋腿已基本恢复,他的工作是出煤过磅。由于工作认真负责,又识文断字,很得领导赏识,所以工作没多久就被领导当成了销售科的后备力量。只待他的腿完全好转,他就可以轻装上阵了。全身心投入工作的铁蛋没想到,就在他将开好的票据递到工作的窗口外时,一双大手抓住了他,他想缩缩不回,就在他以为又是有人闹事的时候,窗口传来一句厉声的喝问:“铁蛋,你给我出来!”

听到熟悉的话语,铁蛋高兴地说:“志超,咋是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出来!”志超摔开了铁蛋的手说。

不知志超生气的铁蛋兴冲冲地从屋里出来说:“志超,进来。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能到这儿来。”

“跟我走!”志超见铁蛋出来,不由分说地拉上他就向厂外走。

“我正上班呢,就是跟你走我也得请假找人替。”

听到这儿的志超不由松了手说:“给你十分钟时间找人替。我到厂门口等你。”

“有啥急事吗?瞧你急的。”

“甭说废话,我饶不了你!”志超说完就向厂的大门口走去。

不知发生什么事的铁蛋急忙喊了个人过来说:“你先替我过磅,我有事出去一下。”

铁蛋高兴地向志超走来,但没想到的是,走到志超跟前的他还没有站稳就挨了志超一拳。只听志超说:“你个混球,这一拳我是替软英打的。这一拳我是替雪花打的。这一拳我是为自己打的。”

“志超,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够哥们义气!你不够朋友资格!我问你,软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她离婚又嫁人?雪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她在山上没了影?”

“志超,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吗?走吧,咱找个地方说。”铁蛋说完拉上志超就走。

也许是心里的压抑太多了,铁蛋拉上志超走向说话地方的时间里,他们竟没有了话说。铁蛋没有把他带回家,而是带到了一个饭店里。

“想喝酒吗?”铁蛋边坐边说。

志超看了看他,生气地说:“看着办!”

“老板,来瓶酒,上俩菜。”铁蛋说完掂起桌上的茶瓶给志超倒茶。

品着铁蛋给他倒的茶,志超看了看他竟找不到了话说。还是铁蛋先开口说:“志超,不想叫你知道真象,可还是挡不住。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

“不是,我想瞒到你大学毕业。因为我不想你因为自己管不了的事而浪费自己的精力耽误学习。”

“可你知道你浪费了软英的青春吗?人的一生有几个可以浪费的青春?”

“我知道,可是软英愿意浪费,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以为你可以改变她吗?你以为她会听你的话不给她哥哥换亲让她哥哥打光棍吗?你以为她会让她的娘亲因为娶不上媳妇而忧愁吗?你以为……”

“别说了。”志超说完拿起饭店老板刚上的一瓶酒倒了两杯递给铁蛋一杯说。

“志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她们……”说这话时,铁蛋眼里含满了泪。他想起了雪花,想起了和他同甘共苦的雪花,

听到铁蛋哽咽的话语,志超心酸了。他知道,失去雪花的铁蛋比自己还难受,他没有权力来责怪一个比自己还要伤心的人,何况,别说铁蛋没有告他说这些变故,就是把些变故和他说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个现状?喝酒吧,除了喝酒自己找不到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