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庄大道 (三)
见霍书记眉头紧锁,走进屋来的志超问霍书记道。
志超的问话打断了霍书记的思路。他抬头一见志超来到身边,拉了一把志超让他坐下说:“小超,你来得正好。我正发愁呢,快帮我想想办法。”
“发愁啥?咱山上的花岗岩成了宝,你还怕宝会飞了?”
“我就怕宝会飞了呢。小超,你来看看这个协议。喏,第三项……”
“乙方开采花岗岩向村上交管理费,但村上必须负责把路修到山外。”志超念着协议书的内容说:“我没看出什么让你愁得事呀。”
“小超,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他们开采花岗岩向咱交管理费,咱可得负责把路修到山外。这是简单的事吗?”
“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志超望着霍书记笑笑说。“傻小子,你啥意思?我可正为这事着急呢。别拿你三
爷取笑。”
“三爷,你是不是就为这事不敢和他们签合同?”
“我敢吗?要是签了协议路修不成,你让我咋着和人照面?”
“三爷。我给你出一招。协议上不是叫咱负责修路吗?可他也没说让咱出钱呀。他们出钱咱负责修路不也很好吗?你发愁啥呢?”
“要是人家不愿意出钱咋办?”
“再签补充协议呀。”说这话时志超显得胸有成竹。
“别卖关子了。小超,你就说说咱这协议咋走吧。”
“霍书记,现在想和咱签协议的人有多少?”
“大约要有二十多个人要求和咱签协议,可咱这山上,经过勘探只有十来个矿口能有花岗岩。真是僧多粥少呀。”
“僧多粥少不是坏事。咱就投标。到时谁能给咱出钱修路咱就跟谁签。”
“要是他们都不出修路钱呢?”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咱山上的花岗岩值钱的很。那些想开采花岗岩的人可都是大老板,他们做梦都想争到咱的山。你以为他们都傻不知道咱这儿没路呀。他们心里清楚得很。也许你在这儿着急他们心里早就准备好了修路钱。协议上这样写只不过他们是想少拿管理费罢了。”
“小超,你可真行。你怎么比我想得还明白?唉,老了,老了呀,脑筋不转圈了。小超,要是真如你所说他们会出钱修路的话,你带头管事怎么样?”
“三爷,我没去上班不就是在家听你召唤的吗?放心吧,想叫我干啥,你动嘴我跑腿!”
“行,今儿个晚上我就开党员会,只要敲定了准星,好日子就是咱的了。”听了志超的话,霍书记心里敞亮了许多。他拍了一下志超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小超,三爷老了,干脆你来接三爷的班咋样?”
“三爷,你是咱村里的主心骨,眼看好日子就要到来,你可不能打退堂鼓,你得领着乡亲们走上康庄大道!”
“有知识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行,三爷就再卖卖老,领着你们打前线。”爷孙俩开心的笑声,从屋子里传出融进了大山的气息。
铁蛋拿着砍刀和绳子出门了。此时的他仿佛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嘀嘀哒哒地唱着心里的欢乐。砍煤柱,当老板,这些好事咋象天上掉馅饼砸到了自己身上?这些还不算,要说最激动最幸福,那还是他的雪花没有死。雪花,雪花,我的雪花,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苍天有眼,她给你留了一条命。我就说吗?我的雪花咋会死?我的雪花不会死。想到这儿,他把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随着口哨声,他大声唱起了歌:“太行里石头多又多,鬼斧神工细雕刻,辟开大山分两半,任凭云雾把我遮。一线天里妹想哥,望景台上把话说。哥是那绝壁一青松,妹是那松根养活哥,要问咱俩个好多久,等到那地陷天也塌……”
“铁蛋,好久没见你这么高兴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呀。听说你要来咱山上开矿?”志超笑嘻嘻地拦住了铁蛋的去路。
“志超呀。我就说到家拜访你呢,没想到我还没去倒在这儿碰上了。”
“说,昨天晚上不在家你去哪儿了?枉为咱俩是哥儿们,回来了也不去找我。”
“昨晚你去找我了?”
“废话,不找你我怎么知道你没在家?说,你到底去哪儿了?在咱村还有谁比咱俩的关系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和我比你铁的还真有一个,你吃醋也没用。啊,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哪儿也没去,就是随便溜达了溜达。”
“溜达?不能吧?黑灯瞎火的你去哪儿溜达?是不是又交桃花运了?要不,你咋会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去溜达?再说了,我是你的好友,没事去溜达为什么不叫上我?而且,而且还情绪饱满地唱情歌?”
“哎,志超,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去哪儿没必要向你汇报吧?你管得是不是也太宽了?”
“你小子,一副坏坏的表情,肯定没办啥好事。”
“放心,办坏事的铁蛋还没出生呢。对了,志超,咱三爷特器重你,你可要在他老人家面前多为我美言美言。你也知道,我没有钱,是李厂长让我帮他在山上开矿入的股。山上的矿点可得给我留一个。”
“放心吧,三爷心里记挂着你呢。他说了,开矿你优先,因为你还欠着乡亲们一大笔款。”
“真的?三爷真的这么说?”
“当然,但你也得和他们一样交管理费。不能破了村里的规矩。”
“那当然,那当然。只要能给我一个矿点,就是对我天大的支持。我不会破了村里的规矩。志超,你们家去砍煤柱了吗?”
“砍了,只要是你的事,我肯定帮忙,何况还是有利可图的。不过……”
“不过什么?”
“还是算了吧,瞧你刚才那高兴的样儿,我不想打消你的兴致。”
“别吞吞吐吐的,咱哥们说话来点痛快的。”
“你去雪花的坟地了吗?”
“怎么了?”
“前几天我路过雪花坟前,她的墓碑倒了不知怎么回事,按理说墓碑埋在地下那么深不该翻呀。”
“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
“可我打听过,自从雪花来到咱村,她没有得罪过人呀。为什么会……”
听到这儿的铁蛋灵机一动,顺着志超的话说:“你要这样说,那我可得到坟前看看。要是真有人破坏,我还得给她看坟呢。”
“你去看看吧。我先走了。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吱一声。”
“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哥儿们。”
分手了,望着志超的背影,铁蛋心里想,真是天助我也,找不到地方给雪花建小屋,她的坟地不是很好的去处吗?山里人迷信,他们忌讳年轻人的坟场,怕他们死得屈找替生,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到这个地方去的。何况雪花死得不明不白,迷信的山里人更不会到她坟前。
想到这儿的铁蛋快步向雪花的坟地赶去,绕着雪花的“坟”,铁蛋转了一圈后,眼光落在坟后那高高的拐角石头岸上。这是多好的一堵墙呀,趁着它在旁边再竖一堵墙就能搭架成顶建成房。铁蛋大步量了一下他需要的面积,兴奋地说:“就是这儿了。”说完他拿上砍刀和绳子就向山上跑去。他决定了,他要在这里建一座和雪花再次相爱的小爱巢……
和铁蛋分手后的志超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凤凰沟找小楠来了。自从他的桃树苗和小楠分种,他们就成了好朋友。彼此切磋果树技术,在一起谈论果院未来。每次来他们都谈得非常合拍,每次来他都会在小楠家呆到很晚。而这次,他来不是和小楠谈果树,而是向小楠送信儿砍煤柱卖钱。没想到的是,小楠和荷叶上了山,在家招待他的是久违了的心上人软英。见到走进门来的志超,软英一愣说:“志超?你怎么来了?”
“软英?怎么是你在家?小楠呢?”
“他和荷叶上山了。你找他?”
“啊,找你也中。他们上山干啥了?”
“有人要在我们家承包的荒山上开采大理石,他们去看了。啊,光顾着说话,你进来坐。”
“你是今儿个来还是在这儿住几天了?”坐到凳子上的志超见家里就软英一个人,疑惑地问。
“我现在搬家到这儿了。以后就天天在这里。”
“真的?那敢情好。知道吗,铁蛋又回来了,他也要在俺村的山上开矿。软英,哪一天没事了咱和铁蛋聚聚吧。”
“他不上班了?听说他的工作不错呀。不上了多可惜。”
“人各有志。就象我,不也还在家吗。”
“你和他不一样。他有外债背着呢。要是不上班拿啥还人家债?”
“他当老板了,说不定大理石矿一开就成百万富翁了。到时候乡亲们的那些钱根本不在话下。”
“大理石真的那么值钱?”
“可能吧。要不那么多的大老板放着城里的生意不做,跑到咱这路不通人不见的山沟里干啥?今儿个我见铁蛋了,他呀,和原来失去雪花的他判若两人。那高兴劲就象和雪花谈恋爱时一样。我真摸不透,他的情绪怎么调整得那么快,难不成又谈恋爱了?”
“他高兴不好吗?雪花没有了,他总不能象塌了天似的低落。”
“姐,谈成了,谈成了。人家在咱的山上开矿,给咱山林补偿费一千元。”就在他们谈论铁蛋的时候,小楠一蹦三跳地跑进了屋。他一见志超在屋里和软英说话,惊讶地说:“志超哥,你啥时来了?”
“我刚来。你承包的山林里也有大理石?”
“是呀,这几天一直有人来说占用的事。这不,今儿个说好了,给了俺一千山林补偿款。
“不错,小楠,还有一个好消息。你从山上砍下来的树桩可不要随意裁,它能当煤柱卖。今儿个,我就是来把这个好消息告你说的。”
“真的?太好了。咱山里的天是不是要变了?荷叶,快去烧火做饭,今儿个叫志超哥吃了饭再走。”
“不了,我就是来告你说一声。煤柱的事你可要抓紧了。听铁蛋说种麦前就要收购。时间很紧,你可不要耽误了。”志超说着站起了身向外走。
“别走,志超哥,你不是和我姐同学吗,好久不见,你们说说话吧。”
“不了,我爹还在山上砍煤柱,我得去帮他扛下山来。软英,我走了,啥时有空咱和铁蛋一块儿聚聚。”
“好吧。那天我有空去找你们。”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荷叶望着志超走出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软英说:“姐,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咋看他瞧你的眼神恁温柔?”
“别胡说,我姐、雪花和他都是同学。”小楠瞪了一眼荷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