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新篇 (十一)
看着软英伤心得泪如雨下,雪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是呀,人言可畏,自从软英接管了太行宾馆,志超和软英相好的闲话就象长了翅膀一样地飞遍了聚仙村和凤凰岭的家家户户,虽然人们没有经过软英和志超两个人的确认,但志超不娶,软英不生的事实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雪花和所有人一样同样相信这个不争的事实,可是没想到软英的不生却藏着这样一个残酷而又让人可怜可恨的故事……
“雪花,你咋不说话?你说我娘死得冤不冤?你说我的命苦不苦?”见雪花不说话了,软英仿佛是对雪花又仿佛是对自己地喃喃自语。
“软英,对不起,是我误解你了。我知道你心里能藏事,可不知道你竟然还能藏住这么残酷无情的辛酸事。你何苦,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害得乡里乡亲都在同情白兴,你害得乡里乡亲都在认为你不生是因为志超,我呢,我也以为你在等着志超呀,而志超呢,他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软英,我的傻姐,我一直在推着志超向你靠拢,可是你、你……”
“我都成这样了,怎么还敢对志超有非份之想?雪花,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叫志超知道真相;我不想连累志超;我不想叫志超为我作无谓的牺牲;我更不想损害志超在人们心中一丝一毫的光荣形象。你帮帮我吧,他怎么样才能对我死心呀?”
“那你就明白告诉他你不能生了。”
“你别给我下套了,他要是知道了我疏远他是因为这个,他会可怜我,我不想叫他可怜我,我也不想叫他因可怜我、娶我而断了他霍家的香火。”
“你觉得志超知道了这个还会娶你吗?”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不会因为这个而疏远我。”
“我是说他知道了这个还会和你结婚吗?”
“会的,他肯定会,只要我愿意。可是雪花,我不能,我不能害了他。”
“老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待你是真心的,你又何苦自己作践自己呢?我要是你,如果知道志超这样爱自己,这辈子我就嫁定他了。天底下有几个这样的志超呀,不嫁给他这辈子就是白活!”
“雪花,我在和你说正经的,我不会嫁志超,真的,我就是死了也不会嫁给他!”
“为啥?”
“我不能太自私。志超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父母呢,连白兴都知道给自己留后,我怎么能叫志超……”
“等等,你说啥?白兴都知道为自己留后?软英,你说这话啥意思?你该不会说白兴因为这个要和你离婚吧?”
“他要是愿意和我离婚就好了,可是他、他、他既不愿意和我离婚,却又在外、在外……”
“在外咋?你不会说他在外留种了吧?!”
“雪花,我不愿意说,可是他、他确实太过分了。你说他不愿意和我离婚就放弃留后的念头呀,可是他既不离婚又在外和人鬼混生孩子,你说我、我这辈子还活得有尊严吗?”
“白兴他真的在外、在外……?那个人是谁?你就任他胡作非为吗?你们还没有离婚呢?”
“任他胡作非为也换不来我的自由身!雪花,你说,我、我活着还有啥价值?我不想在家里呆了……”
“不想在家里呆你想去哪儿?咱们可都是在山里长大的,出去,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住的没着落,就是吃也是个大问题,更别说穿的了。”
“可我现在过一天就如同熬了一年,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雪花,你给我出个主意吧。那个家我呆不下去,真的,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你家呆不下去来我家,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他们敢欺负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老姐,别往外走,等我生完孩子,我去修理白兴。你不是不想嫁给志超吗?那你就在白家坐稳,白家的媳妇没人敢抢,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叫她先来过我这一关。我要是不把她打爬下,我就不是闫家的闺女铁蛋的媳妇。”
“可我不想当白家的媳妇了。”
“那就当霍家的媳妇。志超这头我来说。”
“雪花,你又来了。我不会跟志超的。”
“软英,老姐,你请木匠得给人家备木材,你请铁匠得给人家备生铁,你今儿个到我家不就是请我吗,可你白兴不想要,志超又不接纳,你这不是难为我吗?说吧,你想干什么?”
“睡吧,我什么也不想叫你干。我就想到你床上好好地睡一觉。我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软英说完走到床前就脱衣服。
“你想志超吗?”
“我想我娘了。”软英叹了一口气钻进了被窝。
“想你娘?你遇到委曲事就想你娘吗?可她都死了你想她有啥用?不过,你还是比我强,你有娘疼你,可我、我就感觉不到娘亲我。”听到软英说想娘,雪花感慨地说。
“雪花,你想错了,其实你娘也疼你,只是她,她疼你的方式不一样。”
“我要是和你一样给我哥换亲,是不是她就象你娘疼你一样地疼我?”
“你不能因为这个恨她,她也不想叫你换亲,可是不换亲她没有别的办法。就象我娘,她要是愿意叫我换,还会不吃不喝生生地自己把自己气死吗?”
“可我娘她太也不讲道理,我都说我跟了铁蛋会帮她给我哥找媳妇,哪怕拿钱买,可她就是不领情。不领情就不领情吧,我给了她五千块彩礼钱,她还是不叫我进她家的门。”
“那是她在气头上。你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好,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后来呢,后来我从山上摔下出了事,人人都以为我死了,按说这只有铁蛋最伤心,可我娘呢?她硬是生生地又从铁蛋身上讹了一千元。你说,这是亲娘办的事吗?她拿着这个讹来的钱不烫手吗?她就不想想人家铁蛋人财两空,家破人亡的还有没有活路?你说她咋就能握着那个讹来的钱那么心安理得?”
“雪花,你就是这样想你娘吗?”
“我不想她,不,我也想她,想她的时候就是恨。”
“你错了。说到你在山上出事,最伤心的不只是铁蛋,还有你的至亲和亲朋好友。你娘和铁蛋要那一千块钱那不是讹,那是爱,当然那也是恨。她是恨铁蛋不能好好照顾你,她想你,她不想叫你死,可是铁蛋没有保护好你。她要惩罚他,可他不拿钱,你娘拿什么惩罚他?儿女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娘爱他们。可是、可是……”软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软英,是不是又想起你流产的事了?对不起,我……”
“说啥对不起呢,这是我的命。雪花,原谅你娘吧,你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只是你们俩性格不合,双方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你就要生了,我相信你要是生了对你娘的感情会有另一番感悟。”
“是吗?”说完这句话,雪花陷入了沉思。是啊,早在和软英谈论娘之前,她和婆婆也有过说起,那时婆婆也说娘会原谅她,可是自己,到如今也没有走到娘跟前……
“雪花,你要是愿意,我陪你走一回娘家吧,要是你娘俩和好了,你娘也能来照顾你坐月子。”
“你说这话啥意思?你不想陪我是不是?”
“我想陪你。可咱们都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不是吗?你婆婆身体不好,总不能叫她劳累太过吧,你说呢?”
“不去。我是去认娘还是去求娘来帮我?你要是这样说,产前我就不去走娘家。”
“还是那副德性,倔驴。好,好,产前不去走娘家,那就生完孩子抱着孩子去。”
软英说完笑了,雪花也笑了说:“就是,我偏不求她。”
“这么说,你是原谅她了?”
“你来说情,我还有不依的?”
“早知这样,我就该早说。”
“早说不一定管用。”
“噢,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功劳吧?!”
“他还不谙世事呢,哪能和你相比?”
“去你的,敢拿孩子来消遣我。”
软英说完就去抓雪花的痒痒,刚才的不快仿佛也随着雪花原谅母亲的欢乐而逝去,两个人象小时一样滚在一起,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