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新篇 (七)
一见荷叶那气冲冲的兴师问罪样,软英真想和荷叶理论一番,但她不能那样做,在白家一天她就是白家的儿媳,当一天白家的儿媳她就不能置自己的婆婆于不顾。何况现在她性命危在旦夕,如果一口气上不来就有可能永远不会醒来。想到这儿,软英厉声说:“荷叶,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有啥话你等着娘醒了再说中吗?”
“你就是个丧门星,进到我家啥都不顺,本来我家在双峰沟好好的,可因为你搅得我家背井离乡……”
“荷叶,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不说话谁还把你当哑巴卖了?省省气你喊喊娘叫她醒来中不中?”白兴一见娘不醒,而荷叶还在那儿吵个不停,发火了。
白兴一发火,荷叶好象如梦方醒,是的,娘还没有醒来呢,她怎么能和软英吵架而置娘的生死于不顾?明白了轻重的荷叶急忙上前大声地喊娘道:“娘,你醒醒,我是荷叶呀,娘,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呀,谁气着你了我来给你出气,你醒醒呀!娘!”
就在三个人惊慌的抢救中,白兴娘终于哼了一声醒了过来。一见娘醒来,白兴急忙吩咐荷叶说:“荷叶,快去端碗水给娘润润嗓子。”
“凭啥叫我端?又不是我把娘气死了!谁气死娘谁端!哥,你可真是个窝囊废,自己的老婆给你戴绿帽不说,你竟连娘也保护不了,这个家还姓不姓白了?”荷叶数落完白兴,又扭头埋怨娘说:“娘,你也真是的,明知你身体不好,生那么大的气干啥?有啥话你就不是和我说哩,还怕我给你出不了气?”
“荷叶,你咋来了?孩子呢?”娘见到荷叶,有气无力地问。
“跟他爹在家呢。娘,你好点没有?你告我说,软英咋着气你了?”
“她没有气我,倒是娘,娘委曲你了。”
“娘,你咋说这话?”
“都是娘不好,要早知你哥他、他不中用,我咋着也不能叫你换亲……”
“娘,你说这话啥意思?软英欺负你,难道我哥他、他也欺负你了?”
“娘,别生气了,来,喝口水吧。”软英端着一碗水递到了娘面前。
“我不渴,你放一边去吧。”娘推开了软英递过来的水。
“你咋着气俺娘了,把她气成这样?”看到娘不喝软英端的水,荷叶又兴师问罪了。
“荷叶,你别朝我撒气,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也没有故意气娘……”
“没有故意气娘?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我娘气你了对吗?软英,我忍你好长时间了,今儿个当着我娘、我哥的面咱对对质……”
“荷叶,你想和我对啥质?本来有些话我不想当着娘的面说,既然你这样咄咄逼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啥亮话?软英,荷叶小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荷叶,回你家去,甭在这儿添乱!”
“哥,她给你戴的绿帽挺舒服是吧?舒服得叫你把她捧在手心护着!”
“荷叶,刚才你说她给我戴绿帽我就没吭你,现在你又来了。你是不想叫我家安生还是说闲话来的?”
“荷叶,你一口一个绿帽,说吧,我怎么给他戴绿帽了?他的绿帽在哪儿?”
“在哪儿你不知道吗?老早我就看出来了,他对你眉来眼去,可没想到的是你们竟这么不要脸,公然地建个宾馆当鬼混地……”
“荷叶,说话要讲证据,我和志超是不错,可我们之间没有超越过朋友关系,你……”
“承认了吧?我说志超了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放肆!去宾馆是我让她去的,他们的事我知道,你知道个屁!”白兴一见荷叶说话离谱,大声呵斥荷叶道。
“呦,哥,我在给你打抱不平,你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好,既然你如此护她,我倒问问你,我给你换亲是干什么的?”
“荷叶,你、你、你过分了啊!”
“不是我过分,是你有了媳妇忘了娘。娘叫我给你换亲,不是叫你把她娶回来当花瓶供的,她是用来给咱白家传宗接代的,你要是缺绿帽……”
“荷叶,你要是再这样不懂事,小心我轰你出门!”白兴发怒了。
“软英,演技不错呀,你把我哥都演成你的跟屁虫了。但是哥,娘怕你,我可不怕你。你的老婆是我换的,我既能把她给你换来,我就有权力把她从这个家休了!”
“荷叶,不能,你不能……,这是俺家的事,你别管俺家的事中吗?算娘求你了,你少说两句中不中?”
“娘,我哥护她,你咋也护她?她都把你气死了你……”
“不是她气娘,是娘自己气的,自己气的。娘对不住你,娘对不住你呀,今生娘没法报答你了,等到来世吧,来世娘……”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娘,你和我哥脑子出问题了吗?我来给你们出气,你们怎么一个个替她说情?她有什么好?她可和你们不一心呀……”
“她没有错,也许错的是咱们。你别责怪软英,平时娘的吃喝拉撒全靠她,我可没有听过她一句怨言。”
“那是她心里有鬼,她是演戏给你们看,好叫你们知道她做了错事没法责怪她!”
“荷叶,我在你心里就这样污秽不堪吗?咱们可是一家人,你……”
“一家人吗?一家人你为啥不给我家生后代?难道你不知道我娘她早想抱孙孙吗?还有脸说和我们是一家人!”
“我就是没给你们生孩子,你也不能说我给你哥戴绿帽吧,你这不是寒碜我吗?”
“你还知道寒碜呀?软英,我最恨的人就是阳奉阴违,你和志超好我不在乎,可你和我哥离婚呀!知道吗?你要是和我哥离婚了再和志超好,我不会看不起你,可你还没有和我哥离婚,不离婚你和他好就是不要脸!”
“荷叶,我没有和他好!真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你哥的事……”
“没有做吗?没有做你今晚想去哪儿?”
“我想去找你哥!”
“哟,你还怪会见风使舵,我哥这不在家吗?你到哪里去找他?再说了,我问你时你咋不说去找我哥?你分明就是去和他幽会。要不,这么多年了你咋不给我家生孩子?”
“白兴,他们误会我都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家生孩子,咱们离婚吧。离婚吧。”
“说实话了吧?我就知道你不给我哥生孩子为的就是这一天。你怕孩子拖累你,你怕你有了孩子志超不要你……”
“听见了吗白兴?别折磨我了,你就别再折磨我了。离婚吧,离了婚你想干啥就干啥!”
“我不会和你离婚。荷叶,娘,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别再因为她没有给咱家生孩子误会她了,其实她不会生都是我造成的。”
“你造成的?哥,你、你啥意思?”
“娘,对不起,我……”
“别说了,娘明白了,是你不中用。荷叶,我也是才知道,你哥他、他……。唉,咱都冤枉软英了,其实、其实软英心里也委曲着呢。软英,软英呀,你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白兴的话还没有说完,娘就理解地接过了他的话头。
一听娘说白兴不中用,荷叶疑惑地问软英:“软英,我娘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我们冤枉你了?”
“你们是冤枉我了,但冤枉的事情不是这。你哥没有病,是我不会生。”
“我哥没有病,你不会生?这怎么可能?你到我家来时可是拖着七、八个月的身孕呢。哥,这是怎么回事?”
“怨我,是我逼她打胎流产留的后遗症。”
“后遗症?小兴,你是说,她不生孩子不怪你?你没有病?”娘一听白兴说是软英不会生,脸上顿时有了惊喜。
“是,娘,刚才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生,气晕过去了?”
“是呀,白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要是不会生了,咱白家不就绝后了吗?如今好了,只要你没有毛病……”
“可软英不会生咱们白家同样会绝后。”
“那不一定,叫你哥和我离婚把你那同学接来,你们白家照样能传后。”
“我那同学?我那个同学?软英,你说这话啥意思?”
“荷叶,你不是问我晚上去哪儿吗?我准备去相相你哥的相好你的同学,我想看看她长得什么样,我想知道她适不适合做咱娘的儿媳……”
“等等,软英,你把我说糊涂了。啥我哥的相好?啥我的同学?我的同学和我哥啥关系?正说你们的事呢,你咋把我的同学扯上了?”
“问你哥呀?我也正想知道呢。”
“哥,这是咋回事?你怎么和我的同学攀上了?”
“软英,话可不能随便说,你看见我和荷叶的同学怎么了?这话要是叫她听见,小心人家来和你证闲话!”
“叫她听见?叫谁听见?哥,我咋听这话有点不打自招?说吧,无风不起浪,软英既然这样说了,她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你和我哪个同学私通了?”
“荷叶,就你好捕风捉影,刚才你说软英给我戴绿帽,现在又相信软英说我和人家私通,你到底有没有头脑?”
“我捕风捉影?要不是你今儿个回来,恐怕我嫂嫂会捉你一个现行。”
“荷叶,你可真是墙上草随风倒,刚才风风火火地找软英兴师问罪,转眼间就喊人家嫂嫂,你可真会办事呀。”
“哥,问你话别打岔,你跟我的哪个同学好了?”
“哪个同学也没有!”
“没有更好,有也白搭。你逼软英流产不会生育的事还有谁知道?”
“软英她娘,医生说她娘交待不叫告诉任何人。”
“你是咋知道的?”
“当初软英一直不生,我和你们一样也怀疑她是想和志超好故意不给我生,我们因此生气,最后她说她没有病是我不会生,于是我们就一齐到医院检查,这才知道了这事。”
“哥,你可真行,自己断了自己的根。枉我为你换亲,自己作孽自己受吧,娘,我哥会不会生都一样,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我不管你了。”
“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你不管谁了?荷叶,就你的声高,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在这儿咋呼啥?娘,你咋也还没有睡?”
随着荷叶的话音,小楠抱着孩子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