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新篇 (六)
“天都黑了，你去哪儿？”荷叶一见软英在天黑时把娘托付给她，心存疑惑地问。
“今晚我有点急事要办，请你帮个忙。”软英脸上没有表情地说。
“是宾馆里忙吗？”荷叶追问。
“不是，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回头我再告诉你。今夜你帮我把娘照顾好。”
“出去办啥事不能说？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吧？”
“荷叶，我就是叫你替我把娘照顾一下，你开得啥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虽然小楠他挡着不叫我问，但今儿个既然你黑地出门不说理由，我索性就和你挑开了说。”
“荷叶，有啥事等我明儿个回来咱再说，天就要黑了，我还急着要赶路。”
“赶路不赶路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你到我们白家好多年为啥不给俺白家立个后？别忘了，咱们可是换亲，虽然我没有和你大哥过，但我没有离开你们闫家，我对得起你们。”
“荷叶，我没有说你对不起我们闫家，你不和我哥过我也没有说过你什么，今儿个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可是我哥不在家你却不守妇道黑地外出，肯定不是啥好事。”
“我没有干过对不起你们白家的事……”
“你都把我们白家的面子丢光了，还好意思说没有干过对不起我们白家的事？软英，纸包不住火，你背着我哥男盗女娼……”
“荷叶，你说的是啥话？我啥时背着你哥男盗女娼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事都干出来了，还说不是这样的人，你害不害躁呀？”
“我干啥事了？”
“干啥事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别问我，你去问街坊！”
“荷叶，我是来叫你替我照顾娘的，你要没有时间就别找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今儿个我有事，不和你说了。”软英说完转身向外走。
“咋了？戳着你的痛处了？你不和我说了？你不叫我替你照顾娘了？软英，我可告你说，你要是敢把我娘一个人丢在家自己出去鬼混，小心我叫我哥赶你出门！”
听到荷叶那句句无情的话语，软英没有争辩而是逃似地离开了娘家。她不想叫自己的父亲知道她的处境，她不想叫自己的父亲听到荷叶对她苛刻反目，但是不争辩不等于软英心里不难受，一天间，不，确切说应该是一下午，志超爹、莲花嫂和荷叶竟然没有给她喘口气的时间，就把她抛进了闲话筑起的泥潭，猝不及防的指责是那么尖刻，尖刻得叫她困惑，尖刻得叫她心如刀割。外人说她犹可理解，可荷叶呢，荷叶是她的弟媳，也是她的小姑呀，她这样双重的身份怎么能也和外人一样不加调查核实就这样指责和恐吓？随着自己奔跑的脚步，心如刀绞，悲痛欲绝的神经搅动起软英难以控制的泪水哗哗下落，白兴啊白兴，我嫁给你真是败兴，平白无故你夺走了我孩子的性命，平白无故你把我变成了不会生育之人，平白无故你让人把我误解，平白无故你毁了我一身清誉。荷叶不替我照顾你娘也就罢了，可她凭什么对我恶语相向？她以为不替我照顾你娘今晚我就不去找你了吗？白兴，你等着，今晚哪怕是你娘半夜入睡，豺狼挡路我也要去找你，我要找到你讨个说法，我要看看你偷的是一个啥样的女人！可没想到的是，就在软英擦干眼泪走进家门的时候，白兴却在家把饭做好正等着回家吃呢。软英愕然：“你、你怎么在家？”
“瞧你说的啥话，这儿是我的家，我咋着不能在家？”
“你不是在老家和那个狐狸精鬼混吗，还来家干啥？”
“别开玩笑了，快去洗手吃饭吧。你瞧，我都把饭准备好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啥好心。你吃吧，我没有胃口。”软英说完就向里屋走去。
“咋了，你还真生气呀？”
“我不能生气吗？有种找女人你咋不把她领到家？你领到家叫我给她腾地儿呀！”
“小兴家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兴这几天不在家，他是去老家修房、平地，又不是做坏事，再说了，回到家他就给你做饭，做好饭又等你回来一齐吃，他哪点错了？倒是你，一个女人家不守妇道不在家，女人活不做跑去宾馆给人家当什么经理……”
“娘，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就说了他那么两句，你就不问青红皂白数落我……”
“不是我数落你，他在老家干活呀。当个男人回到家应该有老婆侍候着吃喝，可你倒好，男人干活回来侍候你吃喝不说，你却连一句贴心的话也没有，说话还那么难听。”
“小兴他不是啥好人。”
“他不是好人你是好人也中呀，可你咋不给俺家传后呢？”
“你是个老人家，我本来不想和你吵，可既然你们都不把我当好人，我索性就告诉你，不是我不给你们白家传后，是小兴办了缺德事天要绝你们白家的种……”
“软英，你、你、你咋能咒我家绝种……”
“不是我咒你家绝种，我是实话实说。”
“软英呀，那咒不是随便能咒的，天上可有恶咒神，你的咒语要是叫恶咒神听见了，咱家可就真要遭殃了。咱家要是遭了殃，你以为你能好过呀？”
“不用害怕恶咒神，你不是想抱孙孙吗？那就叫小兴和我离婚。我不能给你生有人给你生。他要是不和我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抱孙孙。”
“软英，你这说的是啥话？啊，你想离婚呀？你是不是早就存心不和小兴过？几年了，你们拌嘴吵架我没有说过你，你不给我家生孩子我也没有嫌过你，可是软英，婚姻不是儿戏，你咋能把离婚轻易说出口！怪不得村里人说你想嫁志超，这几年你不给俺白家留后，想必就是怕有了孩子拖累你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咋不给俺白家生孩子？软英呀软英，做人得有良心，咱们两家可是换亲，你不能叫我赔了闺女跑了儿媳呀！我年轻熬寡就守了小兴和荷叶，现在荷叶和你家兄弟小楠过，你要是和他离了我还拿谁给他换亲呀？！”
“软英，有啥事照我说，你不知道我娘她有病吗？你咋能……”
“你娘是有病，可这事早晚她得知道，要不，我得为你背一辈子黑锅！小兴，你来告诉你娘，我为啥这几年不给你家生孩子？”
“小兴，软英不生孩子怨你？”白兴娘声音颤抖了。
“娘，不是，你别急，听我说……”
“她说你缺德，是不是你有毛、毛病……”软英娘说到这儿身子一歪背过气去。
“娘，你怎么了！娘—，娘—”小兴一见娘背过气去，急忙扑到她面前大喊。
“娘，你怎么了，娘，你醒醒，你醒醒呀，我不是故意气你，我……”
“这下你满意了吧？软英，我娘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跟你没完。”
“你娘都昏过去了，你还顾得上和我吵架？还不快切住她的人中！”软英厉声喝斥白兴。
就在白兴手忙脚乱地切住娘的人中进行抢救时，他的手猛然被打开。只听有人大喝一声说：“你们在干什么？捂住咱娘的嘴想要闷死她呀？”
来的人是荷叶，只见她瞪着眼睛厉声责问道：“哥，你们是不是想谋害咱娘？咱娘咋着得罪你们了，你们竟狠心对她下毒手？！”
软英一见荷叶来了，知道一时半会儿和她说不清，只好着急地说：“荷叶，你别乱来，咱娘她、她昏过去了。白兴，你还愣着干啥？快抢救咱娘呀？”
白兴一见荷叶打掉了自己抢救娘的手，正惊愣不知所措，一听软英又叫他抢救娘，急忙又切住了娘的人中。
“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娘，娘……”荷叶一听软英说要白兴抢救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抱住娘就哭了起来。
“荷叶，你别害怕，咱娘只是一时气急上火……”软英一见荷叶哭得伤心，怕她着急急忙安慰，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荷叶打断了说：
“气急上火？”荷叶一听软英说娘气急上火，一下不哭了说：“谁给她气了？是不是你？我吵了你，你是不是来家往我娘身上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