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家乡 （二 ）
志超的突然造访让铁蛋和雪花措手不及。但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只不过是提前了。雪花默默地走到了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说：“志超，听说你毕业后没有参加工作，却来咱这穷乡僻壤里修路、栽果树，虽然我没有参加，但我心里很高兴。”
“雪花，别说我，还是说说你吧。咱们是朋友，你、你怎么能一个人默默地吃这么大的苦？”
“说我没意思，我的苦还没有软英的一半。”
“她有人照顾，可你……”
“我是为了铁蛋。当时家里塌了那么大的窟窿，他还瘸着个腿，你说我要是不让他以为我死了，家里还能过吗？”
“你真是个好女人。铁蛋娶了你值。可我不明白，当时你怎么就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呢？”
“志超，别问这些残忍的答案了。我不想叫雪花再回忆。”
“看见了吗？志超，铁蛋虽没有你上的学高，可他这个人实在。他对我好，为他就是死一百回我也心甘情愿。可是你呢？你对软英好吗？早些年你不在家也就算了，现在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咋不去救她？你嫌弃她了是不是？你不要她了吗？你要让她自生自灭吗？”
“雪花，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当年的那个脾气，一点没有变。”
“别打茬，志超，我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可我知道软英心里有你。这些年我不在村里住，可我啥都知道，软英受的苦实在是常人所不能接受的。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雪花，不是我嫌弃软英，是软英她不接受我呀。我试着接近她，试着和她说话，试着向她求爱，试着……”
“你为啥要试，你为啥不去抢？她本该属于你，她本来就是你的！”
“可惜软英不是你，她要有你的一半勇气就好了。你们不知道，前些天我约过她，可她心里明白我要说什么，推三阻四拒绝我，要不是我撒谎说让她给我参谋媒人说的媳妇，就根本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后来呢？你们单独见面了吗？你向她表白你爱她了吗？你说你不嫌弃她了吗？”雪花急于想知道答案，一叠声地问。
“表白，我倒是想表白，可她不叫我张口呀。我一说到关键处，她就打差、生气。你们不知道，她口口声声说我是一个大学生叫我注意影响，不能让人家说闲话，要不会失身份，会让人看不起，会……”
“我的那个姐呀，她可真会装。难道她在你面前就没有诉过苦吗？我大娘死了，我又不在她身边，她心里肯定快要崩溃了，却还装得那么坚强，我真服了她。”
“雪花，不说她了，我能看看你脸上的伤吗？”
“你还是别看了，会吓到你的。”
“那你就准备一直这样躲着，不准备见人了？”
“不会，志超，我正攒钱准备带她到山外去做美容手术。咱山里的路通了，山上的花岗岩也可以外运去卖了。说到此，咱山里人真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眼光放得远，咱山里咋能这么快就通车？志超，你的脑子就是管使。”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铁蛋听志超说到雪花躲人，急忙表态并夸赞志超说。
“你小子也学会拍马屁了？怎么正说着雪花你却捎带上了我？不过铁蛋，这一段时间你经常在山上我们不常见面，我还以为你钻进钱眼出不来了，没想到你是在给雪花攒钱呢，放心吧雪花，在你的手术没做之前，我不会说出你们的秘密。只是，你不想叫软英知道吗？”
“说实话，我很想她，可我又怕吓到了她。再说了，平时我就没有软英漂亮，要是和她在一起，我心里会有压力的。还是等手术后再说吧。”
“你不想叫她陪你去做手术吗？”
“她也有家，听说家里还侍候着一个病婆婆，还是不麻烦她的好。”
“雪花，这你就太见外了吧。她毕竟是你的亲堂姐，有什么事还是和她商量着好。”
“那天我在老爷顶上看见她了，瞧见她那憔悴的样真叫我心疼。要不是我脸上有伤，我真想跑到她家里训她那个男人一顿。”
“这几年忙生意，我也没有顾得上照看软英，心里一直觉得很愧疚，雪花，要不那天把她约来咱们一起坐坐吧。”铁蛋说。
“她已够苦了，我何苦再叫她瞧见我这一脸伤疤？不见吧，等我作了手术再去看她。”
“铁蛋，我想在咱山里建个宾馆，到时叫软英来管理，你们说咋样？”志超说。
“那敢情好，软英的文化也能用上了。”
“可我就是愁没钱。铁蛋，我虽能出个谋划个策，但是一说到钱，我就傻眼了。你一直在外跑，能不能借点钱叫我盖房先用。我敢保证，只要咱的宾馆盖成了，一年内全部债款还清。”
铁蛋笑了说：“志超，你也没想想盖个宾馆谁来住？还一年还清，想照顾软英我帮你，不用说大话。”
“铁蛋，你不信我？我敢肯定，咱的路一修通，来咱这儿观光旅游的人不请自来，但前提条件是，咱必须到平原做宣传，不宣传谁知道咱这儿是仙山美景？”
“宣传？咋宣传？再说了，就是宣传了谁信？谁来？”
“铁蛋，你信不信我？”
“信你，我当然信你了，可是就咱这山疙瘩，要说有人想来瞧也许会，可你建这个宾馆说挣钱，我瞧着悬。”
“这么说你还是不信我。铁蛋，当时修路反对的人有多少？可霍书记信我，他支持。引进桃树品种看笑话的人有多少？可软英和她的弟弟信我，他们愿意和我一齐搞试验。今年的桃树就要挂果了，铁蛋你信吗？没有跟我的肯定会后悔。现在我要建宾馆，乡亲们肯定会和你一样说我胡闹，但要让乡亲们利用现有资源富，我必须先起带头作用。我相信，一年后，他们肯定会纷纷效仿，家家盖新房、建旅馆。到时候你就看吧，就是家家成旅馆，在盛夏的旅游旺季也不够游人住。铁蛋，要不你和我一齐盖？”
“你说的有恁悬乎吗？”
“你瞧我像是和你开玩笑吗？”
“你真的不是想创造条件和软英在一起？”
“铁蛋，你认为我是那种有心计的人还是认为软英会同意这样和我在一起？？”
“也是。要是软英真的不准备和你在一起，就是盖个天堂她也不会去。”
“咋样？帮我借钱？要不就给我担保贷款？”
“你需要多少钱？”
“也要不了多少。我想先盖二十间房，盖三层。第一层墙还是老样子用石头彻，咱这儿的石头漫山遍野不用花钱，工匠吗？乡里乡亲的搭把手就中。我需要的钱也就是二层三层的水泥和砖头。”
“别啰嗦了，到底多少？”
“我想应该二万元足够。”
“二万呀？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对于咱山沟里的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我知道你有办法。听说你们往山外走一车花岗岩就是好几万。”
“可那也有本钱。开山工具、炸药、工人、运输车还有车喝的油，并且矿是我和李厂长两个人合开的……”
“铁蛋，我是借，又不是白要，你说那么多的理由干啥？就说能不能帮我吧？”
“那钱你啥时用？”雪花问。
“春节过后就动工。”志超回答得很干脆。
“铁蛋，我的手术不作了，你先把钱给志超吧。”
“不行。那可是你的脸面再生费用钱。我要是给你作不了手术，你啥时才能出山呀？”
“我知道矿是你和李厂长合开的，矿上的钱不敢动。不过铁蛋你想想，要是志超真的能带头把咱这儿的旅游业搞火，带动乡亲们都致富，我不出山有啥要紧？再说了，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害怕啥？难不成你嫌弃我毁容作不了手术就不要我了？”
“雪花，你咋能把我说得那么不江湖？你是我铁蛋的人，不管你成了什么样，这辈子我都不会嫌弃你。我担心的是志超要是盖成了旅馆挣不来钱。不行，给你做手术的钱不能动。”
“铁蛋，你的拗脾气又上来了。你就不能和志超学学把眼光放远吗？他可是为咱家乡着想呀。”
“我管他开不开旅馆，反正你的手术不能不做！”
“谁说我不做手术了？不就是延长一段时间吗？铁蛋，只要是为咱家乡做好事，咱都得支持。何况，你和志超是好友，在他有难的时候你要不帮谁还帮？”
“雪花，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
“想啥？我又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就是脸上有点疤。就这样定了，把你给我准备的一万元手术钱借给志超先用，其它不够的再想法。”
“雪花，你……”
“铁蛋，你不是说你全听我的吗？怎么？反悔了？”
“可我还准备在今年冬天把你接回家和娘团聚呢。咱们不能一直这样分居着，我得让娘跟前有个伴照应着。”
“铁蛋，只要你肯借钱给我，这件事我来办。我保证给你们举办一次风风光光的婚礼，叫乡亲们一齐来分享你们的快乐。”
“拿啥办？你把钱都拿走了还拿啥办？”
“听我说。铁蛋，我把我的设想说给你们听听。我计划宾馆在五一前完工交用试营业，在这期间，我到山外找我的大学同学，先让他们来感受一下咱这儿的风景，然后由他们的嘴帮咱搞宣传。”
“他们的嘴有多大？能让人们都来旅游吗？再说了，旅游就是旅游，你能挣人家多少住宿费？”
“铁蛋，这你就不懂了，不光我能挣他们的住宿费，乡亲们也可以收他们的旅游门票呀？一人二十元咋样？”
“啥？就咱这被人称为扔死孩儿的地儿，来这儿走一遭把人都累死了还和人家要门票？志超，要我说只有傻子才会来。”
“铁蛋，你敢不敢和我打赌？我要是把人拉来了一人二十元门票你输个啥？”
“那要看有几个人，十个二十个的不算！”
“一天一百个人朝上算不算？”
“有那么多的傻子吗？”
“铁蛋，你也是在山外混过的人，怎么和没有出过山的乡亲们一个见识？”
“志超，别说了，他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就是想叫我早点做手术。不用管他，这个钱我出了，不过咱有言在先，那个钱我不要了，等到你的旅馆挣了钱给我分红。”
“真的？”
“啥真的？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不中。我说了算。”
“你的手术不做了？”
“我知道你会有办法。”
“我要是没有办法呢？到时可别说我不上心给你做手术。”
“演技不错呀，铁蛋，我说你今儿个咋和志超恁不搭边，敢情你在这儿堵我呢。”雪花说着嗔怪地对着铁蛋就是一拳。
“雪花，你说铁蛋是不是变坏了？你要不说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害得我掏心掏肺地说教他。”
“怎么样？我终于快赶上你的智商了吧？我还以为我一直笨呢，今儿个是小试牛刀，以后别再小瞧了我。志超，我也有个想法，雪花的手术不能拖，年后我就找李厂长借钱去。你不是说我和雪花的婚礼你来办吗？等你的宾馆落成了，我和雪花的婚礼就放在你的宾馆举行。到时给你增加点喜气怎么样？”
“那就一言为定。我就说吗，你铁蛋现在腰缠万贯，不比往日，一诺千金了。”
“千金没有，只是命好混上了有钱的好朋友。”
“好朋友应为好朋友着想，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太阳已落山，我该走了。”志超说着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
“等等，把那一万块钱拿走吧。”雪花说着站起身就去小屋里拿钱。
“你们的钱在这里？”
“这儿是俺的家呀。”铁蛋笑了说。
“真有你们的。要我说，雪花，你别怕给软英添麻烦，叫她陪你去作手术吧，那样不耽误铁蛋在家挣钱。咱们来个双管齐下，争取五一前你的手术作好，我的旅馆完工。等伤好了，你和软英一块开宾馆，争取早日把咱的家乡变成旅游胜地！”
“我和软英一齐开，你呢？你不管吗？”
“软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要来管，她还会来吗？再说了，我还要管理果园，那个宾馆就交给你和软英吧。”
“志超，如果软英真的不跟你，你准备咋办？”
“再说吧，咱们这儿的经济还这么落后，我无心考虑自己的问题，除非软英她……”
“我知道了，等我见了软英劝劝她。”
“她要是愿意不用劝，恐怕她……。唉，这些事不说吧。铁蛋，雪花，只要咱四个齐心合力搞旅游业，不愁咱的家乡没人来。怎么样？一齐干吧？”
“在外上了学的人就是不一样，铁蛋，一听志超这样说，我心潮澎湃，巴不得今天就把手术做了明日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