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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 (六)

夕阳彩霞 《苍茫太行》 都市小说 2011-07-19 17:0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133 · CHAPTER-00046407

雪花半躺在铁蛋怀里抹眼泪,铁蛋说:“我去下煤窑又不是上刑场,瞧你哭得稀里哗啦,好象我一去不回来似的。”

“铁蛋,带我去吧,你下煤窑我打工,咱俩一齐挣钱还帐。”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找男人就是为了挡风避雨。我咋能让你抛头露面去打工?在家吧。我一个人挣钱就中了。”

“可你走了,我会想你……”雪花的泪成串滴落。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瞧也是,要不你们眼里哪儿来这么多眼泪?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我都不哭,你说你哭个啥呢?”铁蛋轻轻地为雪花擦去眼泪说。

“对不起,要是我、我、我不让你拿彩礼,你就不用、不用去下煤窑。不去下煤窑,咱们就、就不会分开。”

“你又来了,告你说那是我自愿掏的,以后不许提这事,听见没有?天快亮了,睡吧。”铁蛋低下头在雪花的脸上吻了一下,扶起她坐好。

“可我不想睡。”

“不是不想睡,就是舍不得让我走对不对?”望着雪花泪花花的脸,铁蛋搔了搔头,眉头一皱,调皮地在雪花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雪花,我想起了一个办法,你不舍得我我也不舍得你,咱们找个替身怎么样?”

“找替身?”雪花莫明其妙。

“对呀,我不在家的时候,让他陪你。”铁蛋一本正经地。

“铁蛋,你……,你不相信我是吗?为了你,我和我娘都闹翻了,可你,你太让我伤心了……”雪花说完又嘤嘤地哭了。

“雪花,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就是这个意思,什么替身,你就是想看我!就是不相信我,要早知你不相信我,我、我……!”雪花说着翻身就往床下穿鞋。

“雪花,我真的不是这意思,你听我说吗?我说的是……”

“我不想听!”

“雪花,我说的替身是儿子。让咱儿子陪你不中呀?”铁蛋说完哈哈大笑。

望着铁蛋笑得前仰后合,疑惑的雪花这才醒悟过来,翻身上床她一把扭着铁蛋的耳朵说:“你敢拿我开涮,看我今儿个咋着治你!”

“哎哟喂,雪花,你可真下得去手,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我叫你敢,我叫你敢……”

铁蛋叫,雪花闹,刚才的不快霎时变得温馨浪漫。天亮了,一夜未灭的煤油灯接上曙光为铁蛋背上行李送上了行程。雪花含情脉脉地把干粮递给他说:“铁蛋,下井危险,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到煤矿后先下井看看,要是觉得那活不好干,你就回家。”

“知道了,老婆。有你在,我咋着也不能死到井下。”

雪花捂住了铁蛋的嘴,一本正经地说:“不许说不吉利话。到井下多长个眼,那可是看不见天日的地方。”

“知道,别光嘱咐我,咱娘腿脚不灵便,帮我照顾好她。”

“放心,你娘就是我娘,”

铁蛋走了,尽管他对母亲有无限的牵挂,尽管他舍不得离开没有举行婚礼的雪花,但带着对挣钱还帐的无奈,他在雪花面前笑着走了。望着他的背影雪花百感交集……

天黑了,吃过晚饭的玉花又在街上游荡,自从福来破过她的身,允毅又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强暴她。她就更怕过夜晚。特别是睡觉前,不到福来睡着她不敢上床。尽管现在是五月天,福来为收麦子整天累得筋疲力尽,身一着床就呼呼入睡,但玉花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每晚她都要在街上游荡到半夜,直到家家封门闭户,山上野兽嚎叫连连,她才在恐惧和不安中回屋。

“福来家的,天都半夜了你不睡觉在街上游荡啥?”路过的梅花看见玉花和她打招呼道。

“不瞌睡。”

“不瞌睡?为啥?你有了?”

“有啥?”

“你就给我装吧。”

“小牛嫂,我真的不懂你说得啥。”

“白天你去麦场了没有?”

“去了。咋?”

“咋?场上大堆的麦子,那可是去年种的小麦生的娃。你也是去年结的婚吧?福来没有给你撒下种?玉花,你的田可正肥着呢,不把握时机让肚子鼓起来,小心她荒了。”梅花说完在玉花的肚子上拍了一下,咯咯笑着走了。

望着梅花远去的背影,玉花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只到这时她才惊醒,梅花说的是她怀没怀孕。结婚半年多,福来只是前些天才沾了自己的身,他不会沾一次就怀孕吧?想到此,她不由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老天爷,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怀孕,我不能怀孕,我不能为福来生孩子。我不想……”

“玉花。”当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时,自己也整个地被这个人抱了个结实。“谁?!”玉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颤声地问。

来人没有回答,却用一张酒气熏天的嘴封住了玉花的唇。就在这一刹那,她感觉到了这个人是谁。于是她猛地甩开来人厉声说:“允毅,你、你干什么?!”

玉花的感觉没有错,来人的确是允毅。见玉花认出自己,允毅得意地说:“我就说吗,你一定不会忘了我。这不,大黑天的你一下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你给我滚!”玉花说完挣着走。

“玉花,还生我的气呀?”允毅上前一步拉住住她说。

“瞧你喝成啥样了?快滚!甭在这儿败我的兴!”

“叫我滚可以,你得和我一齐滚。”允毅抱住玉花不放开。

玉花用力掰他手指试图脱离允毅,但黑暗中却摸到了允毅身上粘乎乎的东西,她一惊问:“你身上是啥东西?”

“血。”

“血?你!”玉花吓得猛一哆嗦。

“甭害怕,我没有杀人,想你想的,走路摔的。”

玉花还想说什么,远处一束手电光向他们射来,随之她听到了咚咚的脚步声。玉花惊慌地推了允毅一把说:“放开我。有人来了。”

“有人来咋了?他还能把我吃了?我不怕。”

电灯光越来越近,惊慌的玉花不敢大声说话,她低声告饶说:“允毅,你还叫不叫我做人了?我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中,可你得跟我走,你要不跟我走我就不放你。”

来人的脚步声踢踏作响,每一步都踩在玉花心上。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在允毅的拉动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允毅向村外走。

“玉花,自从咱们有了那事,我就一直想你。”

“你是禽兽。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事。”

“我都给你道过歉了,你咋还恁记仇?给我个机会弥补弥补中不中?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吗,我给你一个家!今儿个你跟我去看看,要是相中了,我就把钥匙交给你,你爱啥时去你就啥时去。我允毅对天发誓,要是说话不算数,天打五雷轰。”

见允毅赌咒发誓,玉花动心地问:“家在哪儿?”

“就在离我上班不远的石岭村。那是我表姐家的房,现在她一家都进城了,

所以没人住。我表姐让我给她看家,你说,我要把钥匙给了你,这个家不就是你的了?”

“要是你表姐回来怎么办?”

“他们根本就不回来,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房。走吧。我不骗你。要是你真的喜欢在那儿住,我给你置办床铺和生活用品。”

“要是你敢骗我,小心后果!”

“玉花,咱俩一块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说实话,要不是你换亲,我……”

“少在这儿给我扯皮。走,带我去看看,要是你哄我……”

“哎呀姑奶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光我说有啥用,除非你不想要那个家。你去不去?要是去我就带你走。”

玉花真想要一个家,一个与玉柱无关、福来不知的家。为了这个家,她忘记了允毅那天对她的强暴,为了这个家,她不想知道以后的后果。她就这样跟着允毅走了。当他们来到石岭村允毅表姐家时,天已是后半夜了。允毅托开滕条栅栏门,拉着玉花走进院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允毅炫耀地掏出钥匙在玉花面前晃了晃说:“你先在外边等着,我进去把灯点上。”

当屋里燃起煤油灯的光亮,允毅兴匆匆地走出来拉着玉花说:“我没骗你吧。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瞧你刚才的样儿,嘴撅得能拴住毛驴,现在该开心了吧,要不,这个屋可不认你这个主人。”

“拿来。”

“啥?”

“钥匙呀?你不是说以后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现在就要呀?你也太势利了吧。我还没说走呢?”

“你走不走跟钥匙没有啥关系,要不是这把钥匙,深更半夜的我才不会跟你来到这个鬼地方。”

“进屋再说吧。哎哟、哎哟……”允毅不想此时就给她钥匙,为了转移话题,他急忙捂住胳膊“哎哟”起来。

听到他的“哎哟”声,玉花疑惑地说:“你咋了?”

“我的胳膊,哎哟……”为表示自己疼的厉害,允毅捂着自己的胳膊蹲在地上。

“伤到哪儿了?快进屋我瞧瞧。”玉花说着拉起地上的允毅进了屋。她端起煤油灯来到允毅跟前照。灯光下,允毅白色的衬衣袖浸满血渍,玉花倒吸一口气说:“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想你想的呗。”

“贫嘴!疼死你。”

“你的心可真狠!哎哟,哎哟……”允毅皱着眉头装作痛苦状。

玉花见允毅疼得呲牙裂觜,不忍地抓住允毅的胳膊小心地往下揭衣袖。血和衣服凝固在了一起,玉花每揭一点,允毅就颤抖一下,玉花怕他疼只好一点点地往下揭。而且每揭一点都要看看允毅的表情。见玉花这么细心,允毅用出神的眼光看着玉花又想入非非了。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呀?”发现允毅在看她,玉花不好意思了。

“你还别说,我真的看见你脸上有字,而且还是一个大大的爱字,你爱我对不对?要不你咋会这样在乎我的痛苦?”

“你像个流氓,鬼才爱你!”

“哎呀有鬼!”允毅猛地抽出玉花抓着他的胳膊,夸张地捂住脸装作害怕状。

看到允毅害怕的样子,玉花急忙四顾,昏暗的灯光摇曳着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晃动。神情紧张的玉花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害怕地扑进允毅怀里大叫:“鬼!鬼!真的有鬼!”

允毅哈哈大笑说:“我就喜欢鬼,鬼要钻到我怀里我更喜欢。”

“允毅,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真的有鬼,你看,你看那地上,鬼影……,鬼影……”玉花不敢扭头地指指她身后的地上。说完,她更紧地抱住了允毅。

允毅看着玉花手指的地方大笑道:“玉花,你是说那乱动的影子吗?那是风,风吹得煤油灯光乱晃。不过,我还真得感谢这影子,要不是它,你怎么会钻进我怀里呢?”

“活该你流血。不管你了。”玉花一听自己上了当,生气地走到床边坐下不理他。

“你真的不管我了?”允毅走到她面前说。

“鬼才管你。”

“我不要鬼管我,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看好了—”允毅说完一皱眉,“哧啦”一声,将身上衣服脱了下来,胳膊上的伤口顿时鲜血涌出。

“允毅,你……”玉花急忙站起身托住他胳膊,从身上掏出一条手绢为他绑住伤口。她的眼神里有埋怨、有心疼,泪雾蒙住了视线。

“玉花,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我干嘛心里有你?”

“因为我把爱早已种进你心里,她已经生根、发芽、而且就要开花、结果了,可你就是嘴硬不承认。”允毅说完一下把玉花抱起来,在屋内转了三圈,然后把她放在地上色迷迷地望着她,而玉花在他的注视下脸红地不敢抬头看他。允毅用手托起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说:“玉花,看着我的眼睛。告我说,还恨我吗?”

玉花被动地看着他幽怨地说:“你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你应该说我是坏男人。你没听人说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你是十恶不赦的坏男人。臭美。”

“小妖精,我说我坏,你也敢说我坏。我收拾你。”

允毅说着就去抱玉花。一见允毅又要抱她,玉花一猫腰从允毅的胳肢窝下钻了出去。允毅抱了个空,这更激起了他激烈的情绪,他猛地一转身把玉花抱到床上按在身下挠她痒痒说:“说吧,我哪儿坏,要是说不出来,我可饶不了你。”

玉花被他挠得满床翻滚,不住地告饶:“放开我,哈哈哈……,你放开我……。我不说、不说你坏了。”

“不说我坏了,你刚才说我哪儿坏了?”

“允毅,我……哈哈哈……,我真的……真的不说了,毅,你放开我呀……”

允毅听到玉花叫他毅,不由停止了对玉花正挠痒的手说:“你刚才喊我啥?‘毅’?你咋能喊我‘毅’?你咋会叫我‘毅’?这称呼多亲呀,你再叫一声我听听。”

玉花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见玉花害羞,允毅笑笑说:“玉花,其实我早该知道你爱我,我,我其实也早就爱你了,只是,只是……”

看着允毅因激动而肌肉颤动的脸,玉花的泪也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见玉花流泪,允毅小心地说:“玉花,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真的,玉花,你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允毅说话时眼里竟已蒙上了泪花。

玉花泪流满面,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渴望拥有允毅,但是她没有父母,是哥哥把她抚养成人,随着村里人娶不上媳妇换亲的风俗兴起,她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她不能抛下哥哥不管去谈自己的恋爱,所以在她渴望和允毅在一起的念头刚刚萌生时,她就把自己的心禁锢起来。她以为她这一走就会把过去的一切埋葬,可是她想错了,当她迈进洞房的那一刻,望着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丈夫走到床边,她才忽然明白,她根本不甘心把自己交给这个和她不相般配的男人,也不想屈就于和这样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她想逃,可是逃往哪里呢?哥哥的婚姻象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拴住,无情的岁月将会用无形的围墙将她困在残酷的世界。洞房多象一个鸟笼啊,而她就是一只笼中鸟,她渴望回归大自然,可属于她的那片大自然在哪儿呢?想到这儿,她猛地用手捶打允毅,边打边哭边说道:“允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出嫁时你到哪儿去了?为啥到今儿个才对我说这些?你害得我嫁给一个木头疙瘩,他大了我十几岁。十几岁呀你知道吗?”

“可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我。啊,不,我是不知道你心里有我多少。玉花,记得你出嫁的那天,村里人都去看热闹,可我不敢见你,我怕看见你身上的嫁衣,我、我偷偷地钻进屋里大哭了一场。后来、后来……”

“别说了,允毅.允毅,别说了……”

见允毅动了真情,玉花不由抱住了他的头。心靠在一起,泪流在一起。玉花说:“允毅,救救我,我不想回那个家,我不想看到他。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玉花,以后就把这儿当成家,愁闷了到这儿来,高兴了也到这儿来,我会随时随地地在你身边。与你高兴,与你欢乐。告我说,你想吗?”

“想,想……”

“玉花,我爱你,爱死你了,也想死你了。”允毅吻她眉心,吻了又吻,然后又吻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大手从玉花的身上来回抚摸,嘴也在呢喃着轻轻诉说:“玉花,想我,你可要想我。”

温柔的话语,象干旱时的雨水滋润心田;温情的抚摸,象一把火点燃了她爱的激情。这迟来的爱,象一堆篝火熊熊燃烧,直烧得她满面通红;烧得她呼吸急促。她嘴里含糊地喃喃着:“允毅,允毅”。

听到玉花那沉醉的呼喊,允毅更加狂野地拥抱吻起了她,他的吻就象一个巨大的磁场,深深地把玉花的心拖向他的心间;他的拥抱也象激情涨潮的海水把玉花卷进他那爱的深渊。被允毅爱得透不过气来的玉花既兴奋又无处发泄,于是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允毅的头,喘息着和他吻在一起。陶醉的呻吟把静静的空气淹没,从此也改变了玉花本就不规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