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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脱壳 (五)

夕阳彩霞 《苍茫太行》 都市小说 2011-07-16 17:00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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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逃出家门,并没有立即和铁蛋回聚仙村,而是来到了软英家。软英一见他们俩,高兴地拉着雪花的手说:“今儿个刮得那阵风,咋把恁俩一齐刮来了?雪花,我想死你了,你个死妮子也不来看我,真没良心。”

雪花还没有开口,铁蛋就抢着替她说:“软英,不好了,今儿个雪花和她娘闹翻了。我们这是……我们这是没主意,你给我们出个主意吧。”

听到铁蛋如此说,软英才发现雪花红肿的眼,刚才兴奋的笑容立时僵在了脸

上。她疑惑地说:“闹翻了?雪花,你真的和你娘闹翻了?”

铁蛋难为情地说:“这事都怪我。是我心太急了。”

雪花说:“这事怪不到你头上,要怪也怪我娘她不讲理。自己和霍书记要的

五千块钱彩礼,并且三分下线地限期一个月,可明天一个月就到期了我娘她却不接铁蛋的钱,这事不是明摆着悔婚吗?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她还打铁蛋。你说我能不和她翻脸吗?”

“你送钱的事霍书记知道吗?”

“不知道。我以为霍书记说好了,就不想再麻烦他,谁知道……唉!我真后悔没有叫上霍书记。”铁蛋一脸悔恨样。

“铁蛋,不是我说你,你就该叫霍书记去,我婶她同意的可不是你那五千块钱,那是她给霍书记的脸面。他不去,我婶不反悔才怪。”

“管她反悔不反悔,反正我不回家了,我娘她愿咋就咋吧。”雪花眼里涌上了泪花。

“不回家你去哪儿?”软英疑惑地说。

“我和铁蛋走。反正五千块钱的彩礼给她了,我哥要是真的娶不上媳妇,就叫他拿这钱买吧。”

“雪花,要我说,你们还是再找找霍书记吧。要不,你娘那脾气她可真敢不叫你回家。”

“走出那个门我就没有准备再回去。”

“雪花,我看软英说得对,咱还是再找找霍书记去说和吧。”

“我娘那脾气我知道,你要是凑不够钱也许我娘她还会对霍书记笑脸相迎。可是你凑够了钱,别再难为霍书记了。我自己的事我做主。”

听到这儿的铁蛋对软英说:“软英,要是雪花她娘真的不叫她回家,往后雪花就把你这儿当娘家了,你不会嫌弃她吧。”

望着他们俩坚定的目光,软英叹口气说:“雪花呀,我不知道该为你们高兴还是担忧。我希望你俩在一起,可你们在一起的代价也太高了。”

“软英,今儿个我们来到你家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到铁蛋家去了,要是你有啥事,就去他家找我。”

“铁蛋,你可要好好对待雪花呀。为了你,她可是连家都不要了。”

你放心,雪花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会把她放在我手心里过日子。雪花,咱们走吧,出来快一天了,我也怕我娘担心。”

“那我就不拦你们了,今儿个情况特殊,早点回家吧。要是有空了常来我家

走走。我真的很想你们。”

“放心吧,以后我就是自由身,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再也不用让俺娘管着了。”

“雪花,咱们走。”

铁蛋说得没错,当他和雪花踏着夜幕走进家门的时候,娘正坐在漆黑的院子

里焦急地等着铁蛋回家。铁蛋叫了一声娘就嘱咐雪花扶娘进屋。他迅速地走进屋点亮煤油灯,望着扶娘进屋的雪花,铁蛋激动地说:“娘,您瞧,我把雪花给您带来了。以后,她就是您的媳妇了。”

“雪花,你娘同意了?她真的同意了?你们不是哄我开心吧?”

“你看,雪花都进咱的门了,她不同意还中?!”

“那她啥时同意给你们办喜事?”

“娘,办不办喜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您拿出这么多彩礼别怪我就行。”

“孩子,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有人在咱就啥都不缺。”

“铁蛋,你一定欠了不少外债吧?从明儿起,我和你一起打工挣钱去。”

铁蛋还没有说话,铁蛋娘就抢着说:“咱山沟里不兴女人抛头露面,挣钱是男人的事,你就安心在家,钱让铁蛋挣去。”

“我娘说得对,我是男人,应该我去挣钱,你就在家和娘做伴吧。对了娘,忘了和你说,我准备到煤窑去上班。那天在俺舅家,有一个人到他家去窜门,他说他在井下上班,一个月工资一百多。照这样算,咱不出五年准能把债还清。”

雪花说:“下煤窑?你准备去下煤窑?不行,那活太危险,不能去。”

铁蛋说:“危险啥?人家都下煤窑,死了的有几个?再说了,煤窑上工资高,我多挣点钱也好快点把帐还上。”

雪花眼里噙上了泪花说:“铁蛋,都是我不好,我……”

铁蛋说:“不许胡说,咱是一家人,一家人别说外气话。以后,我一心到外去挣钱,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我、我会和你一起撑起这个家,虽然咱们有欠款,可咱,咱一定不会比别人过得差。只是……,只是……”

“只是啥?”

“只是苦了……苦了你。”雪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雪花,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我没有和志超一样考上大学,可我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吃苦只是暂时的,我有信心让你过上好日子。”

听着铁蛋铿锵有力的表白,雪花含泪笑了。虽然她不知道,一气之下割舍了母女俩二十年的亲情,毅然决然地跟随铁蛋来到这个家是对还是错,但她觉得值,因为她没有和软英一样为换亲而丢掉自己心爱的男人,这就够了……

玉花愁眉紧锁,她想不通,想不通往日不声不响的福来何以这样突然霸道;她想不通,想不通福来的爹娘听到救命声为什么不闻不问;她想不通,想不通村里的邻居们明明是听到她的呼救声而来,却站在院里无动于衷任凭她把喉咙喊破也没有人吱声;她想不通,想不通她喊的是救命呀,为何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援?二天了,她没有起床,就这样躺在床上生气,就这样冥思苦想地想答案,福来娘端着一碗荷包蛋走了进来,玉花一见,立即将身体扭转过去,掉给福来娘一个背影。

福来娘叹息一声说:“孩子,生气归生气,可不能拿身体不当身体呀。”

“别在这儿假惺惺,我知道你恨不能叫福来把我打死。”

“孩子,你说这话得拍拍良心。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是一个野蛮人想打谁就打谁。你们那天生气我也听见了,你可以不和他同床,也可以打他骂他,可你为啥要骂软英呀?软英为福来换亲,他心里已经老不自在,可你却偏偏要骂她。你说软英有错吗?她是诚心诚意地和你哥过,可是你……,唉。玉花呀,不是我说你,你说你骂她干啥?她是得罪你了还是你走娘家她不让你吃饭?……”

“她敢!”冷着脸的玉花听到福来娘的这句话突然转过身怒气冲冲。

“孩子,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不是她敢不敢的问题,而是……”

“你的儿子是好人,你的闺女是好人,就我不好,你叫福来打死我呀,你咋不叫福来打死我!”

“别说气话了,起来,你先起来把饭吃了,吃了饭咱娘儿俩交交心说说话……”福来娘端起桌上的饭说:“孩子,我是真心关心你,你不吃饭我也整夜睡不着觉。”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知道你安的啥心。他打我,你哄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少在这儿假慈悲。我不吃,你拿去喂狗吧。”

“你……,孩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好心给你端饭没想到你……。唉,你让我说你啥好呢?你是不是觉得俺福来配不上你,可……,可你哥就配得上俺软英吗?啊?”说到此,软英娘哭了。她声音哽咽道:“俺闺女考上大学我没有让她上,而是委曲她给福来换了亲,你说俺图的啥?啊,还不是和恁兄妹俩一样为了后辈有人?!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给盼来了,可没想到你、你过门都好几个月了,却和福来同床不同人。不同人就不同人吧,咱慢慢来……”

“你哭啥?挨打的是我!不是你!你们家容不下我是吧?容不下我我走!”

软英娘还没有把话说完,玉花憎地一掀被子坐起身就要下床。软英娘一见唯

恐玉花真的走了,赶忙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拉住她的胳膊说:“玉花,你别生气,都怪我,怪我不会说话,本来我是来劝你的,可是你瞧,我不会说话,又惹你生气。咱不生气中不?你别走,等福来来了我叫他给你赔不是……”

但玉花没有理会福来娘的委曲求全,而是猛地摔开软英娘的胳膊,下床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软英娘在后边追着一直追到大门外,对着她的背影哭着喊:“玉花,我又没有说你啥,你咋就生恁大的气?玉花,你回来,要走你也吃点饭再走,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玉花没有回头,软英娘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身体摇晃了几下,双手抱住头歪倒在门口的石墙边……

玉花气呼呼地走在山路上,不时狠狠地踢路上绊脚的石头,好象这些石头挡着她的去路。咕噜噜滚动的石头,惊动了荆棘丛中的山麻雀,它们扑楞楞乱飞,喳喳叫着仿佛在抱怨玉花的惊扰,而望着惊恐乱飞的麻雀,玉花仿佛还不解狠,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头撵着麻雀砸,边砸边骂:“狗日的,敢吵我,我叫你吵!我叫你吵!”

麻雀飞远了,而她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娘家的村前。望着村庄,她没有立即走进,而是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想:我和福来生气,又把福来娘吵了,如今来住娘家,要是软英知道了还不得恨死我?她恨我不要紧,要是她因此生心不和我哥好好过,我哥还不也跟着恨我?想到此,一阵酸楚不由涌上心头:爹娘啊,你们为啥早早地撇下我不管?娘啊,你的在天之灵为啥不保佑我哥自己娶上媳妇,却要叫我换亲?娘啊,你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吗?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我不能瞧福来,我不想和他过,我不想和他住在一个屋,我不想和他睡在一个被窝,娘啊,这一切你知道吗?

“呦,这不是玉花吗?都到村口了你咋不进村?”就在她泪水盈盈呆思呆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后边响起。

听到说话声,玉花急忙回头,当看到同村的允毅推着自行车站在身后时,她脸一红低下头说:“你、你咋在这儿?”

“我咋不能在这儿?我就住在这个村啊。这话该我问你吧?”允毅调皮地说。

调皮的话没有感染玉花,反而把她成串的泪水给牵了出来。允毅一见玉花哭了,急忙把自行车支起来,来到玉花面前说:“玉花,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玉花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流泪。允毅说:“要不我送你回家?”

玉花忽然神经质地大叫:“我没有家,你不知道我没有家吗?!”说完她哭着向村外跑去。

“玉花,你这是咋了?”允毅望着她边抹泪边奔跑的身影,愣了一会儿急忙骑上车向玉花追去。

玉花一直跑到村外的山坡上才被气喘吁吁的允毅赶上。允毅说:“玉花,发生啥事了?你能和我说说吗?”

玉花只是哭不说话,允毅左劝右劝不顶用,倒把自己劝急了说:“玉花,你别光是哭,你说话呀。到底发生啥事了你告我说中不中?真是急死人了,我还得去上班,没有时间和你在这儿磨蹭。”

“那你走呀,我叫你在这儿磨蹭了吗?你走呀,你走呀,谁叫你管我了?!我稀罕你管我了吗?”

“玉花,不是我生你的气,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说我也好帮着出主意,你说你光哭不说话让我咋办吗?难道我扔下你不管去上班?要不这样吧,你和我一齐到厂里去,我请假陪你。”

“你以为你是谁呀?请假陪我?我稀罕你陪我吗?”

“玉花,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儿不是说话之地,我真的要上班,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那你走呀,我不叫你走了吗?我拉着你了吗?”

“你这个样子叫我咋走呀,再说,我就是走了能静得下心上班吗?你肯定还没有吃饭吧?跟我走,俺厂外有个饭馆,那里的饭特别好吃。今儿个我请你的客,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我陪你喝酒,酒这东西最神了,你要是有啥烦心事呀,一喝酒就啥都没了。走吧,我请你。”

允毅说着就去拉玉花的胳膊,没想到在允毅的连拉带拽下,玉花竟半推半就地坐上了允毅的自行车。允毅带着她边走边说:“咱这里的路呀,真是冤了这辆自行车。你说不骑它吧上班路太远,骑它吧,上坡的路骑不动有时还得背着它。”当路过一个平铺的大石板时,允毅说:“玉花,还记得这块大石板吧,咱们上学时总爱在这上面玩耍。男生摆大炮、女生抓石子。有时不分男女打扑克,而你总是神气地象个指挥官,谁都得听从你的分配,要不就别想在这个石板上玩耍……”

玉花看了看那块大石板,但还是一言不发。往事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他们再也不是年少快乐的小男生、小女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们长大了,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允毅幸福不幸福玉花不知道,她只知道长大的自己跌进了人生的万丈深渊。不知不觉地她又想起了福来,人可真可怕,平时的福来少言寡语,老实巴交,根本没有敢动她的一点迹象,可是为什么他会在她失去防范时忽然袭击?仅仅是袭击她也就罢了,他竟敢破天荒地对自己大打出手。打就打吧,夫妻生气本是常事,她弄不明白的是村里人为什么有那么高的热情半夜不睡觉聚在院里听热闹;她弄不明白,她不但弄不明白,也无法接受,她到底哪点得罪了村人,让他们对自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自己的呼救声一声比一声高,可院里的人明明听到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劝阻和施救,硬生生地任由福来对她大打出手;假如,假如那天福来真的要杀她……

“到了,这就是我上班的厂矿。玉花,你看,我们的厂够气派吧?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厂里请个假就来。”

“好告假吗?”在和允毅走了半天的哑路后,玉花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没事,告不下假我找人替。无论如何今儿个我得好好陪你。”

允毅说到做到,今儿个他真的不上班了。带着玉花来到饭店,点了一盘花生米和一份卤肉,又叫服务员拿来了一瓶酒,允毅拿起筷子先给玉花夹了一片卤肉说:“玉花,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块儿上学,却没有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来,为咱们今儿个能坐在一起干杯。”他斟了两杯酒,递给玉花一杯说。

“我不会喝酒。”望着允毅端过来的酒杯,玉花脸上没有表情地说。

“瞧你心事重重的,喝点吧,一杯解千愁。来,咱们一齐干。”允毅说完把酒杯硬塞进玉花手上,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玉花碰了一下说:“我先干为净。”

望着允毅喝干了的酒杯,玉花象征性地尝了一口,但还没有品出味来就放下酒杯用手搧着嘴说:“好辣,辣死了。”

允毅看着她的样子笑:“第一次喝酒都这样,再喝就不一样了。不信,你再尝一口。”

“你自己喝吧,我不喝了。”

“行,你要不喝就多吃点肉。”允毅说着又往玉花的碟子里夹了一块肉,为自己的杯里倒了一点酒说:“玉花,我还没有见过你男人,他长啥样?和你般配吗?待你好吗?”

一句话点到玉花的痛处,玉花半羞半怒说:“你明知我是换亲,还问啥般配不般配?成心恶心我是不是?”

允毅见玉花生气,急忙解释说:“玉花,你别生气,我可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他要敢欺负你,告我说一声,我去修理他。”

玉花眼里有了泪雾,慢慢的泪雾聚成了水珠儿,水珠在眼里打转。玉花强忍着不让溢出。允毅看她又想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玉花,你还真受欺负了呀?告我说他是谁,是你男人还是他家人?”

听到允毅的追问,玉花眼前又浮现出福来强暴她的情景,心象被刀割,胸膛一起一伏,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辣加心疼,玉花的泪哗哗下落。看到玉花这样,允毅对着饭桌猛砸一拳说:“这小子叫你伤心成这样,是不是他想着你娘家没人了?”

玉花没有理会允毅,拿过桌上的酒瓶倒满又一口喝干。喝完又倒,允毅按住了她的手说:“玉花,有啥不痛快你就说说吧。虽说酒能解愁,但喝多了会更愁。”

“放手。我今儿个就想醉!”玉花和允毅夺酒瓶。

“别喝了,再喝你真的会醉。”允毅死死地抓着酒瓶不放。

“给我。给我!你不给是不是?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玉花狠狠地盯着允毅,眼光恶的仿佛要吃人。

“玉花,你……”

“我恨你!恨你!就是恨你!把酒给我!给我!你给不给?你不给是吧?”玉花见允毅没有撒手的意思,对着允毅抓酒瓶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唉呦,玉花,你……”允毅疼得呲牙裂嘴。他松开酒瓶,急忙看自己的手,一排深深的牙印留在了手背上。

见允毅放了酒瓶,玉花又向自己的杯子里倒酒。此时的玉花粉脸桃腮,楚楚动人,要不是伤感刻在脸上,这真是女人最动人、男人最动心的流金时刻。允毅忘记了疼痛,定定地看着她,玉花只顾自斟自饮,喝了又倒,倒了又喝。

“幸亏酒杯小,否则她这样的喝酒速度不喝趴下才怪”。允毅心里想着,又忍不住去夺玉花的酒杯:“玉花,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真的醉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来这儿喝酒。咱们吃饭吧,吃了饭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我也不想家。我心里难受,我心里真的好难受。”玉花哭了。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你心里会更难受。师傅,给俺上饭。”允毅说着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

受到允毅细心的抚爱,玉花哭得更加伤心。她边哭边说:“允毅,我恨你,我恨你,允毅。我真的、真的恨死你、恨死你、你了……”

玉花真的喝多了,她话也说不连贯,说着说着偎在允毅怀里的身体象一滩泥似的忽然瘫软在地。允毅用力拉她,但玉花一副睡熟了的样子,在允毅的摇动下毫无反应。允毅就这样抱着她不知所措。此时,太阳西斜,夜幕就要降落。他不能和她在这儿再呆了,他得赶快给她找个住宿的地方让她歇会儿,要不,天黑了拖着一个女人走人们会把他当成坏人。想到此,他急忙半搂半抱着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饭店外走去。

拖着玉花一步步地走,允毅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领玉花来喝酒。就在他暗自后悔的时候,玉花又“哇”的一声呕吐起来,污秽的粘液溅了允毅一身。允毅急忙按着她蹲下,为她捶背。呕吐了好一会儿,玉花那瘫软的身体突然倒地,任凭允毅怎么拉,再也拉她不起。野外的气息渐渐地有了凉意。允毅爱怜地脱下衣服,轻轻地盖在玉花身上。夜晚并不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住宿地而迟延到来。玉兔从东方升起,撒下如水的月光,宛若晶莹透明的水晶宫。夜晚实在太美了,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星罗棋布的繁星烘托着月亮,若隐若现地把苍穹点缀得格外美丽。如此美好的夜晚,允毅无心欣赏,他只想着眼前的玉花快快醒来。象是知道他心思似的,玉花轻轻地哼了一声。允毅急忙低头,但玉花没有醒,于是他蹲下身子轻声喊:“玉花,玉花,你醒醒——”

玉花睡得沉沉的没有反应。允毅颓丧地去挠头,但还没有摸住头,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只见玉花脸朝上躺着,两座乳峰随着呼吸一起一落,尽管她身着衣服,但那薄薄的布料遮不住凸起的美丽胴体。允毅呼吸加重了,他伸出颤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那两座乳峰摸去,但当他快要摸住时,玉花又轻轻地哼了一声。

尽管玉花哼得声音微弱,尽管允毅明知玉花沉醉不醒,但他还是猛地一哆嗦,手快速地缩了回来。他站起身望了望四周,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镇静一下情绪,又轻轻对着玉花喊:“玉花,醒醒,醒醒,玉花。”

像是在做梦,玉花听到了遥远的呼唤,她努力辩别发音方向,渐渐地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却是那么沉重,无论她怎么睁,还是无法看到眼前的面容。她只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听到她的叹息,允毅象是受到了鼓舞,欣慰地大声喊:“玉花--,玉花--”

玉花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模糊地出现了一张面孔,这张面孔由模糊而渐渐清晰,终于她看清了,这是一张她熟悉的脸,她轻轻喊:“允毅——”

“玉花,你终于醒了。来,我扶你起来。”允毅高兴地拉住玉花的手扶她站起。

“这是哪儿?”站起来的玉花头重脚轻,她不自觉地靠在允毅胸前,有气无力。

“你喝多了。咱们还在野外呢。能走吗?咱们得先找个旅馆住下。你看,天都黑了。”允毅半搂半抱着玉花慢慢挪动脚步。

“我不行、不行了……”

“来,抱着我的腰,你看,前边有光亮,我带你往那儿走。”

玉花听话地把头靠在允毅身上,抱住他的腰机械地跟着允毅走。但没走几步,她又浑身瘫软,无法迈步。允毅蹲在地上说:“来,我背你走。”

玉花还没有说同意不同意,允毅就把玉花背在了背上。允毅的背就象一张暖床玉花趴上就进入了梦乡。当玉花再次醒来时,允毅正用一种出神的眼光看着她。见她睁开眼,允毅激动地说:“你终于醒了,做好梦了吗?”

允毅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猛然把她拥进怀中,肉体与肉体的接触让玉花惊慌失措。赤身裸体的她想挣扎,想喊叫,然而她的唇被允毅的嘴封住,身体被允毅搂了个结实,她动弹不了呼喊不出,一瞬间,福来强暴她的情景不失时机地挤进脑海,她觉得可怕的一幕又要重现,她伤心欲绝,她乱抓乱咬,她拼命嚎叫:“允毅,你算计我,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放开我!你放开我!”

“玉花,别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谁心里有你?!放开我,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强奸我你也强奸我。我恨死你们了,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强奸?他是谁?玉花,你该不会是说你男人吧?”允毅好奇地放开她说。

“是他咋了?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畜生!”

“还真是你男人呀。他睡你理所应当,咋能说强奸?”允毅笑了说。

“他不是我心中的人。强行睡我就是强奸。”

“他不是你心中的人?你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是畜生!是猪狗!”

“骂得这么难听。玉花,你不会是说我吧?!”允毅猛地把玉花抱在怀里,又在她的脸上乱亲乱吻。

玉花拼命挣扎、乱捶乱打允毅说:“放开我!你个畜生,你咋能这样对我?你自私、你下流、你不通人性,你猪狗不如!”

允毅已被欲火燃烧,玉花骂了什么他根本不听也不在乎。此刻的他只顾喘息着狂野地发泄兽欲。玉花骂够了,也骂累了,筋疲力尽的她面对允毅扭曲变形的脸,不再喊叫,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任凭允毅的欲火把她吞没,任凭屈辱的泪水满脸横流……

发泄够了的允毅,终于软绵绵地倒在玉花身旁。看到不哭不闹满脸泪水的玉花,允毅有了恻隐之心。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刚才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原谅我。”允毅说着为玉花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说:“玉花,有了今晚,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别哭了,你想要啥我都给你。”

“我要你娶我你肯吗?”玉花呼的一下坐了起来,用近乎神经质的嚎叫说。

“我、我……”

“我啥?我就知道你啥也给不了!落井下石,猪狗不如的东西!”玉花说着起身就去找衣服。

“玉花,我可以对天发誓,除了这你要啥都中。你说吧。”

“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该死绝!”玉花不说话,她穿了衣服就向外走。

“玉花,深更半夜的你去哪儿?”允毅见玉花要走。衣服也没有来得及穿就下床拽着玉花不放手。

“别碰我!滚开!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玉花咬牙切齿地说完,甩开允毅大步离开。

玉花走了,允毅追到门口,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他朝着玉花的背影喊:“玉花,你等等,我穿上衣服送你。”

远山近岭阴森森的,玉花怒气不息地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允毅从后边追来,他边跑边喊:“玉花,要走你也等我送送你,慢点走呀。”

玉花没有答腔,也没有回头。踢踢嗒嗒的脚步声,把寂静的夜空踢得透不过气来,允毅紧跑慢跑地追上玉花说:“玉花,原谅我吧,刚才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是真恨我,你就打我、骂我,把我送大牢,但你说句话呀?!”

玉花还是不说话,她闷着腔只顾自己走,允毅见状一下子拖住玉花说:“玉花,你说句话呀。你叫我咋着你才肯和我说话?你恨我是不是,我也觉得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该死!我咋就控制不住自己呀我!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允毅说着自己就打起自己的耳光来。

玉花无视他的存在,充耳不闻地继续向前走,翻过山岭,走过山沟,攀着石壁,踩着石头,她就这样一直向前走。她感到悲哀,她感到难过,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她感到无以言状的窝火。她不但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还在自己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连遭两个男人强暴。她是什么?他们都把她当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