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伤 (三)
软英娘哀哀的乞求是那么无助,站在一旁的白兴有点后悔自己的不择手段了,他走到软英娘面前,眼圈红红地说:“娘,起来吧,他们一定会尽力抢救的。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先坐下歇歇……”
白兴的话还没有说完,软英娘象忽然醒过来一般抓住白兴的手说:“小兴,软英她、她怎么会好好地流产?前两天我看她时她还好好的,怎么说流就流了?”
白兴不敢看软英娘,他低着头说:“娘,我也不知道,今儿个我下地时她还好好的。”
医生说:“你们别激动,有话到外边去说吧,这是特护病房,不能大声喧哗。”
软英娘说:“医生,你可要救救我的女儿,她不能出事,你们可一定要救救她。”
“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该醒了。您不要太激动,回头给她准备吃的吧。”医生说完走了。
尽管医生给了软英娘定心丸,但她那为女悲伤的心却不能平静。坐到软英病床前,她不停地擦泪。小楠递给娘一杯水说:“娘,医生都说她没事了,你就不要再哭了。给,喝口水吧。”
娘接过杯,可停不住的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往杯里掉。白兴不忍看她难过的模样,于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软英终于醒了。当看到软英睁开眼的刹那,一直抓着她手的娘亲哽咽着说:“英,你可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可把娘吓死了。”
“娘,这是哪儿?”
“这是医院。”
一听说是医院,软英表情激动地坐起说:“医院?谁把我弄到了医院?娘,我不要流产,我不要流产。白兴呢,他个不守信用的东西,他叫我干啥我干啥,为啥还把我弄到医院?”由于软英情绪激动,氧气线也一下被掀掉。
娘急忙拦住她说:“英,别动。你不能动呀,英!小楠,快来。你快来呀,小楠。快来把你姐弄到床上。”
软英疯了一样将娘推倒,赤着脚就向门外跑,娘坐在地上对小楠喊:“小楠,快把你姐拦住。”
一前一后跑到门口的白兴和小楠把软英架了回来。小楠按住软英说:“姐,你这是咋了?”
“放开我,放开我!”软英拚命挣扎,叫着闹着挣扎着,一股鲜血顺着她的脚脖淌下,当小楠和白兴终于把她按在床上时,殷红的鲜血顿时把床单浸透了。从地上站起来的软英娘来不及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土,急忙对小楠说:“小楠,快去喊医生,就说你姐出血了,快去呀,快!”
听到娘说自己出血了,软英触摸了一下肚子,当她确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时,“哇-”地哭了一声昏了过去。
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软英又被推进了抢救室。望着抢救室那紧闭的大门,软英娘哭得泣不成声。小兴说:“小楠,你陪娘在这儿先坐着,我去给你姐买点鸡蛋。”
望着白兴的背影,小楠说:“娘,我姐流产肯定是我姐夫设计的阴谋。那天她和姐夫在山上开荒,我去找他们时,他正看我姐搬一块大石头,我见我姐眼红红的好象哭过,就说他欺负我姐了,可我姐硬说是迷了眼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听了小楠的话,娘仰起泪脸吃惊地问。
“真的。当时我想和你说,可又怕你心里难受,想不到我姐她……”小楠说这话时,愧悔之情溢于言表。
听了小楠的话,娘的泪水又成串流下,她哽咽着说:“这白兴看着实诚,没想到他、他恁有心计。常言说:天作孽犹可受,自作孽不可活。害人必害己呀。我可怜的孩子,你的命可真苦。是娘无能,是娘把你坑苦了。”
白兴一手提苹果,一手提着鸡蛋匆匆地走了过来,他见软英娘还在抹眼泪,急忙掏出一个苹果递给软英娘说:“娘,一天没吃饭,你吃个苹果吧。”
软英娘冷冷地说:“留着给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
白兴说:“娘,你别急,软英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她没事?小兴,不是我说你,你不想叫软英生就明说,为啥叫她这样流产?”
“娘,我不知道你说的啥意思。”
“你是不知道我说的啥意思。要是你知道后悔也晚了。”软英娘说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了。
小楠一脸怒气说:“姐夫,看着你挺象个人,可你干的就不是人事。”
“小楠,你……”
就在白兴尴尬地不知为自己如何辩解时,抢救室的门开了,露出一张护士的脸说:“闫软英的家属,来帮忙把她推到特护病房去。”
白兴仿佛遇到了救星,急忙跑进了抢救室……
满天星辰在黑夜的云彩里进进出出。娘坐在软英的病床前握着软英手默默流泪。不知何时,软英醒来了,她睁开眼看了看白花花的墙壁和天花板,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娘不知她醒来,感觉到她手的颤动,急忙用手抚了抚她的额头说:“孩子,你醒了吗?”
一滴泪从软英的眼角滑落,听到说话声的白兴急忙走上前讨好地说:“软英,你醒了?饿了吧,告我说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听到白兴的说话声,软英扭过了头,此时的她恨死了白兴。白兴见她转过头不看他,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于是又小心地说:“我给你冲碗鸡蛋水吧?”
“孩子没了,你高兴了是不是?假惺惺地给我冲鸡蛋水,冲给你自己喝吧,我不用你管。”
“软英,别说气话了。今儿个咱娘在,我发誓今后我一定对你好。真的,如果我待你不好,我……”
“把你的好听话喂狗去吧。别在我面前说。”
娘见他们斗嘴,怕软英伤身体,忍不住说:“英,别和自己过不去,你的身体虚,闭上眼养养神。小兴,去给软英冲碗鸡蛋水。”
娘支走白兴,为软英擦了擦脸上的泪说:“孩子,别生气,这是命,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就是来了也保不住。丢就丢了吧,你还年轻,好好养身体,别想那么多。身体是本钱,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听娘的话,小兴要是端来了鸡蛋水,你就喝。”
“娘,我不喝他的水。我想和你回家。”
“傻孩子,回家也得养好身体。娘在这儿陪你。等你养好身体了,我就接你回家。”
娘俩正说着,护士托着液体进来了。娘一见要给软英输液,急忙说:“医生,让她喝碗鸡蛋水再输中不中?”
“她现在身体虚弱,情绪不稳,还是先输液吧。再说,输上液体病人不会饿,”
“我不输液,我要回家。”
“孩子,听话,养好了身体再回家。”
医生为软英扎上了液体,软英闭上眼不说话了。停了好一会儿,娘以为她睡着了,就喊了小楠到屋外说话。但她不知道,软英没在睡,就在他们离去的时候,泪水从软英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娘在屋外说“小楠,你回家吧。回家和你爹说一声,就说我在医院侍候你姐,让他在家招呼着。对了,告你嫂说让她这几天在家做饭,估计我得在医院住几天。要是他们问你姐,就说她没有大碍,免得你爹挂念她。”
“我还来吗?”
“你给我送件换洗衣服吧。”
小楠答应一声就回家了。没想到,他刚进家门不久,一个邮递员拿着封挂号信喊闫软英签收,小楠替她签了就向医院跑,他不知道这封信是谁的,但他知道只要是挂号信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找姐姐。所以他不敢耽搁,拿着信就为软英送来了。当他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来不及喘口气喊道“姐,邮递员给你送来一封挂号信,是从北京寄来的。你快看看是谁的信。”时,愁眉苦脸在病床上躺着的软英霍地坐了起来说:“快给我。”
“小南,你冒冒失失的,不知道你姐身体不好呀?谁来的信你就不会慢慢说?”娘见软英猛地坐起,怕伤了她的身子埋怨小楠说。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信,一听邮递员说是找我姐的,我怕耽误事就赶紧跑来了。这不,我连你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拿。”小南边说边把信递给软英。
熟悉的笔体让软英异常激动,接过信的她还没有拆封就把信紧紧地捂在胸口上,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志超……志超……”
娘一见她的表情,吓了一跳,急忙问:“英儿,你这是咋了?”
“志超……志超……”软英没有听见娘的问话,只是下意识地轻唤这个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志超?哪个志超?”娘疑惑地望了望小楠。
“志超?我知道了,肯定是聚仙村的那个志超。我听说他在北京上学,和我姐是同学。没错,肯定是他。姐,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聚仙村的志超?你快打开信看看呀,人家邮得可是挂号信。保不准有急事找你。”
小楠象炒豆一样的话提醒了软英。是呀,她太失态了,还不知志超找她是不是有急事自己就这样自作多情起来。她急忙撕开了信封,一张照片从信封里滑落。软英拿着照片看了看就急忙展开了信纸:
软英:你好!
一直想给你写信可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好。分别一年多了,你还好吗?
我一直牵挂着你,平时给铁蛋写信总让他代我向你问好,但是那只是空洞的话语,你听不到我的
问候,我也听不到你的声音。软英,真的很想你,不知你可想起我?当然,说这些已经好无意义,想
起不想起又有什么用呢?真的好羡慕铁蛋和雪花,他们冲破家庭的阻力结合在一起,好勇敢、好幸福,
我真为他们高兴,可高兴之余我又不免为你悲哀,你毕竟考上了大学呀,你是咱山沟里的金凤凰,可
是却被万恶的换亲给葬送……。真的好想你,真的为你惋惜,真的为你无可奈何,真的为你……。我
对你的心是真的,苍天可鉴,可我真的无能为力……
软英,我想和你说的话真是太多、太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在校的日子,我很想家,也很想你
们。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的消息。铁蛋的来信总是提你很少,也许他怕我伤心,可他不知道,你的消
息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我想知道你的消息,我想知道你的生活,我想知道你好不好,只有知道了
你的消息我才能以最好的心态学习。铁蛋不了解我的心,他不但在来信中很少提及你,最近不知为什
么他也不给我写信了。软英,他最近很忙吗?难道他忙得连给我写一封信的时间也没有?好怀念咱们
一起上学的日子,天天见面,天天在太行山里撒欢,如今异地相隔,看不见你们的笑容,感受不到你
们的欢乐。我真的好失落……
家乡太苦了,但是不走出咱的大山,也许就感受不到咱们的苦。还记得咱们星期天挎上一篮子鸡
蛋翻山越岭到城里去卖的情景吗?那时,我和铁蛋总以为自己是男子汉,不好意思数着数地去卖篮里
仅有的几十个鸡蛋,所以总把卖鸡蛋的任务交给你和雪花,而你俩虽然帮我们卖了,但总是嘲笑我俩
连这个勇气也没有长大了一定成不了大气猴儿。由于是你俩帮的忙,我们不管你们嘲笑不嘲笑,数着
那几张一元一张、五角一张叠起来的人民币,想到有了买书本的钱心里是那么激动、那么幸福。可是
来到大学后才知道,和咱年龄一样大的城里同学们,他们居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生活,
麦苗、韭菜分不清,大米、小米只知从麻袋里来,吃着大鱼大肉还挑肥拣瘦,而我呢?攒着袋中那几
个零钱一顿就只敢吃一个馒头,有时连咸菜也不敢吃。知道么,软英,在学校,我是俺那个班里最穷
的一个,身上穿着粗布衣不说,而且粗布衣上还打着补丁,同学们常常嗤笑我。也难怪,谁叫咱是山
沟里长大的呢?
软英,不是我和你诉苦,有时我真的想不通。同顶一片天,为什么他们过得那么潇洒,那么无忧
无虑,而我们却要过早地承担生活的压力?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生长在平原,而我们生长在太行山?生
长在太行怎么了?我们的家乡那么美,我们的山泉那么纯,我们的山岭那么秀丽,我们的天空那么纯
净。我想不通,就是这样美好的环境,为什么我们过得却那么贫穷?好多个为什么在我心里纠结,纠
结后我把她作了总结,那就是咱们的家乡太闭塞,她没有一条象样的进出公路。山虽美,无人看得见
她的英姿,水虽纯,没有人能尝到她的甘霖,空有云遮雾绕的仙景,但没有路就没有看景的来人……
说了这么多,软英,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我想说,咱的家乡并不差,她把咱们和城里人一样养
大。尽管咱们并不富有,尽管咱们没有常吃大鱼大肉,但我们没有比他们少长一颗头,我们没有比他
们少长一个心肝、一只手。我想说,我们能改变家乡,我们能让她富裕兴旺!站起来吧,软英,我不
想看到你变成绕着锅台转的村妇,也不想看到封建陋习的换亲把你变成生儿育女的工具。咱们吃着山
果、喝着山泉水长大,家乡就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咱们不能让兄弟姐妹们的换亲蔓延滋长。咱们不能
让封建的陋习再恶性循环。我想了,等我毕业后,我还要回到咱的家乡,咱们四个人重新聚在一齐,
为改变家乡大干一场!
读到这儿的软英一阵辛酸,泪水从眼里涌出流了满脸。娘一见软英读信哭,一把把小楠拉到了一边说:“小楠,你姐为啥哭了?该不会是信中写雪花死了的事吧?”
“不好说,这个志超和我姐同学,也和铁蛋和雪花同学。说不定铁蛋写信告诉他了。我问问我姐吧?”小楠说完,走到软英跟前问:“姐,你哭啥?是不是志超和你说雪花的事了?”
“不是。”软英哽咽着说了一句又继续往下看信。但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哪点不对了。于是又抬头问小楠:“小楠,你刚才说啥?雪花?雪花咋了?”
“娘见你瞧信哭,以为你知道雪花死了……”
“小楠,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刚才说得啥?”软英听到小楠说雪花死,以为自己听错了。
“英,照片上的这孩子就是和你一齐考上大学的那个?”听到软英说信中没有说雪花的事,娘急忙咳嗽了一声转移软英的注意力。
“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雪花咋了?啊?我几次让你给雪花捎信让她来看我,你们总是推三阻四的,是不是雪花出啥事了?娘,你告我说呀?刚才小楠说雪花死了是不是真的?娘,你快告我说呀。”软英一见娘打差,激动起来。
娘见软英起了疑心,又见小楠低下了头不吱声,知道此事再也瞒不过去。只好说:“孩子,这是命,这是命呀。雪花她、她在你出嫁的那天从崖上摔下没影了。”
“没影了?小楠,你不是说她死了吗?她没影了你咋能说她死了?”
“孩子,她在山上挖药的镢头和荆篮都在,找她时,只有一滩血。人们都认为她是从崖上摔下受伤后被野兽叼走了。”
“我不信。不可能。娘,你们骗我!”
“孩子,你可不能急,她没影了,再怎么伤心和难过也找不到她了。我没有告你说,就是怕你不好受。你身体虚弱,可不敢急出病来呀……”娘见软英焦急的模样,急忙抓住了她的手担忧地说。
“娘,那就快去找她呀,你们怎么不去找?小楠,你别管我了,你快去找雪花,你们快去找她呀?不,我也得去找,我得找着她。我……”
“孩子,我们找了,哪儿也找不到她。按咱山里的规矩,凡是在山上失踪的人七天内找不到就得把她的魂灵安葬,你放心,她的魂灵已经安葬了。也许是雪花命里该有这一劫。她要不给你婶拿五千块钱的彩礼嫁给铁蛋,铁蛋咋会去煤窑上班挣钱还账?铁蛋要不去煤窑上班咋着能叫汽车压折了腿?他的腿要不折,咋能引出雪花挖药上山这一说?命、命,天管定,孩子,谁活多大阎王爷那儿管着呢。你不要太伤心,保重自己的身体要紧。”
听完娘的话,软英喃喃着说:“这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雪花不会死,她还没有来看过我呢,她咋能死?这不是真的,她一定是摔下山崖后被人救走了,娘,你们得去找,她肯定不会被野兽拖走,她一定是被人救走了……”
小楠说:“姐,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是看信吧。”
“孩子,咱不提她了,你还是看看照片吧。这就是那孩子吧?才多长时间没见就出落得大人一般了。”娘把照片送到软英面前说。
小楠也凑上前说:“姐,志超站在天安门前真威风。哪一天要是我能到北京,也去天安门前照张像。”
照片上,志超站在天安门前,英姿勃发,一双浓眉下,炯炯有神的大眼望着她。但软英也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她呆呆地望着照片,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想起了志超信中所说:“我想了,等我毕业后,我还要回到咱的家乡,咱们四个人重新聚在一齐,为改变家乡大干一场!”可现在雪花走了,他还到哪里去聚这四个人?铁蛋带着失去心爱人的悲痛和他那有病的老娘,拖着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的双腿,还有那不知何时才能还清的外债,他还有勇气和毅力吗?志超,我掉进了痛苦的深渊,雪花走进了死亡的宫殿,铁蛋不知何时才能去掉双拐?我们还能再干什么?我甚至、我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照片从软英手中脱落,信纸掉在地上,泪水溢了满脸。娘一见,急忙抚住她的双肩颤声说:“孩子,你这是在月子里,可不能太伤感,这会急出病来的……”
就在软英哭泣,小楠和娘劝解的时候,白兴端着一碗鸡蛋水走了进来,他一见软英哭得象个泪人,急忙问:“小楠,你姐咋了?”
小楠一见白兴往床边走,急忙收起信和照片往衣兜里装。白兴把水放到桌子上说:“小楠,你手里拿的是谁的信?”
小南急忙退后说:“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那你姐为啥哭了?是不是她的那个男人给她写信了?”
白兴边说边去小楠手里抢信,小楠不给,白兴硬抢。结果志超的照片掉了下来。白兴拾起来一看阴阳怪气地说:“呦,还有照片呀?长得还怪俊呢呵?怪不得你姐忘不了他。”
“姐夫,你不要胡说,人家在北京呢。”小南急忙解释。
“北京?骗谁呢?你咋不说他在天边?”
正哭着的软英本来就对白兴一肚子气,见白兴不怀
好意,终于忍无可忍地向他吼道:“白兴,我孩子都没了,你还想咋样?”
白兴一见软英发火,急忙陪笑脸说:“我又没有说啥,是小南背我我才疑心的。”
“娘,我不住院了。咱们走。”软英怒气冲冲地下床穿鞋。
“姐夫,你不要找茬了吧。这不是她那个男人的信,是我的同学给我写的信。”小南一见软英生气瞪了一眼白兴说。
“谁找茬了?都怪你!你要让我瞧那信会有这事?”白兴说。
“我为啥叫你瞧?你以为你是啥好人?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我姐会躺在这种鬼地方?”小楠气愤地说。
“你姐出事我不在家,你找我算的啥账?”白兴不依不饶。
“你要不逼我姐干活,我姐会成这样?”
“谁逼你姐干活了?你问问她,我打过她还是骂过她?”
“白兴,你还有完没完了?!你不是不信任我吗?咱不过中了吧?娘,咱们走,明儿离婚!”软英说完生气地拉起娘和小楠就向外走。
软英娘气得浑身颤抖,她厉声对白兴说:“小兴,你不让软英生这个孩子我不怪你,但是你用的手段太劣了。要是我闺女抢救不及时,就没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没有瞧瞧我闺女生气、伤心成啥样了?啊,我说你一声了没有?没有!我一句都没有说你。知道我为了啥吗?我想让你俩好好地过一家人家。要是你觉得我闺女不好,你就吱一声,我把她领走。小楠,帮你姐收拾东西,把她接到咱家去。”
白兴一见软英娘生气,一下把头垂下了。他走到娘跟前轻声说:“娘,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惹软英生气了。你别接她走,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呢。”
“小兴,不是我说你,我闺女平时不会大声说话,她心地善良又懂事得体,不会做伤风败俗的事。你咋能怀疑她和那个畜生还有来往呢?她刚才哭是因为雪花死了。雪花是她亲叔家的闺女,你们办事那天,雪花从山上摔死了。因为你们新婚,我怕冲了你们的喜,所以没有告她说,现在我告她说了,她正伤心呢,你不问青红皂白就乱猜疑,这就是你的不对。那封信是她同学写给她的。小楠,让他看看。”
白兴急忙说:“娘,是我错了。我不看信。我不看信了。软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刚才的事。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猜疑你了。”
“说的好听。就你那小鸡肚肠样儿,你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时候多了。”小南一副不屑状。
“小南,这是医院,你姐需要静养。你懂事点中不?”娘数落完小楠又对软英说:“英,别哭了。躺下歇歇。等治好了病我接你到咱家去住一阵子。”
“娘,治了我的病也治不了我心里的痛!咱走吧。我再也不想和他过了。”软英哽咽着说。
“软英,我都给你承认过错误了,你咋还生气哪?你看,我给你冲得鸡蛋水都凉了,把它喝了吧。”白兴装作无辜状,又献殷勤地端起了鸡蛋水说。
小南瞪了白兴一眼,把头扭向一边。
娘接过水说:“英,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道歉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了。来,把水喝了,养身体要紧。”
“我不喝。”软英生气地将娘递过来的碗推向一边,躺到床上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