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苍茫太行》目录

烛 泪 (五)

夕阳彩霞 《苍茫太行》 都市小说 2011-10-09 14:1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133 · CHAPTER-00050118

鞭炮燃响了,没有了雪花当伴娘,就要上轿的软英只好由姑搀了出来接住了新郎送来的大红花……

伴着唢呐声,长长的送亲队伍出了村,正在哭泣的雪花听到唢呐的吹奏声,急忙擦了眼泪向凤凰沟的方向望。长长的送亲队伍让她触景生情,不管软英出嫁的情不情愿,也不管自己送她到没到跟前,软英的出嫁都是风光的。她想起了自己的婚姻,想起了她的出走没有家里人相送,想起了走出家门的她竟然没有了回娘家的退路,想起了自己和软英是好姐妹竟被母亲阻拦不能到场相送……。此时此刻,她忘记了软英婚姻的情非得已,羡慕和伤感地自言自语起来:

软英呀软英,你换亲苦,可你还是比我幸福。你被人明媒正娶了两次,每次都有亲戚朋友的隆重相送。而我呢?虽然努力地想让娘给我自由,可到头来拿出五千块钱的彩礼却买不来我娘那一丝的同情。我有什么呢?除了铁蛋我只有还不完的外债!看着这么多人送你,感受你出嫁的风光,我真是羡慕死了。……娘呀娘,我给了你五千块钱的彩礼,五千呀,你一辈子数过这么多的钱吗?别说你,就是山里人也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吧,可我给了你。娘,我不怕背外债,我不怕一辈子困苦,可我怕失去亲情,那五千块钱就是我想买的娘家路呀,可你咋就一点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罢了,可你咋还干涉我去参加软英的婚礼?咱娘俩有多大的仇恨?仇恨到你不叫我回家也不叫我回村?!……

说到这儿,雪花泪如雨下,她只觉一阵头晕目旋,脚步踉跄,就在她拚命想稳住自己身体的时候,没想到腿一软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了下去……

娶亲的队伍就要到达双峰沟了,听到唢呐声,荷叶急忙从身上摸出一面小镜子照照面孔、拢拢头发,感到满意后,她朝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然后快步向门外跑去。

大腹便便的软英在荷叶的搀扶下被人簇拥着走进了院子,小楠和小忠不放心,也尾随着一齐来到天地桌前。该拜天地了,一位老人点亮了天地桌上的一对红烛,同时司仪也喊着:“婚礼进行第一项,鸣炮奏乐!”

司仪的话音刚落,噼噼叭叭的爆竹声顿时在白家小院响起,蜡烛燃烧了,红红的火焰随风撩拨下串串烛泪。司仪没有理会,他大声喊着“婚礼进行第二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人们争前恐后地拥挤着往前看新娘,小楠一见难以维持秩序,焦急地左推右拥,没想到手一下碰住了和他一样在保护软英的荷叶的手。荷叶脸一红将手缩回,定定地看着小楠忘了人们在挤涌。莲花一见软英被困站立不稳,急忙向荷叶大声呵斥:“荷叶,你在那儿癔症啥,还不快把你嫂子领进洞房!”

莲花的这声喝一下把荷叶惊醒,她脸红的赶忙掉头拉着软英往屋里走,而小楠则赶忙拦着人们给软英让路。婚礼仪式结束了,而在家的铁蛋却等不到雪花的归来,他焦急地在屋子里拄着拐杖来回走,娘说:“铁蛋呀,你别在屋咕咕咚咚地来回走,雪花这时候不回来,肯定是跑到凤凰沟了。这天她们家亲戚多,保不准亲戚们说通了她娘,娘俩和好她就去送软英了。吃饭吧,甭等她了。”

“雪花要是去凤凰沟,她也该来和我说一声呀。她不会空着手去的。要不,我去找找她吧?”

“傻孩子,你瘸着个腿,咋去找她呀。今儿个情况特殊,她肯定是想去来不及和你说。吃饭吧。下半晌她就回来了。”

铁蛋在娘的催促下端起了饭碗。但他的心里却没有因娘的安慰而踏实。半下午了,雪花还是没有回来。他突然想起晚上那个奇怪的梦。难道软英真的……,他不敢往下想,于是急急地拄着拐杖出门了。他来到村口,翘首远眺。然而远山近岭没有雪花的影子。他一屁股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望着远山近岭发呆。

夕阳西下,没有雪花回来的身影。放羊人看见他在村口,善意地和他开玩笑说:“铁蛋,又在等你老婆哪?”

“大爷,你在山上看见她了吗?”

“没有。咋了,怕把老婆丢了呀?”放羊人和他开玩笑。

“大爷,雪花上午就上山了,可到现在她也没有回家。我真是好担心。”

“这几年咱这儿的野兽不多,没事的。哎,铁蛋,会不会是雪花走娘家了?”

“她要是走娘家也该和我说一声呀?可她没有说。”铁蛋忧愁地说。

“这儿离她娘家那么近,要想去只是一柱香的时间。别担心,她肯定在娘家。回家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的。”

天黑了,铁蛋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娘说:“放心吧,她那么大个人,丢不了。一定是娘俩和好住下了。甭多想,睡吧。”

“娘,你说雪花会不会出事呀?”

“瞎说啥呢?人嘴有伤,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明儿个她就回来了。”

尽管娘的安慰让铁蛋有点宽心,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躺在床上的他没有睡意,就这样在黑暗的屋子里睁着眼睛想心事。

闹洞房的人们陆续散去,可不见新郎官的身影。软英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不知道他是不是嫌弃她带孕的身子。虽然她怕过洞房,虽然她也曾希望他不来打扰他,可新婚之夜不见新郎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在娘家的日子,她想过自己的再婚,她不在乎自己的男人有多好看,也不在乎自己的男人有没有能耐。只要人家不嫌弃她有孕在身,只要人家愿意让她把这个孩子生在他家,她就是为他做牛做马自己都认了,可是,新婚之夜新郎哪里去了?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外传来白兴的声音:“小山,我没有喝、喝多,再来、再来一杯也、也醉、醉不了。来,咱们喝。”

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白兴被两个年轻小伙儿搀进了屋。两个人把他放在床上,还没有丢手,白兴就象一滩泥似的倒了下去。倒下的白兴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喝、喝的醉话。

“嫂子,对不起,兴哥喝多了。小山,来,帮兴哥躺好,咱要是走了,嫂子肯定弄不动他,”

“嫂,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高兴多喝了几杯,谁知兴哥竟喝多了。对不起啊。我们帮他躺好你也睡吧。”

软英说了一句“谢谢”再也找不到了第二句可说的话,于是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软英关上屋门,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可她气还没喘匀,就听到两人的嘀咕声:“真没意思,兴哥挑来拣去竟娶了一个带肚的女人。你看今儿个这喜事,我们竟连洞房也不敢闹,难怪兴哥今晚喝那么多的酒。”

听了他们的话,软英心咯噔一下,洞房花烛夜没见新郎来到屋子瞧一瞧,她心里就有一种怕,她怕娶她回家的人不是他本意,她怕她带肚来的孩子受煎熬,难道她的怕是真的吗?“给我酒。酒……,酒……”

白兴说着醉话翻了个身。腿一下把被子踢开。软英上前给他把被子盖好,忽然感到一阵腰酸肚疼,肚子里的婴儿活动又踢她了,抚着肚子她心里有了一丝欣慰,她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可她知道他是她的骨肉,她要保护他,她要让生下他,她要让他和自己一样活着,想到此,她望了望白兴,白兴的脸红红的,红得难以辨认眉目,她忽然又想起了志超,要是白兴是志超该有多好,“志超……,志超……”,喊着志超的名字,软英心里一阵剧疼,她想志超,她爱志超,可是……

窗外传来一声鸡啼,天就要亮了,软英觉得浑身酸软,她看了看白兴,白兴睡得死死的没有反应,于是她站起身来,压着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躺到了白兴的脚头。尽管白兴打着鼾声,但躺在床上的软英还是忐忑不安地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她唯恐把白兴弄醒,唯恐白兴醒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鸡又叫了,这次不是一声,而是好几只鸡都在合鸣。软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鸡叫声把白兴叫醒,可是她怕的当儿,白兴伸了一下腿,他的脚蹬到了软英的肚子,软英象触电一样向后挪了挪身子,本能地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可白兴没有醒,他只恻翻了一下身又沉沉地睡去。尽管这样,软英的心还是被惊吓得没有一点睡意,她睁着眼望着新房周围,想着白兴醒来不知和自己怎样面对,也不知这个新家会不会给她带来好的命运……。窗户纸发白,鸡又叫三遍了,或许白兴起床的生物钟就定到了鸡叫三遍,就在雄鸡高叫一声低和一句的时候,白兴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丝光亮穿透窗户纸撒向屋内,白兴翻身坐起,当他看到窗纸上覆盖的窗花和中间大大的红双喜时,他一下惊醒地发现了床那头的新娘软英。他试着伸了一下腿,碰到了软乎乎的软英身,于是他呼吸急促起来。听着白兴粗重的呼吸声,软英的心澎澎乱跳,她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又蜷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你睡醒了吗?”白兴颤抖的声音从床的那头传来。

软英不知道怎么回答白兴,于是装作睡熟状不吱声。白兴又用脚轻轻地蹬了一下软英说:“你咋不脱衣服睡?是不是我昨夜喝多了?”白兴说着从那头来到软英躺的这头一下钻进了她的被窝。

害怕的一刻终于到来,寂静了一夜的洞房弥漫着粗重的一呼一吸,躺在软英身边的白兴一下抱住了她。接下来,软英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她却象一个小姑娘那样害怕地想躲躲不开,她推着白兴颤声说:“我身子不方便,你、你、你饶了我吧……”

“你紧张啥?今儿个是咱的洞房花烛夜。来,把衣服脱了吧。”白兴说着就动手给她脱衣服。

“不,不要,不要!”软英一见白兴将她的衣服脱去,忽然歇斯底里地护着肚子大叫出声来。

但白兴没有因她的大叫而停止,反而激情难耐地一下扑上了她的身。巨大的压力挤压在她的身上,压得腹部一阵巨痛,软英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本能地咬牙托住白兴那沉重的身体。正在兴头上的白兴第一次和女人上床,不知如何抚慰自己那狂热的欲望,只是在软英身上乱爬乱摸乱搜寻,直压得软英无力招架。无奈的她只好求饶说:“你轻点好吗?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呀。”

爬在软英身上的白兴正为找不到发泄突破口而心急火燎,哪儿能听进软英的求饶,他不规则地在她身上乱晃乱摇,软英唯恐伤了胎气,焦急地哭了说:

“我肚子真的好痛,求求你放开我吧。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你就好人做到底,你饶了我吧。”

“是你肚子疼还是怕压着你肚里的孩子?甭为他找借口,我能叫你带着他走进我的家门就算不错了。”白兴没有因她的哀求而停止动作。

“我知道你是好人……”

“行了,甭给我戴高帽。我知道你心里想得啥。我娶你是娶自己的女人,不

是给别人养孩子的。”白兴扫兴地从软英身上躺到床上说:“娶你算是倒了百辈

子霉。赶明把这孩子给我处理了。”

看到白兴生气,软英忽然觉得这对他不公平,他们是换亲,他的妹妹也要面对自己的哥。白兴说得对,他娶自己是为他自己娶女人而不是为别人养孩子,可是自己除了给他当女人还要养活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了这两种天职,她不能为白兴一个人活,也不能光护着肚里的孩子而忽略了白兴的感受,想到此,她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兴,白兴的脸因生气而扭曲变形,也许自己这样对他有点过份,于是她小心地对他陪不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再来一次,你轻点,我配合你……”

“你把我当成啥了?等荷叶的婚事办完了,你赶快把他给我处理掉。我不是和尚,也不是好人。”白兴说完生气地起身穿了衣服走了出去。

白兴的话象一颗重磅炸弹在软英心上炸响,只炸得她心胆俱裂。抚着自己的胸口,她好长时间没有喘过气来。她不知道白兴是嘴上说说还是要对她来真格的,但是亲事没有成就之前他们家是答应过她同意把孩子生在他们家的,现在她才刚把脚迈进他们家的门槛,连一天的时间还没有过完呢?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可她不能不要肚子里的孩子。那是她的亲骨肉呀,她不能让白兴说一句处理就象处理一件物品样把他给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