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敢肯定的说,二爷是我们树栖柯村的骄傲。在我们村的历史上,能够超越二爷的,是前无古人;至于有无来者,我不敢过早地下这个结论,因为我们村的历史还在延续,并且将会永远延续下去,正如每家神龛上写的那首“金炉不断千年火,玉盏常明万岁灯”红底烫金...
作品集
29 篇一 公路上,一辆牌照为UFO19167白色的越野车在飞驰,车屁股扬起一股灰尘,灰尘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后,向两边的树林散去。 “选谁当贪官呢?”小车上,马书记坐在驾驶室的副位子上,双手垫在脑后,整个身子靠在靠背上,微微闭着双眼,一路上都在想着这...
一 那年,九月菊含苞的时候,花儿七岁了。七岁的孩子正是在娘的怀里撒娇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候,花儿娘却死了。 秋季开学了。 那天早晨,薄雾在树林间缭绕,空中飞舞着几片早黄的树叶。花儿站在院子里的阳冬梨树下,目光越过爬满九月菊的土墙,看着墙外的小...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古常桥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青峰和红霞趴在古常桥的护栏上,看着西边的落日、桥下的河水和远处的房屋。落日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万道金色霞光把半边天染得通红;水波在夕阳里升腾起一丝丝潮气,空气清凉而又湿润,余晖的颜色使古阳...
那天,村主任狗宝接到镇政府的通知,要村里的剧团排一个节目,准备参加县里组织的“三·八”妇女节全县文艺汇演。狗宝接到通知后就叫村里的剧团准备排演自己编写的小品《岩生盼子》,这是个小两口的戏,假如演好了,能从头乐到尾--寓教于乐嘛! 为了把戏排...
“狗杂种!”这三个字,狠狠地从狗儿爹的嘴里蹦出来。 狗儿爹一见到狗儿,一卵泡火就在心里升腾,然后从喉咙里冒出来,于是黑着脸,红着眼,咂着嘴,唾沫四溅,挥手踢脚,恶狠狠地骂狗儿是狗杂种。 这“狗杂种”从狗儿打他娘肚子里钻出来,他爹就骂起,一直...
一缕晨光刚从亮窗门溜进来,还没有来得及在房里扩散,麻狗就窸窸窣窣地起床了。 被窝里,稻花翻了一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嚷了一句:“起来那么早,干什么去啊?” 麻狗回了一句:“睡不着!”穿上鞋子啪嗒啪嗒地走到院子里。 麻狗没有拉亮院子里的电灯。...
一 “日他屋娘!” 树桩终于憋不住了,村支书岩柱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把桌子一拍,“啪”的一声,桌子上的茶碗弹了起来,在桌面上摇摇晃晃了几下,碗里的茶水“啵哚啵哚”地晃荡起来,从碗里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跳了出来,泼湿了桌面。木根站起来,双手叉...
立冬一过,几场风霜一浸、几缕山岚一染,房前屋后,坡前坳后,村前寨后,那一片片原本浓绿苍翠的桔子园倏然间便被熏染得橙红墨绿,色彩斑斓,五彩缤纷,一颗颗硕大的橙红色的柑桔点缀在墨绿色的树叶间,散发出一股股浓浓的香味。真是丰收在望啊! 桔子红了!...
一 坐龙溪村的黄昏是从晚霞开始的。 夕阳如同一个大大的燃烧的火球,远远地向西边的天穹倾斜过去,衔在了山嘴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那万道霞光像被风儿剪成了万缕红纱巾,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青龙山上,落在坐龙溪里,给群山环抱、溪水...
一 二癞是个偷情的高手。 二癞是镇子上的医生。医生这一神圣的职业为二癞偷情找到了很好的借口,加上他又长得高大英武,一表人才。据说,他跟镇里的许多少妇都有一腿,包括书记的婆娘、镇长的婆娘这些在镇子上有头有脸的少妇。来二癞这里看病的大都是一些少...
那年的八月,也就是我从企业下岗后的第二年,我父亲托一个在乡下当乡长的朋友为我在乡政府谋得了一个临时工,算为我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由于我平时爱写写画画,并在《团结报》上发表过几篇“豆腐块”似的新闻稿件和散文,爱才的乡长便把我安排在乡政府办公...
一 清晨,淡淡的薄雾像轻纱一样满山飘荡,那些大大小小的挂在山腰、铺在山谷的青青的茶园在薄雾中时隐时现。雾中,一块块茶园里、一梯梯茶园里,一群群采茶姑娘点缀其间,到处都是采茶姑娘们忙碌的身影,红袖拈香,笑声朗朗。 在一行郁郁葱葱的茶垅里,一个...
一 黎明刚从窗口溜进房间,狗花就醒了。狗花在床上躺着,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之后,她的右眼皮不停地跳动,俗话说,左跳财,右跳灾,莫非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狗花这么想着,就起床了。此时油瓶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正在穿衣服裤子的狗花,就顺手抡起一巴...
老张三十岁那年(那时叫小张)从县粮食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调到我们那个乡任乡长。这一任就是二十年。 那时,我们那个乡是全县12个乡镇中最偏僻、最贫穷、又最大的乡,全乡一万八千多人,二十一个村,被剪刀溪、镰刀溪、锄头溪等分成三个片,上片七个村为苗区...
明天就要上大梁了,可是用来做大梁的杉树还没有着落。望着尚未完工的吊脚楼,看着一群正在院子里锯啊、刨啊的帮白工的乡亲,田猫眼睛都抠进去了,心里就像猫爪子抓一样,愁死了。 这几天,田猫领着老木匠绕着村子,在各处山林里挑选做大梁的“双管叉”杉树,...
狗大是村里的村委会主任。 狗大并不是姓狗,而是姓向,因为属狗,加上在他那个大家族里排行老大,因此大家就叫他狗大。狗大也不烦恼,随便村民怎么叫,狗大就狗大吧,名字只不过是个符合而已;更何况,狗是乡下人的宠儿,狗者,看家护院、通人性也。 如今的...
一大早,花儿煮过早饭,喂过猪食,拖过客厅,扫过院子,利索中带点急迫地把一切家务事做完后,就悄悄地躲进吊脚楼上自己的闺房里,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果子上前场送给她的那把粉红色塑料梳子和那面圆园镜子,偷偷梳理着自己两条粗黑溜光的大辫子,端详着镜中那...
我爹说:八水是村里他们那拨人当中最风流的一个。 说八水风流,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自由恋爱过。土改那会儿,八水是村里的文书,豆花是村里的妇代会主任,两个年轻人经常在一起为村里的一些大大小小、婆婆妈妈的事奔来跑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慢慢的俩...
一 霞霞把相亲的日子定在立夏这天。 霞霞属兔,过了立夏刚好进二十岁,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订亲的,她想,自己还年轻,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农业科学技术上和发展农业生产上,做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新型农民,然后通过广泛接触,比如参加“跳马节”、“社巴节”...
一 再过几天,就要立春了。 春春呢,也就满二十四岁了。二十四岁的春春,就像树上挂着的熟透了的黄橙橙的果实,等待有人来采摘。那么谁来采摘春春呢? 春春等待着阳阳来采摘,可阳阳又在哪里呢? 快立春了,冰层开了,燕子来了,溪水绿了,溪边的柳枝儿绵...
一 一个地方说它大它就大,说它小它就小,就看人们怎么说它;一个人也是如此,说他怪他就怪,说他不怪也就不怪,就看人们怎么说他。 古城是个古老悠久的小城,从西汉时开始建城,至今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可是历史再悠久,还是没有多大的发展,因此,如今地...
一 苯花是鸡哥的婆娘。 在村里老少爷们的眼里,苯花根本就不像个女人,一米七几的大块头,大头、大手、大脚、大奶子、大屁股,粗腿、粗腰、粗胳膊,用“五大三粗,牛高马大”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而鸡哥呢,则不到一米五,瘦不拉叽,像个鸡儿似的,有人背后...
月牙儿长的水灵灵的,身材苗条,杏核眼,弯弯的眉毛,樱桃小口,一笑两个小酒涡,就像夜晚挂在在蓝天上的月牙儿。 月牙儿19岁那年参加了高考,以600分的成绩被北京一所著名大学录取,据说这所大学综合实力在全国排名第二。能到这所大学深造,是许多学子...
一 女大十八一枝花。 寒露在家做女子时,就是十村八寨最美的女子,长得像一朵花,可是比花还要美,白里透红,红中泛白,粉粉嫩嫩。 寒露脸蛋长得好看。清清秀秀的大鸭梨,两腮圆圆的,下巴尖尖的,一笑出现两个酒窝窝;疏淡的眉毛,弯弯的、细细的、长长的...
一 秋收过后,太阳的威力就一天比一天的减弱了,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的缩短了。 这时乡下就进入了冬天。进入冬天后,农人也就闲了下来,按农人的土话说,这叫冬闲。说句老实话,农人也应该闲几天,从开春忙到入冬,忙得晕头转向,忙得屁滚尿流,就像山中的树叶...
村前有一条小溪,弯弯的像半个月亮,村里人叫它月亮溪;溪上有一座小桥,弯弯的像半个月亮,村里人叫它月亮桥。 月亮桥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石拱桥,非常古老,据老一辈人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桥上的青石板被行人踩得锃锃亮亮的,两边的护栏被玩童摸得光光溜溜...
在我们村里,七斤是日弄人的高手。 七斤人不长得怎么样,矮矮塔塔的,墩墩实实的,还没有三粑牛屎高,可偏巧天生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得说成活的,把活的说成死的,猴子都能被他骗上树,只要他往人堆里一站,有人就要被他日弄了。 水有源,树有根。七斤...
一 又是早春二月。 樱树泛青了,一坡坡的; 樱花绽开了,一树树的。 二 按照进城时和樱树的约定,樱花得回家一趟。 这天早上一上班,樱花就敲开了办公室米黄色的大门,跟栖凤花园的老板娘——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请假。老板娘斜躺在长沙发上,把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