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戏
演戏不入戏不如不演戏,说的是演戏时要认真对待。演戏入了戏可以,但是演员在戏台下面还在戏里出不来就叫人担忧了。假作真时真亦假,作品很是搞笑了一把。作品讲述了一段发生在乡间农村的故事,结尾引人深思,警示众人人生如戏切莫大意。用笔流利,情节巧妙,推荐欣赏。
那天,村主任狗宝接到镇政府的通知,要村里的剧团排一个节目,准备参加县里组织的“三·八”妇女节全县文艺汇演。狗宝接到通知后就叫村里的剧团准备排演自己编写的小品《岩生盼子》,这是个小两口的戏,假如演好了,能从头乐到尾--寓教于乐嘛!
为了把戏排好,狗宝专门聘请镇文化站的老田来给村里的剧团当导演。老田是个热心人,又是戏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于是,老田和狗宝满村里挑选演员,挑来选去还真的让他们给挑选准了,男的叫大耕,一脸书生相,女的叫桃花,细皮嫩肉的,俩人在学校读书时就上台演过戏,有艺术细胞,又都是过来人,演小两口没有问题,准能把这小品演好。
于是,每天收工之后,大家吃过晚饭就来到村部排戏。排练的时候,老田让大耕拿根木棒当锄头,教一句“锄地归来懒洋洋,浑身没劲心里慌”,大耕也就跟着学一句,把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给逗乐了,齐声说道:“棒!”“真棒!”接着,老田又把一个布娃娃塞到桃花的怀里,教一句“人家孩子热乎乎,咱家娃儿冰凉凉”,桃花也就跟着学一句,村民又跟在后面起哄:“像!”“真像!”于是,狗宝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好!好!就按老田的要求去做,大家抓紧时间排练,半个月后去县里参加汇演。”
眼看一个星期过去了,小品却还没有排出来。原来大耕和桃花是“兄弟媳妇大伯哥”,单个演,要怎么演都能行,可是一进入角色就难产了。如果不难产,同伴们也就把戏接下来了;一难产,同伴们就乘机起哄,一起哄俩人脸就红了,羞羞答答扭扭捏捏地半天都无法进入角色。特别是演到要亲嘴的时候,那就更加难堪了,大耕老是伸不出舌头来,桃花也躲躲闪闪的。老田见戏无法排练下去,就发火了,揪着大耕的腮帮子直往桃花身前凑;桃花就像刚过门的小媳妇扭身藏脸,手足无措,那红红的脸羞得像一朵刚刚开放的山茶花。
“你看!你看!这是演戏,不是真的!亲嘴的不是大耕和桃花,而是岩生和水花。你们都是过来的人,孩子都有了,还怕什么卵嘛!”老田骂了起来。
这话老田骂了半个月。
晚上,大耕的婆娘杏花在家里坐不住,偷偷摸摸地跑到村部,趴在后面的窗子上察看,看到这个份上也就放心了,但是她却恋着不肯走,跟在后面学。桃花的男人二屁也在家里坐不住,鬼鬼祟祟地跑到村部,趴在后面的窗子上察看,看到这个份上也就放心了,但是他也恋着不肯走,也跟在后面学。二屁和杏花脑袋重脑袋,身子挨身子地趴在一个窗子上,你一句、我一句,又是唱、又是念,唱着念着就对上对口词了:什么“要崽不能夜夜欢,水井也能舀得干”、“吃得辣来吃得酸,盼崽早日怀身上”……他们是“小叔子大伯嫂”,怎么对也对不出问题来,就是真有问题了,也是“嫂子怀里打得抛,摸得奶子摸得腰”。这样,俩人对着、对着就在满地月光的后院里动手动脚了。到了该亲嘴的时候,二屁就长驱直入地扑向杏花;杏花连连后退,摇手慌着说:“使不得,使不得!让人看见不好!”二屁说:“演戏就是给人看的,还怕人看见?”于是就搂着杏花亲了一口;杏花也就赶紧张开嘴巴,俩人的舌头在杏花的嘴里搅动了几下。“你坏!你坏!”亲完嘴后,杏花的小拳头落到了二屁的身上;二屁刚在兴头上,觉得还不过瘾,也就不退让,让杏花打,“打是疼来骂是爱”嘛。“嘻嘻嘻……”“哈哈哈……”俩人都笑弯了腰。
还真有人看见了,这个人就是导演老田。
老田去厕所拉尿,听见嘻笑声,伸出头来越过墙头往院子里看,刚好看见了正在打闹的二屁和杏花,尿都还没有拉完,有几滴竟滴在了开口处,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跑,喘着粗气对狗宝说:“狗主任,快,快点!赶紧把后院的那对给我捉来。”狗宝听后不敢怠慢,于是赶紧跑出去,结果一手一个把二屁和杏花牵到了场上。老田让大耕和桃花靠边站,让二屁和杏花试试看。大伙儿就摇旗呐喊,给二屁和杏花打气:“快演,快演啊!把大耕和桃花比下去。”
演就演,怕个卵!于是,二屁和杏花就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台上,嘻嘻哈哈地演上了。老田掐头去尾挑重点,专让他们演亲嘴的戏,如果在这个环节上实现了“零”的突破,那么其它情节也就迎刃而解了。在老田的引导下,二屁和杏花一下子就进入了角色。于是,老田对狗宝说:“当初就应该选他们来演。”狗宝自我批评道:“都怪我眼睛粘豆食了,怎么把他俩给忘记了。”
这样,二屁和杏花一路顺风又顺水。当演到“听说水花怀孕,岩生精气勃发,禁不住扑向水花,要抱起水花亲嘴”这一节戏时,为了把戏演得更精彩,老田就对大伙启发道:这个时候水花应该怎么演啊?有人接腔说:让岩生抱起水花亲过够。老田摇摇头说:这就不对了,水花是个农村妇女;大伙再想想看,一个农村妇女,面对情不自禁的男人伸过来的嘴,她怎么做才对呢?又有人搭腔道:照岩生的嘴巴抽它一耳光。老田眼睛一瞪,擂起胡子吼道:这一耳光不是把戏给砸了?真是乱弹琴,尽出些馊主意!老田继续开导大伙:好好体会一下,找找感觉再说--
那感觉还真让二屁和杏花找到了。几句台词过后,二屁就像刚才在后院的月光下那样,勇敢地朝杏花身上扑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杏花一时慌了手脚,对二屁说:你--你--,真来啊!你这个不要脸的!就在二屁扑上来的时候,杏花紧急中掐住了二屁的大耳朵,拽着绕了一个大圈子;二屁双脚在地上弹着,嘴里“哎哟,哎哟”地喊道:“你能不能轻点啊?可把我痛死了!”
“哄”地一声,里里外外都炸开了锅,大家笑得前仰后倒,有的干脆蹲在了地上。连站在旁边的大耕和桃花都笑了。“啪”的一声,老田拍手大声喊道:绝了,绝了,真是太绝了!要得就是这个效果。二屁,杏花--再给大伙来一遍!
这样,一周没有出,节目就排成了,皆大欢喜。那天,狗宝请老田喝酒,几杯酒下肚后,老田兴奋地对狗宝说:狗主任,咱俩打个赌,好不好?咱村的戏参加全县文艺汇演,准能拿头等奖。狗宝信誓旦旦地说:拿不到头等奖,我就不姓狗了!对!拿不到头等奖,我田字倒着写。老田跟在后面说。
然而,到了“三·八”妇女节这一天,村里的剧团却没有去县里参加文艺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