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
“樱花”做为小说的引子,娓娓道来一段感人至深的情感纠结美文。小说景色竟境很好,把主人公刻画的很真实。典型的妇道人家,在面对爱情、亲情等时候的选择。文字有一股别样的山褰情结,读完之后不自觉地想起那首歌曲。《桃花朵朵开》,或许本文的成功就在于作者大力地渲染气氛,最后向前一推,一篇佳作就这样诞生了。安好!
一
又是早春二月。
樱树泛青了,一坡坡的;
樱花绽开了,一树树的。
二
按照进城时和樱树的约定,樱花得回家一趟。
这天早上一上班,樱花就敲开了办公室米黄色的大门,跟栖凤花园的老板娘——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请假。老板娘斜躺在长沙发上,把两条丰腴的大腿交叠起来,一晃一晃的,颇有肉感的双唇犹如一只成熟诱人的果实,唇上是鲜红的口红,见樱花走到了跟前,便直起身,抬起头,张开血红的嘴巴,拖着娘娘腔说:“那你快去快回,这里可离不开你啊。”樱花来自乡下,读过高中,既有知识分子的气质,又有乡下姑娘的壮实,沉默时显得丽雅、俊秀,嬉闹时又显得活泼、健朗,因此很合城里爱搞那事的那些人的口味,以前,栖凤花园的生意很冷淡,自从樱花来了之后,生意一下子就火暴了起来。这样,樱花就成了栖凤花园的一棵摇钱树,老板娘当然舍不得她走。
樱花点点头,含含糊糊地“哦哦好好”,答应了老板娘几声,便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然后下楼来到服务大厅,提起两大兜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位浓妆艳抹的台吧小姐向樱花微笑着点头问好,樱花只朝她略微偏了一下头,快步来到大街上。
樱花今天上身穿着淡黄色夹克袄,下身穿着苹果绿牛仔裤,乌黑的长发散披在肩后,白里泛红的脸颊上嵌着一双含娇藏媚的大眼睛,丰乳纤腰肥臀,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有两个已经上学的孩子的农村妇女,站在大街上成了城市风景的一部分。早晨的太阳把大街上涂成玫瑰色,街上人来车往。几个小青年骑着摩托车,看见樱花站在那儿,便减慢了速度,撮起嘴唇吹出几声暧昧的口哨,然后驶了过去。
樱花挥挥手,拦住一辆天蓝色的士,猫着腰钻了进去,直奔汽车站。
三
樱花上路了,带着对家的牵挂上路了。
山,好大的山啊!一座挨着一座,一座连着一座,一重重,一叠叠,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山道像一条玉带缠绕着大山,弯弯曲曲,忽高忽低,时隐时现。
樱花走在山道上,心情被二月的春色撩拨得欢快明亮。阳光一排排地涌动着,一浪浪地流淌着,一层层地厚铺着;阳光透过山道两旁的树叶,在路上铺下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枝头上时有雀儿叽叽欢叫,草丛间时有蝴蝶翩翩飞舞,白的、红的樱花漫山遍野,吐香喷芳。
这个季节,虽春寒料峭,但却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那满坡满坡的樱花,一树树、一枝枝、一团团,一簇簇,雪一样白,晶莹剔透;霞一样红,明丽鲜妍,给单调的大山背景增添了些许艳丽的色彩。在大山里,樱花开得最早,除了松树、杉树和柏树,其它树都还没有转青,它就千树万朵地在严冬刚刚过后的山里一片白、一片红了,开得好热烈啊,风风火火的,好像有些急不可耐的味道。
樱花看着漫山遍野盛开的樱花,便想起了家和家人。其实,家再也简单不过了,公公、婆婆早些年过逝了,家里只有男人樱树,一个女子,一个儿子,儿女们都在乡上的学校寄宿。想到家和家人,樱花的心就“咚咚咚”地跳,仿佛要蹦了出来似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像一个幸福的女人,于是,樱花提着两大兜东西加快了脚步。
四
此时,樱树正坐在屋对门的山坡上。
樱树单单瘦瘦的,高高的个儿,红黑的脸色,粗糙的双手,焦黑的嘴唇上盖着一丛蓬松的胡子,戴着一幅近视眼镜,那是读高中时给他留下的纪念品。
樱树刚犁完地,满身沾着一层灰黄色的土尘,面孔红扑扑的,头上冒出热气,鼻梁上渗出了汗,几颗汗粒圆润饱满,挂在脸上,旷野里弥漫着牛粪、青草、树木和泥土的气息,跟中药一样,吸到肺里舒服极了。他把犁插在土里,把牛赶到地边的树林里,拴在一棵树上,让牛自由自在地吃地上的青草。然后樱树坐在树林下的一块光滑平洁的青石上歇息,一边抽着烟,吞云吐雾,浓烈的烟味呛得他不停地咳嗽,额头上的青筋通红透体,暴露起来;一边漫无边际的满坡张望,乡村春早,满坡飘荡着农人的吆喝声和牛的哞哞哞声。
突然,樱树想起了樱花今天得回家来,这是樱花外出时和他约定好了的。想起樱花,他裤裆里的那根东西就硬了起来,他把手伸进裤裆里,摇了摇那根东西,那东西硬得就像一根钢钎,直挺挺地竖立着,把裤裆撑得老高,要钻出来似的。他不禁好笑,这东西真灵啊,比人的大脑聪明多了,自己都还没着急,它道是先着急了,唉,也难怪。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他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一个月没有搞那种事了,心里挺想的。
阳光慢慢地暗淡了。燃烧了一天的太阳终于变得温柔起来,降红色的云彩就像凝固了的猪血在灰红的天空凝滞不动了。山道上有人收工了,赶着牛慢悠悠地走着;寨路上有女人端着菜篮到溪边去洗菜,院子里的树下站着老人,老人在用沙哑的声音喊自己的孙子……
看见天色已晚,樱树也扛起犁,赶着牛,回家了。
五
樱树的家住在村西口的一道小土坡上。竹篱笆圈着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三间木屋,木屋左边是吊脚楼,右边是厕所、猪栏、牛栏,院子四周栽满了樱树,这是樱花嫁过来的那年两人亲手栽的,现在已有碗口粗了,花开得正盛,一朵朵艳丽的花朵给樱树家这个不太热闹的院子,编织着春天的音乐。整个院子被樱树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樱树一回到家里,把手脚洗干净后便开始办饭弄菜,他弄了一钵头瘦腊肉、一钵头血酸鱼、一钵头盐辣子、一钵头小白菜,这是樱花在家时最爱吃的,在城里是吃不到这么可口的菜的。蓝色的炊烟在屋顶上袅袅升起,爽口的香味从厨房里慢慢飘出,炊烟和香味在树林里缭绕。
祥子从屋外的小路上走过,闻到香味,便大声唏道:“樱树,你这狗日的,又在弄什么好吃的?是不是婆娘回来了?”樱树一听就知道是祥子的声音,便回答道:“祥子,进屋喝杯酒来,怎么样?”祥子又唏道:“不啦,和你喝酒你肯醉。今晚婆娘回来了,醉了就搞成那事了。”
樱树刚好把这些菜摆上桌,这时樱花就进屋了。樱花把两大兜东西放在地上,叫道:“樱树!”那声音从樱花的嘴里飘出来,柔和得就像一团棉花。樱树看到樱花后,心立即就碎了,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樱花手抚摸着她的背,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了,他闻到了一股奇香,身子像触电一样,全身血管都鼓胀起来。
“看你那猴急的样子,晚上我会让你搞过够的!”樱花感觉到樱树下边那根硬棒棒的东西抵在自己的私处,明白这是男人的激情,便娇媚地一笑,满脸胭脂一般红。
其实,樱花十分满意男人那猴急的样子。她在家时,每次洗完澡后,喜欢赤身裸体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红扑扑的脸上泛着光泽,两个红樱桃般的奶头挺立在又圆又大的乳房上,洁白的肌肤上挂满了闪闪发光的水珠。于是,男人就像小孩逐奶一样跟在她身后,两只手上下左右不停地抚摸着她的两个奶子,一会儿就将她摸瘫了,像一团稀泥,她伸吟着,你是个吃不饱的大孩子;男人就说,我就是你的难缠孩,一辈子缠着你;樱花就说那你叫,樱树就真的叫了一声,吓得樱花一把捂住了樱树的嘴巴,急忙将一只大奶子塞给了他;樱树喃喃地说,樱花,你有三个孩子啦!一股母爱就涌进了樱花的心里,她一把将男人搂进怀里,把男人的头摁在自己深深的乳沟里。
六
二月天,天黑得早。吃过晚饭,天就黑了。
村里人都习惯早睡早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然是农村悠久的生活传统。樱花洗了一个澡,将自己从上到下仔细地搓了两遍,直搓得皮肤白里透红,她要洗掉残留在身上的那股城市烟花味,给自己的男人一个干干净净的身子。然后她又叫樱树去洗澡,樱花以前在家时,每次和樱树搞那事前,两人都要把身子洗得干干净净的。两人都读过高中,上过生理卫生课。樱花来到房里,把床上铺的床单撤了,重新换上一床淡紫色的上面开满白色和红色樱花的床单,又换了一床粉红色的被套,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肥皂的香味,便脱光衣裤赤条条地钻进被窝里,躺在床上等樱树。
樱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这是她和樱树睡了十几年的床,那上面散发着让她最喜心最安心的气息。此时她极想和樱树搞那事,她觉得,只有搞那事,才对起自己的男人,自己外出一个月,让男人在家里饿了一个月,她有点于心不忍,当然也只有搞那事,才能把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激动酣畅淋漓地倾泻出来。于是,樱花声音极其温柔地呼唤着樱树:“樱树,樱树啊!”
樱树来到房里,钻进被窝,好半天抖抖索索地不敢上樱花的身子。他被她的身子迷住了,目光在她的身子上来回游动,樱花实在是太美了,她比在家时更白了,更胖了,更有水色了,特别是那对奶子,比以前更加尖挺高耸圆润了,随着急促的呼吸,在她的胸前一颤一颤的,两颗乳头格外像熟透的樱桃一样晶莹剔透,娇艳欲滴,在淡黄的灯光下泛出玉色的光泽。樱树心想,女人啊,还真像那些文人骚客说的,就像花,是好环境好雨露滋润出来的。
樱花的目光里,一半是水,一半水火,一半是风,一半是雾,让人迷惑。樱树一个翻身就上了樱花的身子……樱树那根东西在樱花的身体内不停地抽动着,冲击着,发出“吱噜”“吱嚕”的响声,心里明显地感觉到樱花的身子正在发潮、发黏;樱花在床上翻腾的样子仿佛刚捞出水面尚在网兜里挣扎的鱼……
樱花感到灼热、窒息,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想嗬嗬叫,可是不敢,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这可不是在城里啊,农村的房子没有隔音设备,一叫,其他人听到了,第二天不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才怪:好一个烂女人!在城里的包箱里,她叫,浪声浪语的,无非是逢场作戏,想那些人摸狗样的男人搞成那事后多给她几张钱,那种舒服仅仅是生理上的,高潮的时候,那种感觉只局限于某一个部位,其他部位则平静无比,也没有高潮过后的余波。而此时,樱花实在是太舒服了,完全浸润在无边的幸福里,情绪一次又一次向高潮冲击,如痴如醉……
漫长的做爱终于结束了,两人浑身骨架子都散了。事后,樱花和樱树像藤子缠树般相拥着,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七
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樱花和樱树才起床。
吃过早饭,收拾了碗筷,喂了猪食,将牛赶到屋后的坡上后,樱花把樱树和两个孩子一个月来挑换的衣服、鞋子、袜子和被褥拿出来洗,她洗一次,男人和孩子就要穿一个月,直到下个月她回家。
灿烂的阳光,一览无余地顺着树干倾泻下来,像光的瀑布,哗哗有声,满院子里漂浮着金黄和淡绿。树枝在风中像琴键一样起伏,仿佛有一支柔美的曲子在樱树林中飘荡。风中,有樱花绽开的味道,浓郁的香气直透肺腑。樱花站在院子里的樱树下,右手扶着樱树,左手卡在腰间,前面放着一只大木盆和一堆要洗的衣物。站在樱树下的樱花脸含笑容,笑容里透着一种静静的气息,跟水一样。
樱树从厨房里挑出一担水,一头冒着热气,一头没有冒热气,挑到院子后,便把一桶开水倒进大木盆里,接着又把一桶冷水倒进大木盆里,然后用手拭了拭了水温,对樱花说:“可以了!”樱花便把要洗的衣物放进大木盆里,在上面撒了一些洗衣粉,然后绾起裤角,双脚踩进木盆里,使劲地踩。踩了一会儿,樱花便坐在椅子上,绾起衣袖,开始一件一件地搓。
樱树此时已插不上手,便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树下,一边悠悠地抽着烟,有滋有味地巴嗒巴嗒的一口接一口,一边看樱花搓衣。樱花搓了一会儿,身上发热了,便脱掉淡黄色的夹克袄,里面穿着一件紧身乳白色的圆领羊毛衫,全身曲线毕露,丰满的身子装得满满的,隐隐约约地可见里面大红的乳罩和丰乳的轮廓。再搓衣时,樱花撅腚凹肚,脊背露出一大截,白白皙皙的,如玉石,光光滑滑的,如膏脂,颇招惹人眼。以前,樱花在家时,和樱树一起下地劳动,樱树总要落在樱花的后面,不时地上前摸一把那截白。樱花意识到樱树在入神地看她,她眼里含着笑意,微垂着头,任凭他尽情地打量,心里默想道,谁叫自己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樱花拿起一件青色裤子,放在搓衣板上,左手摁住裤子,右手用刷子一上一下使劲地刷着,胸前那对大奶子像抬轿一样晃动着。明媚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一不说话,竟是那么静,只有“嚓嚓”的刷衣声,
樱花停了一下,直起腰,甩掉手上的泡沫,用手拢了拢从额头、耳边垂落下来的头发,极妩媚地望了一眼樱树,樱树发现女人的目光很温柔,仿佛一溪洒满阳光的溪水向他流来,几颗晶莹的水珠,溅在她的乌发和眉头上,更增添了几分妩媚。樱树想,一定要好好地爱这个女人,她太不容易了,她给了我那么的爱,她是一个多么美丽、善良的女人!
看着女人,樱树的视线就越来越模糊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心中有一股酸酸的东西在涌动:樱花啊,樱花,若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们的前途,你怎么会出去了吃那个苦?都怪自己没有本事!“啪”的一声,樱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子。
樱花听到耳光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了一眼樱树,见樱树脸上满是泪水,樱花赶紧站了起来,甩掉手上的泡沫,向樱树走过去。
樱树抱住樱花的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用脸擦着她的丰满的胸脯,呜呜地哭了起来。
“樱树,你怎么了?”樱花紧紧地搂着樱树的头,疼心地问道。
“樱花啊,都怪我没有本事,让你在外面吃苦了。”樱树哭的声音更大了,苦涩的泪水流得满脸都是。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都是我自愿的啊!”樱花双手碰起樱树的脸,掏出手绢,轻轻地擦去男人脸上的泪花,擦着擦着,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汹涌,像雨一样纵横地在脸上爬,止也止不住。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双方不停地吻着对方的泪脸,劝慰着。
八
其实,农村也没有那么多活可干,刨来刨去,只有那么一点田地,何况田地里又刨不出金子。樱树家只有两亩稻田,两亩旱地,现在还没有到大忙季节,田里地里的活儿早让他干完了,樱花回来后,也不用干农活。于是,第三天,吃过早饭,两人便在村里串寨。
村子坐落在湘西大山的旮旯里,很偏僻,也很贫穷,要走二十多里山路才到乡政府,离县城就更远了,一条不宽的旱路把满眼清山绿水,封闭在山峦叠翠的一团宁静中。村子很小,只有90多户人家,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杂乱无章的房屋沿小溪排列着,一木一瓦都显得那么寒酸,像小孩子玩家家时散落在地上的积木玩具。
串寨是乡下人最好的休闲方式,也是村里的人们相互传递和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樱花和樱树来到村里的一块空坪闲地。这块空坪闲地约有一亩的面积,平时村里人无事时总爱来这里晒太阳、拉家常。村里人见樱花回来了,眼睛亮了许多,便和她打招呼:“樱花,回来了!比以前乖多了!”或者开樱树的玩笑:“樱花回来了,你就可以淬淬火了,这段时间那东西快硬断了吧?”那话直往人的心窝里钻,樱树和樱花两人的脸都红了,就像两块红布。
村里人知道樱花在城里做那事,但不认为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一不偷,二不抢嘛。村里常有乡干部下来,有时大家围在一起喝酒,几碗酒下肚后,酒精发着,头脑发热,死门子就排出来了,大家谈起那事,乡干部满面红光打着哈哈说:日他娘!那怎么能说是女人的错呢?你想一想,农民有钱搞那事吗?下岗职工有钱搞那事吗?机关小职员有钱搞那事吗?没有!那么有钱搞那事的是又是些什么人呢?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可是那些人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村里人便直点头,说:对,对!就是嘛!村里到城里做那事的女人,也不至樱花一个人,有好几个,她们回村后,大家都不会鄙视她们,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时还很羡慕她们呢。在外面,女人比男人好找钱,萝卜扯了坑坑在,就是那么回事,就像城里人说发展是硬道理,村里人信得是有钱拿回来比什么都强。
樱花本来就长得好看,是那种玉米的好看,水稻的好看,现在从城里回到了山野的樱花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樱花穿的那件淡黄色的夹克袄细腻得让人先伸手摸一下,特别是那件苹果绿的牛仔裤,把浑圆的臀部和大腿勾勒出来,让人看了心花怒放。樱花见那么多的眼睛直勾勾地往自己的脸上、胸脯上、屁股上粘,又大胆又放肆,火烧火燎的,满脸起了桃花色,便赶紧躲到樱树的身后。大家见了,便哈哈大笑:“孩子都生了两个,还怕什么卵丑?”
九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两个孩子回来了。
两个孩子一见到樱花,立即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大腿,哭了:“娘——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撕心离肺,断肠碎肚。
“莫哭,莫哭,娘不是回来了吧!”樱花两只手分别放在两个孩子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劝着孩子,可是劝着劝着,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不断地溢出来,眼泡子发肿了,发红了,在淡黄的灯光下,她那紧闭的两眼就箱两道伤口,液体不断地溢出来。她知道两个孩子不愿让她外出挣钱,可是她不出去挣钱,那就得男人出去挣钱,男人细皮嫩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背不能驮,在城里哪挣得到钱?她心疼男人,疼的死心踏地,心里没有丁点儿杂质。
樱树站在旁边看着已哭成泪人的樱花和两个孩子,心里像刀剜一样,一阵阵疼痛。
樱花继续安慰两个孩子:“好好读书,将来考起了大学,娘还要盘你们,到时就像爹娘一样没本事,给娘争口气!”两个孩子不停地点头,是啊,在贫穷的山里,只有读书才能最终帮你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命。
见两个孩子停止了哭,樱花便走进房里,从房里提出一个大兜,打开大兜,从兜里拿出从城里为两个孩子买的几件春装,天气马上就要热了,孩子们上学可不能穿得太差,自己外出挣钱,不就是为了两个孩子吗?假如不是这样的话,自己何必外出,吃那份苦?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做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呢?两个孩子试穿了樱花买的衣服,很合身,高兴地笑了。
两个孩子很听话,试穿了衣服后,便洗脸、洗脚,上床去睡了,她们知道,爹和娘还有话要说。
十
两个孩子去睡了。
乡村的夜很寂寞,也很朦胧。一弯新月斜斜地挂在山的一角,如村姑的耳环,仿佛只要山一动,便可叮铛地作响。屋外,有各种各样的鸟声,高声的、低声的,长声的、短声的,拐了好几个弯,从木板缝里丝丝缕缕地挤了进来。屋里,樱花和樱树两人坐在火塘边,火塘里烧着炭火,小屋里很暖和,满屋木质的味道,炭火映红了俩人的脸。在昏暗的灯下,共同品味着那段美好的时光。
樱树是一品学兼优的人,老师喜欢他,同学喜欢他,老师提问总少不了他,目光里流淌着的全是赞赏和喜爱。樱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热辣辣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别说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孩,就连年轻的女老师,都对他动心。这么引人注目的樱树,老师和同学怎么也想不到,却以一分之差落榜了。但樱花知道,这全怪她。
樱花和樱树是同班同学。高三那年,情窦初开的樱花一下子樱树迷住了。在校园里,樱花每遇到樱树,那水灵灵的凤眼里便饱含着晶莹的泪珠,那泪珠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那光芒是那样的迷恋、痴迷和忘我。
多愁善感的樱花,从此心里就满满地装下了樱树的影子。那时正是高考,是决定往后是穿皮鞋或穿草鞋的日子,关键着呢!但怀春的少女樱花的心一下子活了,乱了;纯净的眼里一下子满了,像满河的春水,波光粼粼。
后来,樱花就躺在了樱树的身下,把自己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少妇。
结果呢,樱花觉得很对不起樱树。每想起这事,樱花就有一种负罪感,要不是那时自己整天缠着他,他怎么会回家当农民呢?因此,当两个孩子大了,上学了,要吃要喝要穿,要学费,三天两头要买这买那,还要修房建屋,添置家具,给庄稼喷农药、施化肥,那一样都要钱,靠种田刨土再也过不好日子了,樱树便决定外出打工时,她死活不让他去,她不能让他去吃那份苦,宁愿自己下狱。
十一
星期天,两个孩子又上学去了。
樱树和樱花沿着一条林荫道来到屋后的山包上。这里有一片樱树林,林中,有挺直如宝塔的,有弯曲似虬龙的,有斜斜像醉汉的,或三五棵杂然丛生,或两三棵相如闲士,或孤零零一棵,独显傲骨。
两人坐在一棵开得正盛的樱树下,回味着往日的恋情。
人生当中有些事情总会永远牢牢地占据人们的心,哪怕有时候暂时把它忘了,但在另外一些场合又会想起它。那是一个万物萌动的季节,也是樱花烂漫的季节,樱花和樱树在山坡上对上了山歌:
“樱花花开瓣瓣红,
阿哥把妹挂心中;
日日夜夜想妹啊,
哪有心思去做工。”
清悠悠的山歌就像早春二月和煦的风,在山野飘荡,将樱花蕴含了二十个春秋的爱情花蕾徐徐地吹开了。
樱花也知道自己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她十分渴望着快点出嫁,但她仍然害羞:
“樱花花开瓣瓣白,
阿哥心思妹晓得;
樱果熟了比蜜甜,
樱果没熟味苦涩。”
山歌像溪水一样流淌,流过去的情,流过来的是爱,情是缠绵绵的,爱是火辣辣的,瞬间就让那情爱开出一朵娇媚的花朵,但经不住山风的吹。
樱树和樱花站了起来,在树林里嬉戏着追逐……
樱树抓着樱花,眼里闪耀着纯洁的爱情的光彩,一本正经地说:“樱花,你这名字只能在你做姑娘的时候叫。”
樱花扑闪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天真地问:“为什么?”
樱树煞有介事地说:“因为你那时就不是樱花了。”
樱花歪着头,把掉在胸前的辫子往后一甩,嘟起小嘴,调皮地问:“不是樱花,那是什么呢?”
樱树看着樱花,见她脸上起了红晕,就逗她说:“你想想看啊?”
樱花娇态可掬,嘟嘟哝哝地说:“我仍是樱花,永远都是盛开的樱花。”
“傻妹子,那时你就是樱树上的果子了。”樱树说完,往前一站,飞快地伸出手在樱花左边的奶子上摸了一把,做了一个往口里一扔的动作,又在樱花右边的奶子上摸了一把,又做了一个往口里一扔的动着,嘴巴飞快地动了起来,连说:“好吃,好吃,真好吃!”
“你坏,你坏!”樱花那时的心就像熟透的樱果一样甜,她咯咯地笑,说:“吃吧,吃吧!樱果醉人,到时醉得你爬不起来,可就别怪我哟!”
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在两人的心里温柔着、倾泻着、激荡着。
十二
樱花的假期到了,又得到城里去挣钱。
樱树和樱花走在山路上。
昨夜下了一场绵绵细雨,天亮以前停了下来。雨后的山野空蒙蒙的,空气格外清新,但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丝丝缕缕的,在树林里、草丛间游荡,有的还从两人的身边飘过,无声无息,随风而去。
此时,樱花开始凋零了。樱花漫天飞舞着,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花上的露水就像离别人儿的泪水,随花而落,好像下着一场樱花雨。山路上落满了樱花,白的、红的一大片,空气中有一种清凉的芬芳。
望着满坡的樱树,樱花说:“樱花为什么开得这么早?她开放的时候,不仅孤单、没伴,而且气候不稳定,时常会遇到风雪的袭击。”
望着飘落的樱花,樱树说:“是啊,樱花为什么不和桃花、梨花一起盛开?那时,天气已经暖和了,春风也热了起来,一起开放,那该多热闹啊!”
樱树和樱花从那些凋零的花朵上走过去,脚步非常轻悄,生怕惊醒了她们,踩碎了她们。零落成泥香如故,尽管她们凋零了,但她们也是有生命啊。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感觉到了,分明有一种细微的颤栗,像山泉一样漫过来,从脚板流到了头顶,然后流遍了全身。
“再等个三、五年,我挣足可以盘两个孩子上大学的学费后,我就回来。”樱花低着头说。
“放心吧,我等得起。只是你在外面要注意,千万不要染上那种病。”樱树说,目光里满是关爱。
“我会注意的。”樱花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路边樱树上还未落尽的樱花沙沙而响,离开树枝随风飘落而下,一朵朵,漫天飞舞,其中,一瓣白色的樱花和一瓣红色的樱花结伴而来,从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落而下,在两人的头上翻卷着,就像两只精灵,樱树和樱花同时仰起头,目光一直紧随着那两瓣樱花,眼看就要落在眼前了,然而她们却分开了,白色的那瓣落在了樱树的头上,红色的那瓣落在了樱花的头上。
从远山飘来一阵山歌:
“满山樱花似彩霞,
彩霞年年映山崖;
阿哥就是崖上树,
阿妹就是树上花。”
山歌像一片白云在天空轻飘飘地浮荡,显得那么悠远缥缈,而又凄婉动人,余音不断,仿佛要把人的肝肠撕成一片片碎片。
樱花和樱树听到那歌声后,觉的那歌声把两人包裹得严实的忧伤捅漏了。两人都不做声了,低着头,在落满白的、红的樱花的山路上默默无语地走着,任凭飘零的白的、红的樱花直往他们的怀里、脖子里钻,然而泪水却盈满了两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樱树一直把樱花送到山坳上,下道坡,就是公路,有班车直通县城。
十三
一阵风来,风中,樱树摇曳着,樱花飘落着……
“樱花——”山坳上回荡着樱树的声音,那一声声“樱花”哟,多么滋心润肝!
“樱树——”公路上升腾起樱花的声音,那一声声“樱树”哟,多么刻骨铭心!
“樱花——”、“樱树——”一阵阵,一声声,袅袅娜娜,缭绕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