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杂种
一个心结,纠缠多年。为时不晚,心结化解,总是一家人,父子情深。生活中的小波折,等来了花开的一天。问好作者!
“狗杂种!”这三个字,狠狠地从狗儿爹的嘴里蹦出来。
狗儿爹一见到狗儿,一卵泡火就在心里升腾,然后从喉咙里冒出来,于是黑着脸,红着眼,咂着嘴,唾沫四溅,挥手踢脚,恶狠狠地骂狗儿是狗杂种。
这“狗杂种”从狗儿打他娘肚子里钻出来,他爹就骂起,一直骂到现在。小时候,狗儿他爹骂他狗杂种,以为好玩,就说:“我是狗儿,你是狗爹,娘是狗娘。”后来,知道狗杂种是万人儿的意识,他爹再骂的时候,就一头扑进他娘的怀里,拖着哭腔问道:“娘,我爹为啥骂我是狗杂种?”他娘眼里含着泪水,用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说:“不为啥,你爹就是那个脾气。”大了以后,狗儿听到他爹骂他狗杂种后,再也懒得去理他了,心想:大不了你不是我爹,我不是你儿。
大学毕业后,狗儿凭自己的本事在县城谋得了一份交警的职业;再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叫凤儿的女孩。凤儿是县里一家大医院的护士,长得如花似玉,人见人爱,树见花开。
有一次,她和几个要好的姐妹乘面的车去红石林景区游玩,回来的时候在一个叫树栖柯的地方出了车祸,车子翻到了坎下,凤儿伤得不轻。那天,刚好那天狗儿在树栖柯一带执勤,便把受了伤的凤儿送到了医院,并护理了一个多星期,直到凤儿出院。出院后,见狗儿不仅人长的好,心也好,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于是凤儿就爱上了狗儿。
腊月三十,狗儿值完班后,领着凤儿回到了家里。一进村,小孩子们便呼啦啦地跟在后面,唱道:“灯灯雀,尾巴长,讨了媳妇忘了娘。”“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引得村里的媳妇、男人都跑出来,趴在围墙上看热闹,看了后,媳妇便感叹道:“啧啧,那妹子长得真乖,就像年画上的人儿!”男人就骂道:“狗日的狗儿,艳福不浅啊!”回到家里后,狗儿的娘喜得直流泪,又是冲茶,又是剥糖,喜得不意乐乎,然后到厨房里忙起来。唯独狗儿爹见狗儿和凤儿后,理也不理,绷着一张马脸,坐在院子中的桂花树下,闷着不做声,只顾“啪嗒啪嗒”地抽旱烟,就像谁借了他的米给他还了糠一样。
凤儿偷偷地问狗儿:“你爹咋了?不喜欢我么?”
狗儿赌气地说:“他不是我爹!”
这话正好让正在厨房里炒菜的狗儿娘听见了,狗儿娘气得脸都青了,发疯似的走进客厅,“啪”的一声,劈头盖脑地给了狗儿一巴掌,打得狗儿的脸上起了五道红印子。狗儿娘跺脚骂道:“天杀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爹啊!”地板上的灰尘被跺了起来,在屋里飞扬着。
狗儿在凤儿面前失了面子,双手捂着脸,黄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地从手指逢中流了出来,委屈地哭道:“有他这样当爹的么,管自己的儿子叫狗杂种!狗杂种是什么?那可是万人儿的意识啊。”
狗儿娘双手撩起衣摆,擦了擦眼泪,然后坐下来,慢慢地说出了原委。
原来,狗儿娘嫁给狗儿爹都有两年了,还没有怀上崽。狗儿娘急得没办法,便乘赶场的机会,偷偷地在桥头地摊上,找观音娘娘算了一卦,观音娘娘问了狗儿娘的生辰八字,又看了手相后,弹着双脚说:“不要急,你命中有子,只是要等桃花开六载。”狗儿娘吃了这颗定心丸后,默默地忍受着狗儿爹的毒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由于婆娘没有养崽,村里的那些无卵事的男人,聚在一起就嘲笑狗儿爹,笑他的鸡巴没有用,只会犁地,不会播种。这样狗儿爹在村里抬不起头,便天天酗酒,醉酒后就拿自己的婆娘出气,把狗儿娘常常打得鼻青脸肿。有一次,那是个冬天,刚下了一场大雪,狗儿爹不知又在哪里喝了一肚子闷酒,回到家里,狗儿娘嚷了几句,他发火了,一气之下双手提起狗儿娘,把她抛到了屋外的冬水田里。俗话说,落雪不冷融雪冷,狗儿娘从冬水田里爬出来,冷得直筛糠,可又不敢发怒,谁叫自己是只不下蛋的母鸡呢?
那一年,也就是狗儿娘嫁给狗儿爹的第八个年头。那年开春,屋前、溪畔、坡上的桃花开得最多,也开得最艳,一树树、一枝枝的桃花明丽鲜妍,灿若云霞,映红了半边天。
这时,狗儿爹被镇里派到长沙茶叶研究所学习茶叶制作技术,有两个月的时间,这让狗儿爹兴奋不已,是啊,一个当农民的,能花公家钱在外面潇洒两个月,哪有不高兴的呢?人逢喜事精神爽,临出远门的那天晚上,狗儿爹破天荒地没有酗酒,而是拥着狗儿娘缠缠绵绵了整整一夜,一次、两次、三次……把狗儿娘折腾得筋疲力尽,飘飘欲仙,死去活来。狗儿爹走后,狗儿娘的月事没有来,狗儿娘心里高兴极了,等不起狗儿爹回来,好给他报喜。两月后,狗儿爹回来了,狗儿娘便喜不自禁地对狗儿爹说:“他爹,我有了!”狗儿爹一时懵了头,虎着脸反问道:“啥?你说有了啥?”“崽啊!”狗儿娘笑嘻嘻地说:“你摸摸,他在动呢。”说着就撩起衣服,要男人摸。狗儿爹的脸立刻拉长了,眼睛睁得有牛卵子大,死死地盯着狗儿娘微微隆起的肚子,大声问道:“贱婆娘,谁的野种?”然后操起门角后的吹火筒朝狗儿娘的肚子打去,边打便骂:“你屙不出崽,害得老子在村里抬不起头!老子出门才两个月,你屄就痒了,等不起偷野老公!我日你屋祖宗八代!”狗儿娘跪在地上,双手抱着狗儿爹的大腿,泪流满面地说:“他爹,我没偷野老公啊!这真是你的种啊……”“我的种?我的种,你怎么早不屙下来啊?”“你忘了,你出门的那天晚上……”狗儿娘越解释,狗儿爹火气越大,也就越使劲地打她。
狗儿还真算硬扎,他爹的脚没少往他娘的肚子上踢,硬是没把他踢下来。
狗儿娘抹着泪花,对狗儿说:“娘要是知道观音娘娘的话这么灵,那年开春,说什么我也死活不让你爹出那趟远门。”说完,又到厨房里去了。
也巧,狗儿娘生下狗儿两年后,又给狗儿生了个妹妹,狗儿爹才开起笑脸,整天心肝宝贝的叫,见人就说,这是我的女儿;这还不算,还盘她上研究生。但是对狗儿,却总是横眉冷对,一直骂狗儿是个狗杂种。
凤儿得知狗儿爹是这样一个无知而又多疑的人后,感到又气愤又好笑,就悄悄地对狗儿说:“我有办法让你爹知道你是他的亲骨肉。我们医院可以做DNA,也就是亲子鉴定,不过费用高得吓人。”
狗儿一听,一拍大腿,很坚决地说:“我娘为这事苦了二十多年,花多少钱也要做。”把厨房里的狗儿娘吓了一大跳:“你们在说什么啊?可千万不要怨你爹,他可是你亲爹啊!”
过完年后,狗儿爹被凤儿骗到了县医院,说是检测一下他的肝功能,也就稀里糊涂地做了亲子鉴定。当医生笑嘻嘻地给他讲狗儿是他的亲骨肉时,狗儿爹狠狠地剜了狗儿一眼,骂道:“狗杂种,老子不是你爹,老子会养你,还盘你读大学?你狗日的,钱多了手痒是不是?还想不想娶婆娘?”心里却乐滋滋的,就跟喝了蜂糖酒一样。
从医院回来后,那晚,狗儿爹足足喝了一斤白酒,然后借着酒意,摇摇晃晃的,在村里扯起破嗓子骂了半夜:
“狗儿,你这个狗杂种的,我X你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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