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没了,老屋的影子还在,就像祖父、父亲和母亲的音容笑貌一样,始终是那样的清晰,尤其是老屋墙上那一块块土基,更是层次分明地砌在我的脑子里。 依稀记得,祖父常常捋着长须,有事没事地望着那些土基出神,过后,嘴唇嚅动着,不知想说些什么?有时,一会...
作品集
50 篇在我的记忆里,早春的每天清晨,都是被悠扬的山歌“唤”醒的。那山歌,随着风,时断时续,听了还想听,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田野刚刚返青,农家人便起早歇晚,犁田、耙田,一程接一程地忙开了。这时,天气还有点冷,又总是细雨蒙蒙的,蓑衣斗笠不离身,远远望...
草鞋,顾名思义,是草编织的鞋。草是它的本质,鞋是它的功能。穿着它,挑担、赶路,轻便、随脚、不滑,还耐磨。而在我的印象中,草鞋,暖和。 那年深秋的一个清晨,我与哥哥和村里几个人一道去很远的山里倒山芋。倒,是故乡拾遗的一种方法,在收过农作物的地...
野月季 粉嫩的红,淡淡的白。一朵挨一朵,微微地颤着,这朵谢了,那朵又开了。叶间、根部、地下,悬着挂着落着的,都是花瓣,一副残春初夏的样子。 原以为,野月季是乡间最多愁善感的植物。一蓬两蓬,或羸弱或丰盈,在陡坡的一角,沟塘边的一隅,就那样痴痴...
两个金秋十月,两次长途跋涉去了千岛湖,都未遂我细览那里奇异风光的心愿,时至今天,仍有些许遗憾。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一个十月,我兴致勃勃地去了千岛湖,不料正值枯水。尽管如此,还是于清晨四点,从深度登上一条合租的机帆船,正午时分到达淳安,因时...
坦率地说,我对泥湾不仅没有感情,而且,还有着扯不断,拂不散的怨恨,因为,父亲是在那儿染上痼疾与世长辞的,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也在那患上血吸虫病,至今都经不得过分劳累。 然而,不知为什么,我却在梦中几度踏进这个荒僻、凄凉的小村?是因为父亲在这里挥...
三月风的剪刀,剪开青青的结,承诺了千年的思绪,便漫天飞舞。 雪意蒙蒙。 好奇地缠绕着,在篱垣,于檐下,忽东忽西,飞遍了水乡人家。 双手一捧,便捧起了 一团轻轻的洁白, 一个柔柔的晚春。 纷飞着,一种纯情最初的舞蹈。 这就是生命的旋律?蹁跹于...
你见过松香么,沁人心脾的松香?殷红殷红的,一条条,一道道,遇节而浓,逢干而淡地嵌在松木里。太阳一烤,便一滴一滴地渗出来了,或脆或软,金黄而透明,散发着原始意味的纯香。 我以为,一滴松香,可以照亮一片大森林,照亮我们祖先古铜色的背影,可以听到...
一个没完没了的雨天,我出差宜城,下榻环湖国宾馆。晚饭后,雨终于住了,我便独自出去走走。雨后的湖畔,空气特别清新,更兼缕缕荷香,让我留连忘返。这时,湖边的路灯,远处的霓虹灯,将一湖的荷叶映照得斑驳陆离,间或还忽闪着水珠的芒,晶莹晶莹的,煞是迷...
当流萤还在寻找什么的时候,秋之色,便悄悄地走出了绿的骄横。朦朦的,淡淡的,就在水稻、高粱的根茎上,杨树、桑树的枝条上,以及芦苇、茭白的叶片上。 这时候的田野、山林如梦一般的安静,仿佛轻轻一动,那些柔嫩的色彩,便会退回到绿色里去。也许正因为如...
邻家窗前的那株蕉,真的让我叹也不是,怨也不是。瞧那细雨下的沙沙声,不紧不慢,清逸而幽远,听了还想听,仿佛在演绎“雨打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的千年佳话。不过,我不会在蕉叶上题诗,题了也白题,没人看啊,再者,浪漫,早已离我远去。 邻家的蕉,...
枝头,还挂着片片殷红的残瓣,夏之韵,便渐渐地显露了,忽来忽去的雷、雨、风以及嫩绿的庄稼、树木、野草,一切都变得明快起来。 露珠总是那么狡黠,一滴一滴,或悬坠,或沾附,忽闪着好奇的眼睛,压弯了路边的草梢,然后,调皮地打湿路人的鞋袜与裤腿。微风...
故乡,是个地道的水乡,河道枞横,水泽滢滢,远远望去,像一条条飘动的素绢。船,是唯一的交通工具,上小镇、走亲戚,咿咿呀呀的。那船,比沿江的舢板轻盈,比苏杭的乌篷快捷。两头微翘,小巧玲珑,人坐上去,两手可分开戏水,如同坐在水上,真可谓是扁舟一叶...
一夜枕上听雨,清晨起来,雨住了,而林间小路还在滴滴答答,不时落下几片树叶,昭示着秋意渐浓。那些叶片,湿漉漉的,静静地躺着,有黄,也有青。我凝视着,啊,好重的秋雨…… 我款步在幽长的林间小路上,怎也走不出昨日的一个消息,故友马发明已经去了。他...
四月的窗外,已是绿肥红瘦。推开案头的稿纸,探首感叹那层层娇嫩的蓬勃,一种清脆而透明的声音,由远而近,一声声,从浅空中洒落下来,啊,又是布谷啼鸣时。 顿时,我想起了低低的茅檐,潺潺的流水,茸茸的新秧,声声布谷,朴素地绕着小村,加深了融融的春光...
扁担,是乡村人的另一半,有活无活,不离不弃,上街赶集扛着,夜间行路提着,望田望地挟着,甚至走亲戚、串村庄也常常带条扁担。扁担,庄家人的象征,勤劳的标志。一条好的扁担,不仅是农家人的骄傲,也是农家人的光彩。 顾名思义,扁担,是扁长的,是农家必...
这些年,信息悄悄地进入千家万户,商信、政信、问候信,常常有声无声地显现着,手机、电视,甚至电话机都成了媒体。至于它的传递形式,我只是浮光掠影,不便深知,也不想深知。但电力、邮电乃至电讯部门,都是以短信的形式催缴费用,逾期不缴,那将是残酷的。...
每当我看到郊外山坡上、田埂旁那些没膝深的柴草,就那样枯萎、荒费着,一种惋惜感就油然而生——多好的柴火啊,几十年前,是绝对看不到的。 家乡是一个圩区,所用的柴火主要靠稻草。稻草烟大、灰多,火力小,一点燃就没了。而且,那些年产量不高,稻草自然也...
姐夫是个铁匠,徒弟满师回老家三板桥另立门户去了,父亲做了几天的工作,要我跟着姐夫学打铁,说,那是个不错的手艺,风里不去,雨里不去的。也许,父亲经历了太多的艰辛,竟视铁匠也是一行尚好的职业。 暑假的第六天,母亲叮嘱着,递给我一个简单的行李,我...
去年底的那场雪,至今还令我生畏,呼啸的北风,裹着鹅毛般的大雪,时断时续,足足下了七天七夜。厚厚的积雪,阻断了不少地方的交通和水电。门前,苍翠的竹子弯了,松、柏、樟、桂等常青树弯了,有的甚至断了,然而,那一树梅花,却在迎着风雪,热热烈烈地开放...
沙漠、草原再大,用个几天,几十天,总是可以走过去的,而一间房子却不能,我们走上几年,几十年,甚至整整一生,也没能走出去,大不了从一间走向另一间。 我们不知道一间房子的辽阔,只知道它的温馨、安逸。从走进来那刻起,便安然做起海阔天空般的梦。于是...
两次漫步黄鹤楼,两次心情都久久不能平静。一座建了毁,毁了建的黄鹤楼,给我留下了多少兴致,多少感叹。 闻名遐迩的黄鹤楼,以巍峨的雄姿,屹立在武昌蛇山黄鹄矶头,与龟山遥遥相对,被喻为“天下绝景”,和洞庭的岳阳楼、南昌的滕王阁齐名,称之为“江南三...
家乡有很多口水塘,高塘、草塘、杨家塘……这些塘,有的在村后,有的在村南,有的在村北。高塘很高,常年悬在低处人家的屋顶上;杨家塘最低,终年满满当当的;而草塘四周都是密密丛丛的水扒根,真是恰如其名。在这些塘中,人们看好的,是村前的大塘。因此,其...
大概因为甜,怎也忘不了那插着个小棒棒的“糖嗍子”。糖嗍子铜钱般大小,薄薄的,圆圆的,像个小饼儿,那小饼儿从这面可以看到那面,金黄里透着淡红。 卖糖嗍子的,是一个驼背老人。他姓什么,多大年纪,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人们并不清楚,只知道每年冬天...
门前隔一个冲,有一面斜坡的田埂,父亲说:“那儿还可种几穴瓜。”土地,在农人的眼里是金贵的,闲置不得一点,否则,就会常常惋惜。 母亲领着姐姐哥哥还真的给种上了,是南瓜。南瓜,在我们家乡叫番瓜,也叫饭瓜。不知是肥足水沛,还是通风通光度好,适合南...
家乡有条河,它是长江的支流,长长的,窄窄的,曲曲弯弯地绕堤拂柳,总是那样恬静,那样安详,即使洪水爆发,也是只奔腾一阵,咆哮一阵,然后,又归于它往日的平静。 后来,我见到了长江,它浩浩荡荡,奔流不息,一个波涛接着一个波涛,冲出峡谷,划开原野,...
我有晨起散步的习惯,这种习惯已有二十余年了吧。过去在农场,堤岸、田塍,是我常去的,因为那里幽静、空阔,空气清新。到了合肥,条条道道,都是人来车往,熙熙攘攘,惟有淝河两岸较为平静一些。 淝河,环绕城区,上抵董铺水库,下至巢湖,逶迤几十里。由于...
一直有个愿望,用一颗剔去烦冗之心,默默朝拜一次灵隐寺。据说,灵隐寺规模宏大、香火旺盛、颇为灵验。凡人无病便是福,我只祈求祛病除灾,别无其它奢望。 一个天高云淡的秋天,我终于来到杭州。虽然一路疾驰,可抵达灵隐山时,还是日落西斜了。十月的西子湖...
深秋时节的太平湖,依然气候宜人,软软的阳光,洒到哪里,都格外和煦。轻柔的微风吹过来,恰似丝绸拂面。天空,辽远而蔚蓝,像高高悬起的湖…… 几重绮丽的山色,一路澄澈的蔚水,依旧难尽我们的游兴,立在回航的船头上,还几度回望着遥远的叠翠。也许是一轮...
当第一滴水珠滑下冰溜,落在地上,溅湿了迎春鞭炮碎屑的残红,春之声,便像梦一样悄悄地开始了。 这时候,村庄在释放对新年的喜悦之后,很安静,似乎有意留一片空白,静候春天的第一乐章是怎样的出人意料。其实,阳光洒落的声音,残雪融化的声音,麦苗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