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花

张先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07 20:35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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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讲述了南瓜花的妙用和南瓜花的多种吃法,新鲜、新奇,并对南瓜花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文笔不错,欣赏!问好作者!

门前隔一个冲,有一面斜坡的田埂,父亲说:“那儿还可种几穴瓜。”土地,在农人的眼里是金贵的,闲置不得一点,否则,就会常常惋惜。

母亲领着姐姐哥哥还真的给种上了,是南瓜。南瓜,在我们家乡叫番瓜,也叫饭瓜。不知是肥足水沛,还是通风通光度好,适合南瓜的生长?到了五月,绿油油的叶子,已覆盖半个坡了,阔大如一把把小伞。那些茎须,仍像手一样抓住扒根草,一副继续使劲的样子,蔓头也高昂着,卷曲着,劲很足,看样子,还早着呢,不攀满整个坡,是不会停止的。

我们天天都向那瞅着,希望它早些开花,但那叶间的蕾,像个毛茸茸的小疙瘩,长长的,青青的,被萼片紧紧地包裹着,天天一个样。只有蔓头在不停地延伸,一夜要长好几寸,昨天的叶子还没完全展开,今天的叶子已高高地擎起了,放眼望去,密匝匝的一片,一漾一漾,随风浮动着,如遇雨天,还沙沙地响个不停。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愈急愈觉得慢,就像等人,等车,脚尖踮了几回,心都快浮起来了,还是不见个影儿,时下的饭店、宾馆的电梯旁都有个电视屏幕,滚动播放着音乐、广告,就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缓冲心态的。其实,那南瓜比我们还急,因为它要赶季节。

就在我们的顾盼淡些的时候,就在一个露水浓浓的清晨,第一朵花终于开了。头几天都是雄花,大概雄花性急吧?母亲笑了,让我们把南瓜花摘下来,中午就吃上了南瓜花和着米粉做出的粑粑,隔几天又吃上了南瓜花炒鸡蛋,我不知道母亲是怎样做成的,只觉得那粑粑、炒鸡蛋,很松软,黄黄的,还有着浓浓的南瓜味,吃后怎么也忘不了。不几天,南瓜开始有雌花了。母亲说,不能摘了。其实,我们还想再吃那南瓜花粑粑,南瓜花炒鸡蛋。

南瓜花一朵接一朵地开着,金黄金黄的,五瓣,像一枚枚金黄色的五角星,又像一只只金黄色的喇叭,从清晨绽放起,就一直向着天,仿佛在吹进军号。是的,它们是在进军,向秋天进军,叶片就是它们的旗帜。南瓜花虽不艳丽,但很鲜活,头天早上开放,要到第二天傍晚才有些蔫,紧接着又是一批,前赴后继的。这时,我们关注的已不全是花,而是哪枚瓜纽是否成了,当然,已经落地的,就不用看,只等着长,等着成熟了。为此,每天早上,母亲就教我们把雄花掐下来,去除花瓣,倒扣在雌花上,据说,这样做,有成瓜率。

秋天到了,我们家收获了不少南瓜。母亲让我们捧几只个大的送给大娘家,看着那些黄灿灿、扁歪歪的南瓜,把个大娘乐的,嘴都合不拢。这一年,我们家经常吃南瓜,有切成块蒸、煮的,有切成丝炒的,因为面,怎也吃不厌。

不知怎的?每当吃南瓜时,我便想起了那些金黄金黄的南瓜花,想起了南瓜花粑粑、南瓜花炒鸡蛋。是因为南瓜花粑粑、南瓜花炒鸡蛋味道独特,还是南瓜花本身附着过我太多的希望?我也说不清楚。不过,那南瓜花不像稻花、麦花、高粱花、玉米花,只在于其果实,它和它的蔓头、它的叶柄一样能吃;也不像杜鹃花、玫瑰花、腊梅花、茉莉花那样热烈、妖艳、芬芳,如稍加留意,似乎还有着几分土气,几分卑微,然而,它却时常在我的记忆里蓬勃着。

多年后,当我知道了南瓜的许多好处,诸如瓜瓤可以美容,可以降糖,瓜子可以驱虫,便对南瓜花产生深深的敬意——它,不土,很儒雅,不卑,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