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窗前的那株蕉

张先鼎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4-17 21:21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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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写景状物叙事自然融合,写了芭蕉的姿态美,写了芭蕉在晴天的美丽迷人,写出了人们对芭蕉的钟爱,写了霜雪中的芭蕉,写出了芭蕉的美,写出了芭蕉给予人的精神内涵。文章不仅是写芭蕉的美,更写出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

邻家窗前的那株蕉,真的让我叹也不是,怨也不是。瞧那细雨下的沙沙声,不紧不慢,清逸而幽远,听了还想听,仿佛在演绎“雨打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的千年佳话。不过,我不会在蕉叶上题诗,题了也白题,没人看啊,再者,浪漫,早已离我远去。

邻家的蕉,就不像那位先生小姐,绕着弯子,兜着圈子,而是干干脆脆,不遮不掩,倾一腔对泥土的眷恋,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秀逸。青青修长的干,一如少女的身姿,有风无风,总有微微摇曳的感觉。那些阔大、绵软的叶片,青翠地向四周展开,文文静静,有一种很高贵,很典雅的样子。相比之下,路边的樱花、看桃以及草坪上的含笑、杜鹃就大逊其色了。雨天,那株蕉,置人一个雅境,睛天,就更迷人了。清晨,蕉的叶片上凝聚着点点露珠,欲滴未滴,水气淋淋的。骄阳临空时,又是那样的娴静,以纯净的碧翠,染绿风、空气,染绿窗子与心灵。夜晚,蕉于明月之下,影影绰绰的,那种可人的阴柔,便让人脚下长出留连的根须了……

我对蕉总有一种古朴的感觉,这并非是那位教书先生暗恋一家小姐所致,而是儿时看过太多的小人书、大时读过不少小说的那些场景印记,以至回回望着那株蕉,回回都联想到云髻钗坠,以及蹁跹的荷袂。岁月如烟,湮没了那些深居简出的佳人,却湮没不了一株蕉的明丽。如今,蕉已走向民间,在林园,在小区,春萌夏荣,以其楚楚动人的身姿,亮丽着人们的生活。或许,这正是蕉的一种回归吧,回归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民间,才生机勃发的。不解的是,蕉是生于温润的南疆的,怎么就能安然地长在冷暖不定的江淮,甚至是少暑多寒的北国呢?蕉的故乡,可谓是阳光明媚,豪雨酣畅的。看来,蕉,也有故国之情呢,只要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就会不遗余力地把一片清丽洒向人间,就像我们人,无论是在遥远的他乡,还是在近在咫尺的故地,一样忙忙碌碌地创造着,一样安安静静地生活着。

多年来,我很在意邻家窗前的那株蕉,看着它懂情儿似的冬去春来,就以为,那株蕉是有灵性的,与所有寄予希望的植物,包括吮吸汗水的庄稼一样,知恩知报,即使面对摧身毁姿的严寒,过后,也要浓墨重彩地展示出自己的风姿,自己的飘逸,让人享受着它的古意风韵。我注意到,邻家老两口,虽然步履蹒跚,依然每年都在为蕉施肥,除草,培土,这,恐怕就是蕉随心动情的了,还有那些留恋,那些赞叹。这世上有一条亘古不变的脉路,那就是,诚挚,源于挚诚;亲近,源于亲近,人与山,与水,人与动物,与植物,无不如此。我想,邻家窗前的那株蕉,就是顺着这条脉路,给人以愉悦,给人以恬静的。立于遮天蔽日的蕉下,便有了一种息息相通的感觉,空灵而清远,令人神清气爽。轻轻地吸一吸,不含任何杂质的绿意,便满心满肺了。此时的蕉,柔情似水,直将娇翠的叶片,垂向头顶,垂到胸前,任人抚摸,任人亲昵。

冬天,所有的落叶树木,都裸露起原始的遒劲,一如倒立的根须,而娇柔秀拔的蕉,却不留一枝一叶,悄然地从大地上消失了,在倒下的那一刻,叶片仍然是青的,给人以不屈不挠的感觉。坚守原有的颜色,以及悄然消失,这,是否是蕉为保持自己绰约多姿的美好印象呢?假如那位教书先生,看到这株如此明快的蕉,极有可能羞赧难消。这时,邻家的窗前,显得分外空荡,再没有青睐的目光了,更没有停止的脚步。我想,此时的蕉,或可正在不为人知地静静等待,等待一场春风春雨的合奏,出人意料地再给人们一个秀雅,一个婀娜。

对于蕉来说,寒流霜雪,可能是狰狞的,冷酷的,因为,这种季节,每年都在无情地鞭笞着它,只几夜之间,便卷曲憔悴了。没关系,蕉很坦然,宁可倒下,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颜色,颜色,是蕉的活力,蕉的秉性。不是么?一年又一年,邻家窗前那株蕉,青翠而来,青翠而去,来来去去,不卑不亢,文文雅雅,始终那样古朴,那样娇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