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外,他站在门里。 秋天的下午宁静凉爽,一片法国梧桐的黄叶翻卷着飘落在马路边,发出轻微的叹息。 一见到她,他就莫名其妙地紧张,口吃的老毛病也犯了,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来啦。他尽量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语速平缓,但舌头还...
作品集
86 篇自从小曼妈妈再婚后,小曼一直住校,几乎没回过家。 她妈妈是医学院附院的医生,在附院的产房里生下了她。后来,小曼进医学院的托儿所、幼儿园,再后来是附小、附中,直到现在。小曼曾对她的同学讲,她毕业后就留校考硕士、博士、博士后,总之是不出去啦,最...
水月坐在月亮底下,坐在麦场里。 满场的麦秸垛,在月光里白花花,银闪闪,水月像是坐在飘忽的云里了。天上没有云,干净得空茫。水月望望远处,远处是黑魆魆的玉米田,风一吹,叶子唰啦唰啦的响,仿佛有人弓着腰在里面来回走动。 水月有些害怕。她想回家去。...
他走出书店,发现自行车不见了。 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车,是他花五十块钱从废旧市场买的,偷去也只能当破烂儿,卖不了几个钱。这年头,连小偷都穷疯了,真他妈的晦气! 感觉今天流年不利,确实够点儿背的。一大早,房东堵住门要房租,编辑部又打电话说,他的小...
她半躺在床上抽着烟。烟是士兵们送的,低档的、混杂了树叶和泥土,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最近她总是咳嗽,午后烘热,出虚汗,下身火烧火燎的痛,还流带脓血的脏东西。她常常梦见死去多年的爹娘笑着叫她,一家人在一起吃东西。她知道,自己也许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不喜欢秋天。荒凉的原野,萧瑟的村庄,日渐凋零的树,无奈南飞的大雁,总让人莫名地感到孤独和落寞,想到苍老或是分别。 然而那年的秋天应该说是我的黄金季节,大学刚毕业,就顺利地进入了一家省内著名的大型企业,工作也跟我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很对口--做...
洪梅下楼买好了牛奶油条,放在客厅的大理石餐桌上,又顺便把房间打扫了一下,临出门到卧室看看于洋。于洋还没醒。 我走啦。洪梅斜靠在门边,她希望于洋能像刚结婚时那样,从床上跳下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甚至于亲吻她,说一声:别急嘛。她肯定会马上如一...
我瞄上了美发班新来的一个女生。她长着一双扑闪闪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勾,皮肤雪白,身段标致,在全校女生中间,就数她引人注目。听美发班的张老师讲,她叫丁小莉,原先在发廊里干过,来进修考资格证书的。 我说小丫头长得挺顺溜啊。张老师撇着她那肥厚的香...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大红的请柬独自发呆。 她会怎样想呢?这么做算不算对她的报复? 抬头看一眼石英钟,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写吧!他叹了口气,在请柬上工工整整写下了那个曾在睡梦里呼唤过无数次,在情书里赞美过无数次的名字: 祝琴 虽然已经六年未见,...
那个暮春的傍晚,那个仲夏的黄昏,以及这个初秋的午后,在我看来是雷同的,没有多少明显的分别。美人蕉边开边谢,女贞树浓密得宛如一团化不开的墨,叶子比天空更忧郁。忧郁是我钟爱的词汇,有时指心情,更多的时候则只是一种瞬间的感觉,一种对生命的印象表述...
夏天,一场暴风雨即将倾盆而下,在雷声到来之前,世界总是那么安静。鸟儿遁迹,风也止步,只有大片的乌云随意在天空中一层层涂抹,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没有一点声音,静得让人窒息,让人颤栗。 安静常在,虽然我们的生活喧嚣浮躁,虽然我们的心都如奔腾的野...
春天不是好季节,起码我这样认为。到处都弥漫着慵懒的迷惑的气息,充斥着张扬的躁动不安的情绪,这大概皆因了各种花卉的盛开,散发出催情激素一般妖媚的芬芳,搅扰了人的心境。 校园里是乱的,喧闹的。刺耳的铃声,沸腾的读书声,女孩子嚣张的尖叫声,高音喇...
风铃叮叮当当 提醒人们 冬天的脚步去意徊徨 春天坐在树梢看风景 脚板上全是记忆 时间的触角绿了又黄 有关春天的话题 是你我共同的内伤 只可以 在心中千万次歌唱 悄悄地 关心你 注视你的每一天 每一抹笑纹 就是我的天堂 相爱又何必 一定彼此拥...
秀月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丈夫仍旧歪在床上,边看电视边抽烟。自从他在煤矿砸坏了腰之后,就再没有出过家门,由于少见阳光,脸色青白灰暗,脾气也变得暴戾无常,动不动就生气打人摔东西。丈夫扭头盯着她,两眼像冰冷的铁钩,问,你咋回来的这么晚? 今天...
秀儿和母亲坐在房顶上剥玉米。温暖的阳光照得身上热烘烘、懒洋洋的,玉米泛着灿烂的光,像一片黄澄澄的金子。秀儿剥着玉米,心却飞到了别处,脑子里转悠着种种理由和借口。她偷眼瞧瞧母亲,母亲半闭着眼睛,有些要打盹儿的样子。 秀儿说,妈,今天东庄有庙会...
立秋之后,天气明显的凉了。 知生活在高高的树上,更能深刻体会到这种变化。尤其是夜里,西风挟着寒霜肃杀的气息一阵阵袭来,冻得知瑟缩成一团。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几乎凝固了,腿又硬又麻,随时都有可能折断。好几个夜晚,他甚至害怕自己会熬不过天亮。 但是...
当爱成为回忆 花瓣碎了 浮在暗绿的水面 随波逐流 芦苇在风中 一纤女子 穿着轻薄的花格上衣 春天还在远处叹息 孤独的白鹭 蜷起冻红的爪 对自己的影子黯然 一片去年的落叶 掠过河岸 沟壑纵横的额头
如果 我爱过你一天 我就永远不会忘记 但是 我还得 继续装做冷漠 装做读不懂 你的美丽与温柔 说天气不错 说疲软平淡的生活 有些话 无论如何 不能吐出口 否则 对你对我 都是一种折磨 如果 你爱过我一秒 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只要你爱过我 我的...
如果有风,云该飘向哪里?如果有雨,风该吹向何方?天空有着灰蓝的性感目光,只一轻轻凝眸,只一个温柔的拥抱,就令大地比女人还多愁善感。 夜色如梦呓,流淌过大山松弛的肌肤。走在密林深处,空气被露珠侵染,变成浓浓的绿,散发着淡淡的香,宛如一杯酽茶。...
难道我并未老去 如果老去 面对你 我的胸中怎会有 轰然的惊喜 难道 历尽三世的沉沦 你并未将我忘记 如果忘记 你春水的眸子里 怎会荡漾着柔情几许 可是如今 我确是无能为力 岁月已伤蚀了我的心 沧桑了我的容颜 所以我只好 站成你身边的一棵树...
好容易盼到二月初八坡街庙会,赵家小姐照例是要去赶会的。 那天,她穿一身水红色的杭绸衣裤,头上搭着鸳鸯戏水的绣花帕子,骑着大黑驴,由家丁牵着驴,丫环陪着,出了赵家庄。 庙会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常,有玩猴的,斗鸡的,打把式卖艺的;有说书的,看相的,...
夕阳已经下山,晚风还在摇曳浮云。月到中秋,薄寒的夜色里分明有一种甜蜜。原来是桂花在如期开放,浓密的叶片丛中结满细碎的清香,多像母亲的叮咛与期望。 每次想起母亲,心里便涌起一股苦涩与悲凉。小时候,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家里异常贫困。如今印象中最深...
有些记忆 千万 千万不能触碰 一动 就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那就深埋心底吧 覆盖上厚厚的尘土 栽上松柏 万寿菊 寂寞的杨柳 立一块青黑色的碑石 等待清明 一年一次 释放我们腐烂的爱情 等待 月亮出来的夜晚 我的思念四处游荡 然后 累了 躲在幽暗...
一 赵冬生醒来的时候天刚放亮,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的光线有点灰蒙蒙的样子。他是笑着醒来的,他刚刚做了个美梦,具体内容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忘了,好像是跟女人和性有关,两腿间的玩意儿仍旧硬邦邦的挺立着,这让他有点不太舒服。他在被窝了伸出手去,光滑轻软...
王先生独自住在后院角落的一间老屋之内,房前遍植梅兰竹菊各样花草,倒也清静雅致。他每日在学舘教完小少爷功课,便回到这里读点书,莳弄莳弄花草,悠闲自在之中,一晃已有三年了。 这天,王先生正在井台边提水浇花,从前院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个女人。她是老...
水村山郭 杨柳是 游子最亲切的旧梦 小桥下 扁舟依旧 却不见了童年 光屁股的玩伴 春雨编织了归魂的脚步 脚步编织了 泥泞的宿命 如果有前世 我肯定是那棵树 在你当垆卖酒的草棚旁边 沉默着 为你挡雨遮风 如果有来生 我肯定是那块 思凡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