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斜
此文可以看成是一个男人的性经历小说,在文章中男人的性幻想和无法抵抗的性冲动,都被作者展示得淋漓尽致,人物的心理描写很到位。推荐共赏。
我瞄上了美发班新来的一个女生。她长着一双扑闪闪的大眼睛,嘴角微微上勾,皮肤雪白,身段标致,在全校女生中间,就数她引人注目。听美发班的张老师讲,她叫丁小莉,原先在发廊里干过,来进修考资格证书的。
我说小丫头长得挺顺溜啊。张老师撇着她那肥厚的香肠嘴说,浪不浪看走相,你瞧她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搭眼就是个狐狸精,你想,在发廊里混过的会是什么好货色?
我连声称是,肚子里却说,你年轻时不也在发廊里混过,那时还指不定浪成啥样呢,真是提起裤子装好人!
这个丁小莉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开朗活泼,爱说爱笑,尤其爱唱歌,几乎是曲不离口,常未见人,先闻其歌声。
学校属于那种不入流的社会力量杂牌技校,条件不好。学校的厕所是旱式的,用的人又多,到处积满粪尿,下脚的地方都不易找,正值酷暑季节,臭气熏天。每次上厕所我都发愁,仿佛上刑场一般,无奈人有三急,不得不去。那天我在厕所里蹲着,听见一墙之隔的女厕所里,丁小莉在大声唱着一首非常流行的歌曲,好像是叫《倾斜》的。
天黑了你还没有来
我孤独的角落无人理睬
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我醉酒狂歌脾气变坏……
声音柔婉甜美,跟超级女生那个叫什么韵的不差多少。我蹲在那儿听着她的歌,连脚下屎尿的臭气都忘了。常常在浴池里、在树林里听人大吼嗓子,没想到在这么肮脏的环境里,她也能唱得淋漓尽致,声情并茂。
有时她站在宿舍阳台上也唱:别问我是谁,就这样相依相偎……引得全校学生都仰起脸看她。
有学生说,这妞儿没病吧?
发花痴呢。有人轻蔑地说。大部分男生则偷偷咽唾沫。
一天,我偶尔起床早了,去公共水池那儿洗脸,远远看见一个人正低头刷牙,一边刷嘴里还模糊不清地哼着周杰伦的《七里香》。走近一瞧,是她,丁小莉。她穿件嫩黄色宽松的七分袖上衣,白色弹力休闲裤紧裹着浑圆的臀部,更显得两条腿修长丰美。金黄的卷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因刷牙的动作,在肩上时而散开如菊花,时而收拢如云朵。
我从她身后转到对面的水管,往牙刷上挤牙膏。她一抬头发现了我,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满口白沫地说,杨老师早啊。
我说哪有你起得早呀。一眼便扫见她低敞的领口里,一对发育良好的洁白乳房晃晃荡荡。我的心也突然随之晃荡起来,暗自感慨:如今的女孩子营养真好啊!
盯住那里足足看了半分钟,我才用力把目光挪开,停了一会儿,眼睛又被牢牢地吸了回去。
她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一只手轻轻掩住胸口,我忙把视线滑到地上,专心刷牙。
她洗漱完毕,跟我说了声再见,端着一盆水上楼了。望着她款摆的腰肢和微翘的臀部,我咽了口牙膏沫,心里恨恨地骂了句:小妖精,看老子哪天做了你!
丁小莉敲门时,我正在翻着一本从学生手里没收来的武侠小说。
她一进来,我顿时觉得房间里明亮了许多。她穿着雪白的无袖紧身尼龙衫,和同样雪白的直筒裤,头发刚打了啫喱水,脸上画了淡妆,艳丽逼人。
我尽量让表情平静自然,心里却一迭连声叫了几个哇塞。这小妮子简直是一颗熟透的红樱桃,浑身散发着甜蜜的芳香,她是天生的性感尤物,人间极品,是诱惑男人犯罪的欲望妖精。我的心率当时肯定超速了,以至于站起身时有些头晕,我扶着桌子问她,有事吗,丁小莉?
她低着她那曼妙的头,好像有些紧张,鲜红的嘴唇蠕动着,犹豫地说,杨老师,我想请一个晚上的假……
我的心凉了一半,她找我只是请假。这个月轮到我执勤,没有我批的条子,门卫老头不放任何学生晚上外出。这个吗,我故作为难的样子说,你知道学校的纪律,晚上不允许外出的,这也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你有什么急事吗?
朋友约我去锦绣过生日,我已经答应了,不去不行……
锦绣是全市著名的迪厅,内设通宵的录像包间,经常播放些三级片,我去看过。想来这个朋友肯定是男朋友无疑了。我心里丝丝的冒着酸气,脸上自然不好看,我说这不能算理由,一个女孩子到那种地方,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不能去!
求你了,杨老师,放我出去吧,就一次。我都这么大了,不会出事的。她靠近我,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高隆的胸脯几乎要碰到我的胳膊,温暖醉人的体香立刻环涌过来。我失去了抵抗力,感觉即将被她溶化掉。我虚弱地说,好……好吧,只此一会,一定注意安全。她拿到我批的条子,欢天喜地正要离去,我说等一下!她猛然一愣,以为我要变卦。
我得意地笑了,说回来你怎么谢我呀?
她眨着大眼睛问,那你想吃什么?口香糖?雪糕?
我想吃你!哈哈,开玩笑呢,去吧。望着她消失在门外,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夜幕降临,今天没有晚自习,我百无聊赖,心烦意乱,独自出了校门,到与学校一路之隔的滨河花园去散步。
沿着河岸蜿蜒曲折的林荫小路缓缓独行,三三两两的情侣勾肩搭背嬉笑而过,还有更大胆的恋人偎坐在草地上拥抱热吻,视纷杂的游人如空气一般。我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脑海中不停放映着锦绣迪厅昏暗的包间里,丁小莉河她的男朋友如何一边欣赏着屏幕上的男欢女爱,一边将那罪恶的动作尽情操练得酣畅淋漓、翻天覆地……可是又想想,人家再怎样不堪碍着我什么事了,真是自找烦恼,想那些干吗。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我的老师。她在电话里无限伤感地说,小杨,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的情况你知道……我好难受,你能来陪老师喝杯啤酒吗?听声音她已经喝的半醉了。
去不去呢?我踌躇不决。
老师也真是不幸,丈夫在外边跑业务,据说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姐,便抛弃了她,又没有孩子,空房独守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谁让她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最重要的是要钱也没多少,这年头,只要有钱,就算丑成老母猪,依然会有男人要的。我当然明白她要我去的目的。跟着她学电脑那阵儿,我从她看我的眼神里就知道不妙,不敢离她太近。好容易熬到毕业,倒霉的我又被留校了,天天都要躲避她火辣辣的目光和一次次露骨的邀请。没办法,就我的电脑水平,不在这破技校呆着又能去哪里呢。
思来想去,最后我一咬牙:去就去,又不会死,反正自己也是孤家寡人,也挺烦的,有酒喝就喝,算是借酒浇愁吧。
从金水酒吧出来,老师摇摇晃晃连路都走不直了。我搀扶着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凉爽的夜风一吹,我感到自己好像也喝多了。
到她家门前,我说给我钥匙让我来开门吧。她说她能开。抖抖索索开了门,走到卧室的床边,我准备把她轻轻放下,然后找机会溜之大吉,没想到她的身子死沉死沉,胳膊像绞杀藤一样缠着我的腰不松开,我站立不稳,结果两个人一齐倒在了床上。慌乱中,我的手刚巧按在她那肥硕无比的胸脯上。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她用力勾住脖子,另一只手已经像幽滑的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裤子。
完了,我的处男年代呀。在酒精的麻醉下,我已经神志不清了,来不及抵抗,就被她疯狂的欲望点燃了……
火车站的钟声沉重地敲响了子夜,人民广场的七彩射灯从窗玻璃上投进一片光怪陆离。老师一身大汗,心满意足地躺在旁边,深情地说,小杨,从教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你,明知道比你大太多,可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因为不想你离开我,毕业时我就向校长推荐你留校,你知道,留校的名额是很难争取的……能和你在一起,我实在太幸福了。
我不说话,心中只有虚脱后的迷茫与厌恶。
老师继续喃喃地说,没有你我会死的,答应我小杨,永远不离开我,好吗?
我不耐烦的推开她压在我肚子上的大腿,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找出一瓶啤酒,自顾自地喝起来。失落、疲惫,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望着床上那堆热气腾腾的白肉,我恨不能立刻杀了她,或是杀了我自己。
星期六下午,因为周末,绝大部分师生都已回家,校园里空荡荡的。我的家在农村,离城很远,不想回去,学校里又没什么人,只好到市中心闲逛,消磨无聊的时光。
回校时已经傍晚,一进校门,便听见有人咿咿呀呀的,像是唱歌,又像是哭泣,抬头一瞧,见教学楼天台的围沿边上坐着个女孩子,披头散发,看不清是谁。
我心里一惊:不好,有人要跳楼!马上连跑带爬往楼上冲。
上了天台,才认出是丁小莉。她叉开腿骑在围沿上,低着头,风吹动她金色的乱发,在橘红的夕阳里熠熠闪光。我蹑手蹑脚向她靠近,她好像没有发现,仍旧在抽抽噎噎地唱:
我的爱已成灰
我的心已破碎
当一切成为过去
我还在为谁流眼泪……
离她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她突然抬头望着我,苍白的脸上泪痕依稀。我只好停下脚步,笑着问,丁小莉,你一个人坐在那儿干嘛呢,太危险了,赶快下来吧。
我没事,杨老师你别管,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掉转头,眺望着一点点往下坠落的夕阳。一枚黑色的蝌蚪风筝拖着长尾巴在落日旁边孤独的飘飞着,远处传来一声火车沉闷的长鸣。
我稍稍有些放心,但还是说,你先下来,有什么事对我说好不好,也许我能帮上忙呢。一边说着,我慢慢走过去,向她伸出手。她站起身,或许是坐的时间太久,腿发麻的缘故,她趔趄了一下,我急忙揽住她的腰,扶着她从围沿上下来。我长长松了口气,说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把我吓坏了,没事吧?
她勉强一笑,说,没事。
我们下楼去吧。我说。
她一转身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迟疑着把手放到她的颈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她的眼泪鼻涕弄湿了我的衬衣。她饱满的胸部紧贴着我的心口,颤抖的双肩圆润柔滑,一时间,我忘记了她的哭泣,完全沉浸在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里,真想永远保持这个姿势啊。
告诉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他不要我了……她哭得更加伤心了。我只好一动不动地搂着她,直到她平静下来,两人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悲伤,也许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她告诉我,她在发廊时,和那里的一个发型师相爱了,两人感情非常好,难分难舍,于是租一间小屋同居了。那个发型师经常说不愿寄人篱下,想开一家发廊自己当老板。她就拼命挣钱,可她只是个洗头卷杠子的小工,挣不了多少钱,于是干脆辞了工作来技校进修深造,原指望学好技术和心上人比翼齐飞,没想到刚来上了几天学,发型师就与另一个洗头妹勾搭成奸,对她半冷不热的。她得知真相后自然要大吵大闹,他终于凶相毕露,并残暴地打了她。说着,她撩起头发给我看。耳朵下边,从脖子到腮边,白嫩的皮肤上一片青紫的淤痕,很明显,是手掌的印记。
暗骂一声活该,嘴里却说:他简直不是人呐,对女孩子怎么下得了手?然后对她说,这种事现在太多了,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要处处小心,学会保护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尤其不要被虚伪的感情迷惑。这其实也算是件好事,最起码认清了他的真实嘴脸,否则一辈子落在他的手里那才叫不堪设想呢。接着,我从各方面安慰劝解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幽默笑话,说的口干舌燥,差不多把肚子里的词汇用光了,看看她情绪基本平静了,这才住口。
夜色渐浓,华灯初放。我问她饿不饿,要不一起去吃饭。她摇摇头,说没胃口,看样子哭得有点困了。我说,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忘掉所有的不愉快,赶快振作起来,你这样的好姑娘,肯定会有更优秀的人来呵护你的。顿了顿,我又说,如果你信得过我,从今天起,就把我当作你的哥哥,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啊。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晚上,我认真处理好个人卫生,身上喷了点平时不舍得用的古龙水,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地玩着CS,时不时瞟一眼桌上的手机。
我在等丁小莉。
因为按照一般规律,刚失恋的人肯定特别寂寞,特别空虚,特别需要抚慰需要倾诉对象,而整个空空的校园里,我肯定是她最佳的人选。凭我的口才以及对女孩子的经验,兴许就把她搞定了也未可知。
我仿佛已经在电脑屏幕上看到,青春靓丽的丁小莉,跪在我的小床上,正一件件褪去所有的衣服,袒露出她那小白羊般可爱的身体……一激动,我被游戏对方一枪击毙。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丁小莉。我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踱着步,又拿起手机,看是否不留神弄关机了。没有,手机显示,夜里十点三刻。
我跑到女生宿舍楼前一看,黑咕隆咚的,丁小莉可能睡了,也可能压根儿就没在学校。
正在这时,手机狂响不已,在寂静的夜里令人心惊肉跳,我顾不上看来电显示就按了接听。一个甜蜜蜜、软绵绵的女人声音说,恭喜先生,您的手机号码获得了我公司的幸运大奖,奖金十万元,请你尽快与我们联系……
骚货,去死吧你!我啪的一声合上了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我火冒三丈,按下接听就大骂:骚货,没完了你……
小杨你怎么了,生我的气啦?是老师的声音。
我忙说对不起,我还以为又是那帮骗子要我领奖呢。
老师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人好闷,你来好吗?老师小声央求着。
我真想冲她大叫:滚你妈的老花痴!沉默了几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黑暗中,我又回忆起她广阔肥白的身体,以及装腔作势的呻吟声。这个淫荡的老娘们,她夺走了我的第一次,还贪婪地想长期霸占我青春的身体,这实在可恶。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她得到我的同时,也帮我打发了寂寞无聊的时光,,发泄了积压的多余精力,给了我短暂的快乐。闲着也是闲着,何乐而不为呢。至于长相,美女与丑妇,关了灯还一毬样!
接连几个晚上,我都在老师那儿过夜,元气有点伤了。可老师仍然如饥似渴,不依不饶,真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那把年纪的人,竟然做出少女的羞涩摸样对我撒娇,咬着我的耳朵,嗲声嗲气地说,来吧,我的英雄,我的宝贝儿,来尽情地爱你可怜的小女人吧……一听见这话,我就想吐!
终于,我忍无可忍,对她大吼:我是人,又不是种猪!
老师并不生气,反而以胜利者的姿态宽容地笑笑说,那放几天假歇歇吧,不能让我的小乖乖累坏了。并塞给我几百块钱,说是让我营养营养。
我他妈的混成男妓啦。
细想想,钱还得要,不要白不要。
站在新世纪购物广场的试衣镜前,我禁不住黯然神伤起来。短短半个月时间,镜子中的那个人,竟变得脸色青白,两眼无光,肌肉也开始松弛,一副未老先衰的德行。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话一点没错呵。
我下定决心,以后不管老师怎样纠缠诱惑,也绝不妥协,哪怕她用工作的事威胁。另谋生路就另谋生路,离了这个破技校,老子还能喝西北风不成!
生路?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自己的路究竟在哪里。眼看着是奔三十的人了,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手上没有像样的技术,腰间没什么积蓄,爱情与婚姻遥遥无期,除了一颗烦躁不安的心,要什么没什么,这样活着真他妈没劲!
我就那样光着上身,坐在试衣间里独自发呆,一件待试的衬衣搭在腿上。
有人在外面用力敲门,没好气地问:里面有人吗?怎么还不出来,在里面磨磨蹭蹭干嘛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衬衣也懒得试,穿上原来的衣服走出去。试衣间门外站着两个女孩子,一个不认识,另一个,啊,是丁小莉!
杨老师,原来是你呀!嗨,我们刚才差一点骂人呢。丁小莉吐了一下舌头,羞涩地笑了。
随便就骂人,你们是辣妹呀。我这才想起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她,或者说没心思注意过她了。
她的头发染成了酒红色,更衬出嫩白的皮肤,穿一件米黄色的开衫,棕绿的小摆裙。我感觉她的眼睛里有了某种成熟、稳重的东西,整个人也更丰满,更有女性柔润温婉的风韵了。
杨老师,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最近胃不太好。我忙掩饰着,问她,这段时间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呀,请假了?
我不上学了。她的笑容悄悄从嘴角淡去,眉间浮上一抹凄然与苦涩。
哦,为什么不上了?我有些失望。
也不为什么。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儿,又说,杨老师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咖啡。
这怎么好意思,我连连摆手。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她说,有什么嘛。在学校时你没少照顾我,还帮过我大忙呢。再说,你答应过做我哥哥的,妹妹请哥哥总可以吧?说着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亲密的样子还真像我的妹妹。这下我实在不好拒绝了。
旁边那女孩儿也很知趣,马上说,小莉,我还有事,你们去吧,老板那儿我替你请假。玩得开心点儿。说完,冲丁小莉挤挤眼睛,转身走了。这时候,我听见心里有个东西叮当一声响了。
进了青鸟咖啡屋,找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丁小莉说,杨老师,你喝点什么?
她的神态那样自然,动作那样娴熟,看来是这儿的常客,相比之下,我倒有些局促不安。这种地方,说实话,我挣的那点儿工资还真消费不起。为了缓解和掩盖拘束,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喝果汁吧,好像你们女孩子都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
不,杨小莉顽皮地一笑,说,喝果汁多没劲,我们喝酒吧,喝白酒。
喝就喝,不过,我的酒量可不行,喝醉了你得背我回去,有言在先,我可是够沉的,到时你千万别把我扔在大街上。
今天我偏要灌酔你,看你能出什么洋相!
小妮子,良心大大的坏了!我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精致光滑的鼻子,心里的花儿朵朵怒放。都说酒能乱性,如果她喝醉了,而我刚好是半酔,或者可以装作半醉,剩下的事,就好办了……我想起什么,问她,小莉,你最近在哪儿住,又回原来那家发廊了吗?
我们不说这个。她摆摆手,说,酒来了,咱们喝酒吧。
咖啡屋里冷气很足,空气中荡漾着一种橙子的甜蜜清凉的味道,环绕音响里播放着一首吉他曲,幽柔而暧昧,令人有种懒洋洋、昏昏然的感觉。一瓶酒喝了大半,丁小莉的脸颊上泛起两朵桃红,配上迷离飘忽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加楚楚动人。我不觉看呆了,看醉了,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纯洁的非性欲的冲动。我蓦地发现她是那样完美无瑕,那样惹人怜爱,又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喝和她相比,我是多么阴暗,多么卑俗,简直是一只怀揣非分之想的癞蛤蟆!
杨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嘛,她孩子似地甩甩头说,还没有把你灌醉呢。从那娇憨而肆意的神色看,她已经醉了。然而此时,我并不希望她喝醉,更不希望我喝醉,因为我的心里已照进了一米阳光,虽不够灿烂,但总算有点儿暖意。这点儿温暖和光明让我看到了希望,找到了脚下的路,同时也鼓起了勇气。
我一语双关地说,我们还是别喝啦,喝醉了会失态的。
她狡黠地一笑,说,失态好,失态才会说真话。
我说,什么真话假话,你是不是喝醉啦?
我没醉。杨老师我问你,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当一个人说他爱你时,是不是……是不是只为了和你上床?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我?是不是也想着和我……她一只手托着脑袋,绷着嘴,睁大眼睛直盯住我,脸上似笑非笑的。她的目光仿佛两柄利剑,一下子刺穿了躲藏在我心灵深处的妖魔。我吓出一身的冷汗,慌忙说,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师真的生气啦……
你虚伪!她失望地叹了口气,问,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口不照心?
我语塞了。沉默良久,我只好说,小莉,说实话,我是喜欢你,你那么漂亮,那么纯洁,有谁会不喜欢呢。可是光喜欢还远远不够,和你相比,我又老又穷,根本不配爱你,我……
纯洁?我还纯洁么?我还有什么!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这样说小莉,你是个好姑娘,人要往前看,以后的路还很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丁小莉摇摇头,眼睛飘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停了一会儿,她抛下一句:我们走吧。扶着桌子站起来,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我也无比沮丧,只好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离开了咖啡屋。
临近午夜,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看她站都站不稳,我拽住她的胳膊说,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为什么回去?她歪着脑袋,好像这是个很荒诞的提议。她说,干脆我们去开房间吧,你不是喜欢我吗,今晚……今晚我是你的。她回头冲我妩媚地一笑,眼中却浮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你还乱说!
别生气啦,我给你开玩笑呢。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你比我想象的要正经得多,或者说,是胆小。再见!说完,冲我摆摆手,摇摇晃晃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撇下我走了。
酒已经醒了,头却变得沉重,太阳穴针扎一样疼痛。我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独自游荡着,四周一栋栋高大的建筑物像漆黑的森林,都倾斜着向更加漆黑的苍穹里贪婪地生长。一辆装垃圾的环卫车耀武扬威地呼啸而过,从车上掉下几块砖头和易拉罐,叮里咣啷一阵乱响。前面有个十字路口,也许是交警下班了,或是机器出了故障,红黄绿三个指示灯一起不停的闪烁。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