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没遇见你
宁愿从没遇见,还是在温柔的眼神中迷失了自己,在暖暖的关怀中放任着自己。没想到却把希望和失望同时扔给自己!
我不喜欢秋天。荒凉的原野,萧瑟的村庄,日渐凋零的树,无奈南飞的大雁,总让人莫名地感到孤独和落寞,想到苍老或是分别。
然而那年的秋天应该说是我的黄金季节,大学刚毕业,就顺利地进入了一家省内著名的大型企业,工作也跟我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很对口--做区域经理,从事公司的业务推广。
那一次,我根据公司指派,前往P市开拓市场。
客车刚开出市区不久,上来一个女孩,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看样子她大概和我年龄相仿,一头酒红色的长发,美丽清澈的大眼睛,微翘的略显调皮的鼻子。她穿着雪白的毛衣,胸部很饱满,暗绿格子的毛料短裙下露出白瓷般莹润修长的腿,身上散发着温甜的香水味儿。
都秋天了,她也不怕受凉,真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我撇撇嘴,把头扭向一边,去看车窗外匆匆掠过的风景,心里盘算着到P城之后,如何寻找客户,如何推销公司的产品,如何应对客户的各种挑剔和刁难。
车子行驶了约摸几十公里,女孩突然小声说:借你的肩靠一下好吗?
我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问,你说什么?
她又重复了一句。这下我倒是听明白了,却更加糊涂:萍水相逢,我们只是陌路人,她要靠着我的肩膀?我认真地看了看她。她的脸娇嫩洁白,眼睛扑闪扑闪的,样子美极了。我的脸肯定红了。要知道,在学校,我是有名的“保守派”,除了和男同学胡吹乱侃,很少和女孩子说话,更没有谈过恋爱。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她轻轻地靠着我,没有再说话,一缕发丝被风拂上我的脸,痒痒的,麻麻的,可是我一动也不敢动。停了一会儿,我心里蓦的一惊:她该不是小偷吧,听说这条路上经常发生偷盗的事情。就去注意她的手,看有没有捏着刀片之类的东西。她的手白净细嫩,修剪圆滑的指甲上涂着粉蓝的珠光油。细一想,她应该不是小偷,因为据我的经验,小偷一般都是男的,而且形象凶恶,神色不安。
那她会不会是坐台的小姐?这倒有点像。管她呢,反正这样坐着又不会传染性病。再说,她实在--太漂亮了,我想不会有几个男人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我低头一看,见她紧皱双眉,面色苍白,一手按着腹部,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不舒服吗?
我有点晕车。
晕车?这好办。我说,你按我说的去做就会好些的。于是我教她用左手拇指按住右臂弯的曲池穴,右手食指按住人中。她说这管用吗?我说我们家是中医世家,小时候看的课外书就是医书,绝对管用。这样过了几分钟,我问:好点儿了吗?
她点点头,说胃里还是难受。
你再按住心窝下面的中脘穴,慢慢地揉就行了。
我又没有三只手,怎么按?你帮我吧。她说。
我?不行不行……我的脸又红了。
她虚弱地笑了,说,你这么封建呐,我相信你才让你帮我的,别推辞了。
我的手刚触到她的衣服,仿佛被电击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这可是我第一次有意识地接触女孩子的身体呀。不料她抓住我的手,按在她平滑柔软的腹部上。我的心怦怦乱跳,呼吸加快,浑身燥热,机械地为她按摩着,不敢抬头看她。
揉了好长时间,我的手都酸了,她仍没有反应。我只得停下来,才发现她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端详着她长长的睫毛,精致的嘴唇,以及婴儿般沉睡的神态,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我和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亲人,是一对深爱多年的情侣,相互偎依着去远方旅行。我为这种近乎荒唐的想法冲动起来,怜爱地揽过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偷偷吻着她芳香的秀发,我心里涌动着一股迷茫的甜蜜,温暖的酸楚。我希望汽车不要停,永远不要打断我的这份幻想中的幸福。
车还是到达了P市。我叫醒她,她冲我甜甜地一笑,说:谢谢你照顾我。我呆了呆,说,走吧。望着她秋水般的眸子,陡然一阵离别的悲凉封锁了大脑,我真想过去紧紧地拥抱她,但是没有那个胆量。
走出车站,她倒是很坦然,问我准备去哪里。我说我是初次来这个城市,下一步要寻找客户,去哪里还不知道。她说她就住在不远的坪山区,并向我要了名片。
我问,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问完心里马上就后悔:你发什么神经,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她犹豫了一下,说,还是我打给你吧,我的手机丢了。然后说了声再见,快步走去。她走路的时候小腿绷直,腰臀轻摆,完全是书上写的那样:风情万种。我呆望着她的背影,刹那间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爱上了她,虽然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紧追几步,大声问:嗨,你,你叫什么?
她回过头,笑着说,我叫邱枫。远远地朝我摆摆手,很快融入纷杂的人流,看不见了。
秋风?我苦笑着想:这哪里是名字,分明是让小丫头给耍了,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还是去忙自己的差事吧。
晚上,我躺在旅店的单人床上,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晃过来,晃过去,根本无法入睡,我第一次失眠了。屋外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粗野的谩骂声,泼水声,脚步声,电视剧里装腔作势的嘶喊声,令我更加心烦意乱。我真的坠入爱河了吗?我爱她的什么?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我是不是疯了?
这时,手机响了。我按下接听,问:你好,哪位?
耳边传来女孩的笑声:是我呀。
哦,秋……你还好吗?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就那样吧。听得出她的语气里明显的有些不开心。
胃还难受吗?
没事了。谢谢你。
然后,我们俩都长时间地沉默着。
我想……现在见你,可以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太晚了,改天我给你联系吧。说完,她挂线了。
我看看来电显示,是个固定电话的号码,随即拨过去,却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问,谁呀?
大爷,刚才打电话的女孩呢?
不知道,这是公用电话!电话断了。我失望地向后倒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是昏黄的灯影,几只苍蝇在胡乱飞舞。我伸出手去,抓向空中,然而空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她的浅笑,她的温香,宛如清清的波浪,潮湿了我乱糟糟的心绪。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一亮,我退了房,早饭也不吃就赶到坪山区。
这里其实应该算是郊区,狭窄的街道,杂乱无章的民房,满脸沧桑表情麻木的人们为各自的生活忙忙碌碌。因为临近矿区,马路上,屋顶上,连小摊上的蔬菜、店铺里的食品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煤粉。
怎样才能找到她呢?不知道她的详细地址,不知道她的电话,连名字也明显是假的,诺大一个坪山区,无异于大海捞针。我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号码,又一次拨了过去。还是那个老头接的电话。我忙说,大爷,麻烦您告诉我,您那儿在什么地方,求您了,我有万分紧急的事。
这次还不错,老头不但说了街道名称,又问我现在的位置,指引我怎么过去。
我想,她既然晚上在那儿打电话,肯定就住在附近不远。于是我马上赶过去,然后一家一家地打听,一次一次地形容她的长相身高。问了一个上午,最终我还是失望了,谁都说不认识她。我又累又饿,但是又不甘心,买了方便面和矿泉水,坐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吃着,准备下午再想办法找她。
偶尔一抬头,望见远远地走过来的那个女孩不就是她吗?我揉揉眼,再仔细看看。是她,不是幻觉!我压抑住内心的狂喜,依旧无精打采地啃着方便面。
她走到我跟前,发现是我,弯下腰,诧异地问,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去看她,只是茫然地望着远处,缓缓地说,我在等我爱人。
她显然更加意外了,问,你爱人也住在这儿?
是啊,可我找了整整一上午也没找到她,仅仅知道她很漂亮,好像叫秋风什么的。
她释然地笑了,说,好啊,你占我便宜,我怎么就成了你的爱人了?
我爱的人,当然就是我爱人。我一本正经地解释着,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说,终于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儿跑!你知道吗,我早饭都没吃,挨家挨户地找你,肚子都饿瘪了,腿也磨短了。
她低头看着脚尖,说,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相当相当的重要,真的,我相信我今天肯定会见着你的,也必须见到你,否则……
否则你就去跳河?她歪着脑袋瞅着我笑。
跳河不行,我会游泳的,跳楼倒是可以考虑。
Mygod!幸亏我们偶然遇到了,要不这个城市又该出现一具无名男尸了。
什么叫偶然!偶然中包含着必然,我知道你早晚会出现的,这就叫上天注定,没办法。我说,哎,你这是去哪里呀?
去请我的爱人吃饭呐,他找了我这么久,可怜巴巴的,不让他吃饭他会一直站着说到天黑的。
嘿嘿,我是跑业务的,说习惯了,不过跟女孩子说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鬼才相信!她挽着我的胳膊,说,走吧,我的爱人--
没有羞涩,没有试探,一切都那么自然,我俩就像交往多年的一对恋人,亲密地依偎边走边说,她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她告诉我,她真的叫邱枫,中专毕业后在北京学美容,后来到P来做服装生意,最近生意不景气,赔了不少,只好转让出去,暂时没什么事可做。
吃完饭,我要结帐,被她拦住。她说,你是客人,哪有让你买单的道理。
我是男人,你就让我绅士一回吧。再说,我们都这样的关系了,分那么清干吗。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说呀。她撅着嘴,故作生气的样子,那么天真,那么可爱。
嘿嘿,反正是最亲密最亲密的关系。
出了饭店,我说,人这种动物啊,越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越呆不住,越是饱暖了越不想动。你是不是应该请你的客人到你家里坐坐?
她说她住的是出租屋,乱得很,地方又小,还是去市区玩吧。
我们来到滨河公园,坐在一张长椅上。她主动偎到我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我抚摸着她的脊背,说,邱枫,你信不信缘分,昨天你在车站跟我挥手道别时,我就觉得好像在梦里见过你那样,原来,你就是我要等的爱人啊。
她撇撇嘴说,我才不信呢,如果你今天找不到我,不是还要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爱什么人哪。
你……难道不爱我?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善良、正直,让人感到可靠。说着,她把她那红润的嘴唇印在了我的嘴上。我被她的吻迷醉了,溶化了,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紧紧抱住她,抱住她,直到她喘息着说呼吸困难。
没有风,依然翠绿的草坪上洒满慵懒的阳光。没有人注意我们,一群老年人在树丛那边的亭子里唱戏,远处飘来吉他声,有人沙哑着喉咙在唱一首陌生的歌:
你的唇是玫瑰的影
你的心剔透玲珑
都是我鲁莽的爱
惊扰了你甜甜的睡梦……
邱枫出神地听着歌声,微笑的红晕渐渐从脸上淡去,眸子里浮上一丝黯然的忧郁。
我问,邱枫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天色暗下来,我们不得不离开公园。
吃晚饭的时候,邱枫又恢复了活力与温柔。她问我住在哪里。我说我是江湖流浪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住哪里都无所谓。她说坪山区有家旅馆,价钱便宜,房间又干净。
行啊,离你越近越好,最好住在你的屋里,睡地板我都没意见。
她说你想得倒挺美!你们男人的脑子是什么做的?连你这个貌似忠厚的家伙都敢想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儿。
明明是你想歪了嘛,我只是想陪你多走会儿路,陪你说说话,陪你看看电视,见不着你我怎么睡得着……
别肉麻了,你三陪呀!
跟着她在狭窄黑暗的胡同里七拐八拐,来到一条比较冷清的街道,又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走了一段路,才找到她说的那家旅馆。这期间,她一直攥着我的手,身体紧挨着我,我始终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听到她微微的喘息。我真想就这么和她走上一整夜,那该是怎样的美妙惬意啊!
开了一个房间,发现室内确实干净整洁,还有闭路电视,价钱也比较合理。
她靠在门边,理了理长发,说,怎么样,还行吧?
嗯,不错。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还早着呐。我拉住她的手说,再玩一会儿吧,回去我送你。
她没有说什么,不过没再提走的事。
我出去买了一副扑克牌,两人盘腿坐在床上,边玩扑克边海阔天空地闲聊,一直聊到口干舌燥,我又出去买了饮料和啤酒,我们一边喝一边继续玩牌。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口才如此之佳,这令我很是吃惊,以前我的父母、老师和同学可是都嫌我沉默寡言的。奇怪,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酒喝完了,她说看会儿电视吧。
我打开电视机,可是,万没想到,里面放的竟然是男女做爱的镜头。我赶紧换一个频道,还是同样的内容,原来节目是旅馆老板放的影碟。怪不得开房间的时候,老板瞅着我们俩坏坏的笑,原来他以为我们是……我不由得心里暗暗埋怨邱枫:找的这算是什么旅馆哪,简直是黑店嘛。
我们俩都不说话,只听见电视里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和快乐的呻吟。
上大学那阵儿,我是和同学去录像厅看过这种片子,但那里都是男人,不需要什么顾忌,然而现在,和女孩子肩并肩坐在床上看三级片,我还是第一次,实在是难为情啊。
我偷偷去看她,刚巧撞上她火一样的目光。我咽了口唾沫,定定慌乱的心,想把电视关掉,她却一下子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疯狂地吻着。很快地,我被点燃了,也疯狂起来,把她压倒在床上……
半夜时分,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我拥着她,抚摸着她光滑柔嫩起伏有致的身体。她的鼻子抵着我的下巴,乳房在我胸前,像两只温暖的白鸽。激情之后的虚脱,使我感到迷离恍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臆造的梦境,是一团美丽诱人的烟雾,是小孩子吹出的七彩泡泡,是妖魔布置的幻象。渐渐的,我疑惑起来,不知道怀里的她是否真实。我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是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太闪电了,太顺利了,她太主动了?搞不清楚。我突然害怕天亮,害怕一觉醒来就再也见不到她。
我喃喃地说,邱枫,别离开我,别让我明白这是一场梦,别让我醒来……
邱枫轻咬着我的耳朵,说,我不离开你,我爱你,爱你。她冰凉的泪水却滴到了我的脸上,流进了我的嘴角。
我拼命抱紧她,想把她嵌进我的身体里,或是把我溶进她的身体中。在我的怀抱里,她颤抖着,扭动着,痛楚而酣畅地呻吟着,仿佛一条湿滑的鱼,一只受伤的鸟,一朵凄美绽放的花……
我还是醒了。
邱枫已不见踪影,也没有任何留言给我。
我望着凌乱不堪的床铺和空酒瓶发愣,甚至怀疑自己脑袋是否正常,是否刚刚做了一个荒唐的美梦。可是被子上明明还残留着她的体香,手心里还保存着她肌肤的柔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邱枫失踪了。
我又去那条街上等邱枫,可是等了整整两天,奇迹没有出现,她也再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好像根本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完成P市的工作,我无精打采地回到公司。两个与我关系投机的哥们儿一见我就说,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撞鬼啦?
我还真有点撞鬼的感觉。于是我把在P市的奇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听。他俩听完一拍大腿说,嘿,你小子艳福不浅呐,想那么多干吗,权当是玩妓女没花钱不就得了。
说什么呢!我生气地说,别那么无耻好不好,我相信她是爱我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脑子进水了吧?一个哥们儿开导我:你真以为她是卖服装的?她为什么不让你去她住的地方?你到底了解她多少?哦,和你睡了一夜就是爱你,这是什么年代,太简单了吧?
我无言以对。
算啦哥们儿,过去就过去吧,好好挣钱比什么都强,有了钱,什么样的妞儿弄不到手,别吊在一棵树上不下来,何况那也不一定是棵树,说不好是根儿狗尾草哩。
我冷静过后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先干好工作再说吧。
半个月后,我又来到了P市。
一下车,看到车站的指示牌和纷杂的人群,我不由得想起邱枫在这里向我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她宁静而调皮的浅笑,她的声音,以及暗夜里妖娆绽放的雪白身体……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当面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念头像一只有毒的甲虫,噬咬得我的心阵阵刺痛,几欲发狂。
我再次来到坪山区,拿出推销员的灵活和耐心,开始一户不漏地打听,找完一条街,再换一条街继续找。
终于,有个中年妇女说,在她家租住的一个女孩好像就叫邱枫。我两腿一软,差点儿跪到地上。谢天谢地,邱枫,我找到你了!中年妇女领着我进了院子,指着楼上说,喏,那间就是,她今天没出门,可能还在屋里。
我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上楼去,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见了面,她肯定会扑到我的怀抱里吧?不行,我得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让我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决不能轻易饶她。对,就这么干!
房门虚掩着,我没有敲门,一把推开闯了进去。
邱枫正坐在床上,和一个男的在缠毛线。那人看样子年纪不算小了,剃着很短的平头,穿一件梦特娇的休闲装。屋子很小,一张双人床占去了大半。
邱枫看到我,一下愣住了,显然非常吃惊。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一边说,一边下床穿上鞋子。
我没有回答,指着那个男人问:他是……
邱枫抓住我的胳膊说,屋里太乱了,我们出去吧。说着话,硬把我拽下了楼,来到街上。
起风了,好冷。我的心也渐渐被冷风穿透,变得冰凉,沉重。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用脚尖拨拉着一块脏兮兮的石子。
他是你的……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我呢,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了?
你听我解释。她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泪光,说,那天我回来后,他给我道歉……我和他前一段闹别扭了,他……你知道,我在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个依靠。原以为你找不到我就会慢慢地把我忘了,没想到你又……
哦,你的意思是怪我太自作多情了。
不是,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要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一想……
还想什么?想着怎么继续玩弄我?我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邱枫,你是不是觉得同时把两个男人耍得晕头转向很过瘾?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了……我真傻,还以为你出事了,还为你担心,满世界找你,没想到你只是个让老男人包起来的……
你这是侮辱我……邱枫哭了,泪水流下来,挂在腮边。我是欺骗了你,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让我恶心!我撇下她,迈步就走。她追上来,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说,求求你,先别走。
放手!这么多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我头也不回地说。
她松开手,呆呆地望着我走出去。突然,她大声说: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走出很远,我忍不住回头去看,见她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咬咬牙,拐进另一条胡同,躲开她的视线。
靠在路旁的电线杆上,我的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
2005年12月初稿
2006年秋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