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店

她站在门外，他站在门里。

秋天的下午宁静凉爽，一片法国梧桐的黄叶翻卷着飘落在马路边，发出轻微的叹息。

一见到她，他就莫名其妙地紧张，口吃的老毛病也犯了，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来啦。他尽量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尽量让语速平缓，但舌头还是不争气地抽搐着，脸肯定红了。

她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是她第五次来租书，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她穿着水磨蓝的低腰牛仔裤，白色圆领开衫，开衫下袒露着一小段白嫩光洁的腹部，以及小巧精致的肚脐，让他砰然心动。

她站在书架前翻看着几本时尚杂志，偶尔撩一下披肩的碎发。他胡乱拿一本书作掩护，偷偷打量着她背部姣美的曲线，胸中汹涌着灼热的浪潮。

她选好两本书，拿到他面前，让他登记书名。他定定心，鼓足勇气问，你叫……叫什么名字？

问这个干吗，爱上我啦？她乜斜着他抿嘴一笑，转身出门而去。撇下他目瞪口呆，心跳加速，好半天才缓过来。下一次一定要弄清她的名字和地址！他对自己恨恨地说。

隔壁卖家电的亮子说，你真是个笨蛋！下手麻利点儿。这小妞儿一看就是个雏儿，搞定她还不是小菜一碟！要不要哥们儿替你出马？

他说，你算了吧。

那要不要锦囊妙计呢？

他忙央求亮子快说。

亮子说，下次她来，你想办法别让她走。什么办法？自己想！这玩意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看你怎么领会了。只要不让她走，再请她吃饭，弄点儿酒一喝，等她晕乎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扔到床上做了再说。

你香港电影看多了吧，我可不想蹲大狱。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征服。如今的小妞儿，你越温柔她越矫情，不用硬的不行。男人嘛，就是要主动出击，武力征服，懂吗？征服！

她又来了。一切和上次一样。

亮子趴在门边，冲他挤眉弄眼做手势。在亮子的鼓动下，他终于说，认识一下好吗？我挺喜欢你……

想做我男朋友？她截住他的话问道。

我……是的。他又开始口吃了。

可我有男朋友啊。她调皮地笑笑，向他摆摆手，说，对不起，再见。说完，轻款腰肢走出门去。可是不一会儿，她又气冲冲地返回来，问，我的车钥匙呢？

我没……没拿呀。他愣了。

你太过分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她杏眼圆睁，美丽的胸脯一起一伏。他顿时明白了，跑出去向亮子要过自行车钥匙，递给她。她夺过钥匙，骂了句：流氓！

他靠着门口，望着她骑车远去，心中怅然若失。

风起，桐叶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