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周某爱侃大山,多半在说谁谁发达了,谁谁倒霉了,谁谁又是哪个要人的亲戚。总之,这山侃的并无半点技术含量。但周某爱,滔滔不绝,意兴盎然。 碰到别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周某会大喜过望,积极参与,轻易的就把谈论中的那个人的枝枝蔓蔓,七大姑八大姨全扯...
作品集
68 篇一、村里人的城市情结 小时候,总是羡慕那些能随便进城的人,对城里的生活也生出无限憧憬,对生活在城里的人也充满了钦敬。进城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办,“办事”似乎才是他们进城唯一正当的理由。也似乎,城里才是办事的地方。 不光是我,村里大多人都...
一直觉得,老辈人的关系特复杂,套来套去,尽是亲戚。 父母是两个不同省份的人,远拉近扯,关系更为庞大复杂。母亲娘家在甘肃靖远那边,姥爷和姥姥都是“二婚头”,组成家庭前已经各有儿女,组成新的家庭后又生下许多儿女。这样枝枝蔓蔓又生出好多让我理也理...
大街上,经常有人给路人分发各种广告单,不待人走近,一份印刷精美的广告单就伸到你眼前,让你不由不接。 有的人接过来,看也不看,就随手丢进垃圾筒。也有人接过来,简单看几眼,再丢掉,或者放进包里。还有人怕烫似的远远躲开,把发广告的人尴尬的晾在那儿...
时常记起,小时候大人娃娃成群结队的苦苦守在爆米花师傅跟前,眼巴巴看着一锅又一锅金灿灿香喷喷的米花新鲜出炉的情景。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米花便纷纷迸出炒锅,挨挨挤挤的钻进一个网状的笼子里。大人娃娃即刻放下紧捂耳朵的双手,高兴的叫啊跳啊,尽管...
每年天气转暖的时候,张老汉就会骑着自行车从百十里之外的兴任赶来,给村里磨刀磨剪子。磨剪子嘞——起菜刀。 人和车子,以及他的全部家当都一样老旧,可是他有办法让一件件生锈的,不再锋利的,甚至有豁口的变形的铁器重新变成一件趁手的工具。 张老汉已经...
在我还是个“好人”的时候,很喜欢坐车,特别喜欢那颠来颠去的感觉,车子越颠的厉害我越是舒服。很多年以后,坐车成了我最痛苦的事,之一。 走县城的班车到我家这边已是最后一站,车到这边通常站都没个好地方,更别说座位了。要是“好人”,站就站一会,坚持...
眼瞅着树叶一片一片落下来,日子也在一天天流逝。 盘点即将过去的这一年,我倒究做了些什么?不想不要紧,一想吓一跳。一年来,庸庸碌碌、浑浑噩噩,除了机械的写过几篇可有可无的文字,做过几样无关紧要的农活,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瞎玩。我进一步用行动证...
你一定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小男孩(或女孩)被人拐骗(或自己迷失)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幸亏这个走进故事里的男孩(或女孩)是个机智勇敢的英雄人物,他一准会在来路上做好路标,在时机成熟时勇敢的踏上回家的路。他的路标有时是石子,有时是柴棍,有时一...
村街翻整一新,人们的心情也收拾得清清爽爽,亮亮堂堂。不时有衣着光鲜的时髦女子笃笃笃的从门前骄傲的走过,也有一些悠闲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还有几个像吴老二一样带着孩子的人。当然,她们清一色都是女的,有老的有小的,吴老二不是,他的心情也不似眼前那...
一 这个晚上,“老实蛋”屈宗才老汉怎么也睡不着,翻过来,掉过去,躺平,爬展,左腿搭右腿,右腿搭左腿,单腿翘起,单手抱头,双手抱头,弓成一把曲里拐弯的镰刀,铺成一张展展脱脱的面饼,都不能。非但不能,还越折腾越来劲。他试遍了各种睡姿,像是拿不定...
村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槐树,另外一棵也是槐树,双槐村因此得名。 小街在双槐的中央地带,是双槐地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凌晨五六点钟的光景,瞎子德龙家的院灯突然打开,一团柔和的橘黄色的灯光顿时在小街荡漾开来。瞎子德龙其实根本无所谓灯光不灯光的,...
那年我还是个光棍。 通常我喜欢沿街溜达,或者蜇进路边小饭馆喝点酒,眼前的世界五彩纷呈,尤其是那些晃来荡去的女人让我大饱眼福,但她们终究和我无关。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要个老婆。当然,我矮小的个头马上会给这想法最有力的打击,在未婚姑娘们眼里,我充...
冷静在一般情况下,总是人如其名,理性大于感性,理智胜过冲动。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冷静了,冷静只会让她在琐常日月里沉没,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她一遍又一遍在日记本上划拉着丈夫的名字,劲道十足,是那种力透纸背,孤注一掷的划法,董拴强,董拴强。...
老马恋爱了。 恋爱着的老马心情忽然开朗起来,街上行人彬彬有礼,车辆井然有序,总之看哪哪顺眼,甚至连空气中也似乎飘浮着一股类似幸福的甜丝丝的味道。这在他38年的人生经历中是一种全新的,独特的感觉,要怎么甜蜜就怎么甜蜜。 老马不想独吞这份甜蜜,...
公司机关人来人往的像闹市,老员工纷纷被裁汰,风传主管副总高升也要“下课”。各科室工作人员人心惶惶,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会被当作“冗员”裁汰回去,丢掉工作事小,丢了面子就不好看了。人事部江源就害怕被辞退,好歹自己出身名牌学府,在学历平平的公司机...
去年秋上下过一场毛毛雨后,陈家堰就再没见过一星半点的雨水,整个村子干得都要冒烟了。旱情就像一门讨厌的亲戚赖在陈家堰这个穷得兔子不拉屎的山村里,赶也赶不走。村里先前有几户人家春上还往地里撒过麦种,过了个把月还不见麦苗出来,老庄稼把式想也不用想...
树和树借助风的力量 用旗语招呼,人和人 靠语言的魅力 交流 云以阴影,花以芬芳,马以嘶鸣 而石头 默默无语,镶嵌于自己本来的位置 即使挪动,也不能 将心事移走,或吐露给兄弟姐妹 石头沉默 失语的青春 长长久久 疼痛而绝望 硬成一块心病 钙质...
酒场秩序井然,一切按照预定的程序有板有眼地行进着。 一向好酒的张弓却忽然再也无心恋战,借故要去买包烟抽身走出门外。车水马龙的省道上今日更见几分热闹,因为交警队查车的缘故公路上已经续起长长一串各类车辆,每辆车周围都零零散散地聚集着三五个人等待...
第一次做那事是在一九九六年五月间,那时我十八岁,她十七岁。我想我是疯了,我胡乱在她身上撕扯着,钟宁也以同样的方式在我身上还以颜色,我们完全听任本能机械地动作着,我们享受到的不是快乐而是相互破坏的快慰。 那时我们毕竟还很年轻。 我发现在整个过...
月光下,两个魑魅般的身影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晃晃悠悠、停停走走。那个矮小一些的影子说,你别老踢石头了,怪不得你娘说你是费缰绳的驴呢!高大一些的影子向矮小一些的影子靠了靠,云云,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唉。云云叹了口气,广福哥,咱农村人可不比你们知...
1999年夏天,我满心欢喜的迎来我的毕业大典,因我有幸和我的同学们一道成为搭上“包分配”末班车的幸运儿。原以为毕业后能谋得一份体面的工作,从此鱼跃龙门过上幸福康庄的好日子,却不想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让我由风华学子变成一个失意江湖的“半边人...
省道像一条飘带曲里拐弯的从蚂蚁山飘下来,到仙岗镇随着地势的平坦,这条白练似的省级公路豁然开朗了,路面一下子变直变宽,前方的柏油路面汪出一摊水,油光光,水亮亮,平平展展的向县城方向延伸而去。受够了颠簸之苦的旅人终于可以轻松的放眼陡然开阔的路景...
米良摸进灶房的时候碰上了许多金,觉得脸上讪讪的,又不好转身走掉,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领导好!”许多金回头瞥了米良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库房成垃圾站了还不收拾,水池里垃圾堆得山一样也不知道清理,都是干什么吃的?哦,你小子上班时间不好好干...
刘白杨关注了贺秋华十年,贺秋华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的每一个场景,一笑,一颦,一举手,一投足,一次红脸的经历,一点无关大局的小挫折,以及内心世界的些微震荡,都逃不过刘白杨的眼睛。打个比方说,如果某一天,贺秋华想将自己的一生写成回忆录,那么这个任务...
村里的光景眼见着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村人似乎永不知足,以更加忘乎所以的精神头填充着各自的腰包。腰包鼓起来的村人花钱的路数也空前丰富,风花雪月者有之,酒池肉林者有之,进城买房者有之,抢购豪车者有之,组团出游者有之。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有一次看...
从县城出发,一直朝南走,大约需要两三个钟头的脚程,就能进入山区,山旮旯里星罗棋布的爬满村庄,这些村庄首尾不能相接,没有公路,人们出门全靠脚板丈量行程,这仅仅是城里人眼里的山区。燕子湖比真正的山还要山,继续往南走,一路经过黑水潭、刘家水、一碗...
我们羊摆尾村的换届选举与美国总统大选在同一天进行,我们使用的是北京时间而美国佬极有可能以纽约时间来安排日程,北京与纽约的时差为13小时。也就是说,在老塌鼻子前任村长用破锣似的嗓门通过破锣似的大喇叭召唤村人预选开始的时候鬼子们才刚刚迎来了大选...
小外甥才刚刚学会说话,说一些不大连贯的话,凡事却喜欢问个究竟,问起来没完没了,刨根问底的劲头让人招架不住。 这天,我正在院里翻看《资治通鉴》,不觉吟出了声,外甥突然蹿到我跟前问我,“舅舅你在干啥着呢?” 古籍中最难懂的莫过于书中横空贯出的人...
结果,我喝醉了。喝醉的基本特征之一是胡话连篇,尽管我不认为我是在说胡话。反正我稀里糊涂地对兰楼说,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上谁他妈怕谁。 兰楼说,你说什么? 不承认也没治,是酒让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字正腔圆的复述了一遍,东风吹,战鼓擂,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