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朵虚构的花,在一个下雨的季节里诞生在我想象的某段罅隙之中,从未察觉你何时萌芽,只是揣测着你的离去似乎遥遥无期。你是一朵虚构的花,不来自任何人,亦不走向任何终点,无瓣无茎,无叶无根,一块任意材料雕琢成型的模板,似乎在等待一支画笔的到来,...
作品集
39 篇春雨刚刚光顾了这座无名的城市,街边的樟树叶子淅沥沥地笼成一团,像一颗颗淋雨后耷拉着耳朵的狗头,不堪重负的叶子任由雨水顺着叶脉缓缓下落,渗入埋根的黄土之中。在这个只有灰白的黄昏时候,宁静得像是一场天与地之间的反哺,萎靡的模样却又显得更加青碧,...
冬季的夜色在天际编织起一张巨大的幕布,从城市的一角缓缓张开,包裹起整座城市的上空,阻隔太阳与城市的联系。无数隐藏在幕布后的黑色指甲抚上高低栉比的建筑楼群,从顶层开始一瓣接一瓣地剥开城市在夕阳里镀上的最后的锦衣。被迫露出水泥色皮肤的建筑,无论...
破晓,揭开夜幕的一束光缓缓探入草原的边缘,杂草及腰的躯干追随向西卷去的风,但终究是在原地踏步,遍地的枯萎像中世纪军阵一样齐整,却又广袤得恐怕北极星滴落的光辉都变得暗淡、凋零。缓缓探入的光召集更多的同伴自东向西地打量草原,依然只有杂草和衰退落...
你是一轮海潮送来的月 卷出一朵朵雪白的花 花瓣散落遍身的霜华 抚平闪电劈裂的崖 亡灵为你歌唱 城墙全体坍塌 还有魅惑的海妖 已在你的身前 神化 你是一首风琴独奏的歌 扯出一根根潮湿的丝 丝弦抽干思念的骨架 赤裸光影褪尽的心 夜莺在山坳啼哭...
天穹,撒星成雨,缀满荒原 吓跑紫藤上晃荡秋千的鼹鼠 和蔷薇蕾边游戏风影的蝴蝶 陪一个小孩,两只眼睛 在玉兰花枝下的洞穴里 和紫兰色缤纷的花瓣中 注视一艘载满绵羊的帆船 漂流在坠落的夜色星河 月影幻化成如烟的雾霭 看不清踪迹,无风自航 桅杆上...
冬日从中天向西方坍塌 击碎窗的身体叮当成渣 无数金装诱人的罂粟花 麻醉风刃里未愈的结痂 和纠葛炮烙被灼的脸颊 温暖地灌进睡意,飞扬 一场催眠与沉眠的晚霞 鸽子自残垣飞向冬日 扑腾的翼,惊醒成呓的午梦 扑闪起的影,金黄镀满的甲胄 扑斗激昂的阵...
当我准备带上门锁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响起了高跟鞋后跟敲打地面时那种特殊又常见的声音,无形的阻力扼住了我拉着门把的手腕,无计可施,接着是一阵急促得像踢踏舞步的上楼声,我自觉地垂下眼帘,等待命令结束,抬起头的时候,我还是只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蓝...
如果时间真的是白驹过隙,稍纵即逝,那当它渗过某一道指缝的时候,一定会有一片光影游离,灿若星辰,像是月落深林里最后一只独角兽转身离去的背影,被久远地缅怀,回想——它的名字叫做记忆,或者印记。——题记 回家的客车上,司机和朋友旁若无人的聊天声响...
日暮时分,一头羽冠鸦毫无征兆地落在院里梧桐的秃顶上,悄无声息,像一位看家护院的守门人,又苦于自己视野的盲点,不敢让颈脖有分秒懈怠,警惕着可能没在余晖晚风里的威胁,尤其是那一直蹲着身子在梧桐树下的年轻人。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伪装凤凰,占领凤巢穴...
夕阳的余晖,折射进黄昏暮气的集会 揉出一卷脱胎于印象派的风景: 落木织锦的霞帔,枯花缀满的凤冠 还有大理石刻的静穆 噢,死者,这是一场欢欣的婚礼吗? 难道我竟成了不请自来的唐突? 那么,请原谅,原谅我的叨扰 一个生于泥土,亦没于微尘的我 来...
狼,来自草原的东方 昼与夜半球分明的交界 被隆起的日轮压弯脊椎 俯身,垂尾 白雾的废气,昭示草原之王的降世 没有任何的入侵会被允许 即使是花神的宫殿 蜂与蝶乱舞之地 亦逃不过践踏,撕扯 荒芜,腐败的罪责 腐肉的气息淌过每一毫牧草 都是狼身上...
独憩一间小屋,自顾一轮秋月,耳边被渐凉的风递来一曲娓娓的乐,思绪也跟着漫开,在这皓月秋曲之间。 题记 花未凋,月正圆。对于总是迟迟入秋的南方来说,人们常常要等到时间的轮渡摆到中秋的节点后,才能偶尔从那些拂面而过的风里寻到一两味够让汗毛稍稍打...
一 在香樟不如现在这般老旧的时候,城市里还找不着大行道上的出租车,公交也是三三两两,错过了一趟后也就没有再等一趟的耐心了。于是,一些懂驾驶的男人们便用军绿色的帐篷布在三轮摩托的外边搭了个避雨遮阳的驾驶室,安上拿便宜海绵填塞的坐板,干起了载客...
你静于一片林荫之下,细腻一画一刻里的精致隽秀,静如西子,脱尘似兰。而我本不是你的风景,却误闯了你的画卷,打你的眼前走过,想一睹你明眸下一笔一线的临摹,但那半瞥丽妍,已尽美好,不可多得。——题记 菜场一如往日的人声喧腾,菜贩们守在各自的箩筐前...
大概是一夜难眠的缘故,几小时的睡眠显然不够支持他撑开眼眶的力气,但凝聚在眉目前的一点光热却迫使他不得已地揉了揉内眼角里堆积的凝固物,睁开眼后发现,原来是一束源自太阳的箭竟然鬼使神差地在窗帘的镂空里寻到一个绝妙的角度,直直地中上他的眼皮。他把...
这不是繁衍生命的河流,亦不是轮回终结的死水 泅渡着的无数明星,相连成十二数量的传说 宛如画卷漂白里一直酣睡的浮萍 咏唱绿色,同时怀藏灰色世界的讣告,讣告 白矮上一生的恒星,下一世的黑洞,和这辈子 淹没在裂变与聚变交响中步入荒漠的自己 只是,...
今夏的阳光一如既往的热辣灼人,每次和地面的碰撞都能扭曲出一幅模糊的镜像,然后就越发添上几度燥热。唯有躺在被空调冰凉的竹席上才能暂时从世界的炎热里逃脱出来,但透过窗帘印花间打进来的几点光斑就像盗版“一叶落而知秋至”一样告诉我“数斑耀而察夏盛”...
一、 “等等,等等,先把烟给掐了。”,妈妈横着身子把高过她一个头的爸爸堵在了家门口,接过爸爸提包的同时伸手想要摘掉他嘴上还冒着炭火光似的香烟。前几次爸爸都在不知所措的情况被妈妈一举拿下,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应敌”技巧也随着相应地提高了许...
三月,一颗胚芽诞生的时刻 滑落风中,夹杂雨尘,没入泥土 在每一昼的光明下沐浴 在每一夜的辽阔上呼吸 呼吸着仿冒日月名义的精华 精华里假寐有撑大双眼的一排 鬣狗的犬齿 秃鹰的雕喙 它们是漆黑森林中的青光 刺杀泥石间分寸的缝隙-无处喘息 它们是...
阳台,是一处人与世界过渡的分割,而我是分割线上莫名的一点,静坐其上,思绪如成帘的雨珠,若隐若现,不可把握,直到帘幕接地,珠玉碎裂,便是一声“噼里啪啦”的萦怀心间。 ——题记 风雨 不知是因为刚刚庆祝完“六一”而留下的孩子气,还是缘于对南方干...
白日里鼓噪在耳膜上的喧嚣还没有停息,我静静地坐在仅有二十寸光影的显示器前头,透过相隔两个床位的窗户右盼,对面寝室里也依然泛白着明亮的灯光。有些好奇它为何在深夜依旧明亮,但细想之后又大概明了,不必深思了。漫步荧屏下,人醒心不寐的夜晚,任谁会相...
这是一份礼物,送给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萌芽在童年际遇的她,如天山料峭下风雪晶莹的雪莲 治愈了我天生的雪盲 这是一份礼物,送给一个孤独萌芽的孩子 成长在白沙碧海的她,如大海退潮后反射夕阳的珍珠 闪亮了我黑夜的海岸 这是一份礼物,送给一个海边成长...
轻轻地,我想捋过你的眉梢,喃喃在你的耳根:“嗨,你还认识我吗?” 文字啊,你还记得我们偶遇的年纪吗?双手靠背的岁月还能够在粼粼波光的流逝里找到星屑,是的,那是属于虎头猪肚凤尾巴的时代。就在一沓沓的方格作文本里,我邂逅了你,你飞扬起一个回眸,...
石灰,静静地碎成尘埃 我随风而来,带着冰石的眸子 就着线缝的铁齿 问你,为何要如此地脆弱 问你,为何会这样地坠落 问你,为何成现在的落寞 问你,为何不让我给你燃起一堆篝火 问你,问我,问谁 东方,传说中旭日东升的地方 已经成了满目的妖孽,贪...
白驹过隙,花颜苍苍,幻想着摆针上长出花斑的轮轴吱吱作响。 后悔起当初忘记熏烤一捧芍药包裹住已经淡忘的音容笑貌,再次聊起过去似乎总是落得个为幸灾乐祸津津乐道的地步,也许是因为花季的朝阳远没有黑夜始终如一地陪伴在你我左右。当我们以“同学”的名义...
“局长,这是今年的招商指标,您看看”,科员小李端着一摞文案正站在局长办公室的门口 “哦,放着吧。”,局长应了一声,眼睛瞅了瞅办公桌左边的桌角,然后又盯着显示器上的新闻去了。 局长今年四十出头,摸爬滚打了许多年之后还是在正科级的位置原地踏步,...
雨水穿越云层,里面夹杂无数细小毛绒的尘埃 ——它是大地最柔情的呼吸,喘息地滴答在脑后勺处的玻璃窗户 ——呼呼作响,要为后脑勺发热的人类降温,歇息 熔炉里融化的铁杵,红黄炭火里蠕动的是黑颜色的蛆虫 丝丝作响最肤浅的喧哗与骚动 该死,又下雨了...
嘿,老头,松开缆绳,我要出海 不,小鬼,不要幻想东方的宝藏 才不!风帆由我拉扯,罗盘为我指南 安逸的触须休要撩拨 平安的秽语不用多余 闪开,给我船舵,我要自由 不,小鬼,东方的土壤只有罂粟 旭日的升起全是海市 老头,伸出双手,握紧玫瑰 冷酷...
一把斧头 坑洼扭曲刀刃塌陷成钝 数不尽的胫骨曾经在远古的战役被剁作粉碎 烧成灰烬的持柄,只剩残缺的刀口苟延残喘道遗弃的功绩 每一处缺失都忘记了本要添置在生死簿上的理由 或是,犬牙交错住灵魂出窍的身体 血肉的诱惑 只等他们来握持,来掌管 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