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

王希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6-04 19:44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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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夜深人静的夜,任由思绪如一缕随意的风,游弋在静谧的暗夜里。只有不断审视自己内心的人才会在每一次的思索里,发现新的自己。这些看似杂乱的思绪,记录下的都是那一刻自己内心真实的写照,在梦幻与现实中穿梭,发现生命的意义。问候作者,夏安!

白日里鼓噪在耳膜上的喧嚣还没有停息,我静静地坐在仅有二十寸光影的显示器前头,透过相隔两个床位的窗户右盼,对面寝室里也依然泛白着明亮的灯光。有些好奇它为何在深夜依旧明亮,但细想之后又大概明了,不必深思了。漫步荧屏下,人醒心不寐的夜晚,任谁会相信是因为将军白发老,征夫老泪横,想来,多半是如我一样的静思独处与心意和鸣。

想问,还剩下多少心窍和我一样在娇纵自己的喧嚣对抗今夜吟唱正酣的夜的葬礼。

但等到环顾四周,沉醉在酣睡氛围中的室友无言而直接地回答了我的疑惑,此时的这个星球,正有一半的空间在深沉地聆听夜的悼词,并且满心鼓舞地坚信着明天一切又是光的重生,但这却无法成为一封带着温情的邀请,由我安然地加入爱丽丝的派对,毕竟那些会说话的兔子和人形模样的纸牌实在是我这颗梦幻破碎的心情不堪重负的存在。

初夏和暮春混杂的味道正在这样的夜晚里弥漫,酣睡的人们啊,你们是否听得见天穹上披着灰衣的星辰们的呢喃,或者,你们能不能瞅见划破灰袍,光屑若尘的上弦?

而远方的那个被我一直幻想的我,你又是否有耐心听完黑幕下一只老乌鸦的倾诉,或者,你的枕边上可能还有一丝可以由着这头过了气的老鸟缱绻取暖的缝隙?

夜色未央,街灯暗黄,四下平静簌簌的风中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合奏,我安然地静听,幻想我在这样宁静而又柔软的夜里,独坐窗前,捧着一盏水汽蔓延的茗茶,静静地坐着,任由游丝一般的茶香混杂在我的呼吸,突然有几只被星光惊醒的山鸟无意地飞过我的床前的窗台,用几声诡异的鸣叫激起我嘴角自然的弧度。然后,我便可以带着无限的睡意与恬适悄然睡去。

这就是曾经面对茫茫黑夜时刻的我,编织着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童话。累了的时候,就闭上眼睛,让思绪停顿下来,静静地等待,随时准备被窗外可能发出无名一声打破自己的冥想,嘲笑过迷离的自我后,满足地在缺乏思考的现实中睡去。

现实,我正啜了几口冰凉的开水,看着耳机线还未剥离的手机,手指触碰的拨号键上阴郁着未名的迷惘与彷徨,数百个号码电话簿,又有谁会在凌晨三点为你开机,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得。不知的远方,虫鸣和鸟叫重叠成协调的和弦,扯出一条见不到终点的线,让我的思绪无限延伸。我突然很多希望能有似有似无的一声玻璃粉碎,让被纠结的丝带包裹住的洒脱的木乃伊重新呼吸,或者,丝带被粉碎惊动,一鼓作气地勒死还想挣脱的腐朽。

看过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不知道具体的数字,只是离光回归的时刻越来越近。从心湖深那块泥沼里钻出头的家伙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趴到我的窗前,不速之客们用友好的眼神注视着室内的我这个与它们不一样的怪物,在我们互相对视的目光里,既有着相互抚摸的关切,又有着唯恐被互相看穿的回避。所以,每次的相见,只有凝视,不语,待到日出,阴阳各路。

音乐播放器幸运地剩下了几首被缓存的歌曲,我坐着,他们听着,心情开始随着耳垂的放松而奔驰。渐渐感觉有一股清流顺着血液进入了我的五脏六腑,身体舒展到说不出来的宽大。一直以来,我都想用自己的文字描摹一下这种感觉,直到最近,我才发现,语言本就是那么贫乏的一种东西,又哪里可以用来交流宇宙一般浩淼的心灵。

曾经,我想过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能够奔跑到空无一人的广场,不管是怎样的缘由给予我放肆的理由,只管冲着满天的繁星歇斯底里地吼叫。但我最终却是不敢,因为我怕会有像我一样以高等生物自居的家伙用怜悯的眼光像看待自由自在的虫儿们那样看待我。尽管我一直知道,自居和我的担心都是来自妄自尊大的讽刺,粗鄙,不堪,我们对虫儿的怜悯只不过是证明我们,人类,这自居的万物之长是有多么浅薄的一次解题过程!

而生于这浅薄种族中同样浅薄的我默默地伫立某处,注视着在我眼前如芦苇荡临近风吹一般倾斜的人流,思考我能否成为其中稍微粗壮的,不为风雨任意肆虐的一根。但我的眼前,实际上却是一株株在夜风下不由自主的幼苗,发出“哗啦哗啦”的哭泣,掀开我心底不为人知的张张书页,谱满了朱红色的符文,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