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更需要家

月射荷塘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6-04 19:42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90852
编者按

是的,孩子更需要家。无论大人们犯过多少错误,无论大人们有过多少摩擦和隔阂,当要作出决定时,请为孩子们多考虑一下,好吗?要知道,孩子是最无辜的。他们都还仅仅是孩子,没理由要承受大人们所强加给他们的痛苦。而且,无论何时,孩子都需要父母的疼爱与呵护,少了任何一方,对孩子来说,都是不完整的。文中的“妈妈”因为与丈夫怄气而想要轻生,可是,当她看到孩子那纯真的笑脸,听到孩子那稚嫩的言语时,却是心生不忍。所以,孩子是天使,他拯救了他妈妈的生命。文章的结局是美好的,“爸爸”来向母子下跪忏悔,终于得到了“妈妈”的原谅。文字饱满,描写细腻,具有警示意义,愿与更多人分享!

也许是童年的故事,在我记意中留下了太深的烙印,每当我回到故乡,站在那片熟悉的山坡上,心中总会涌起一种酸楚悲凉的感觉。仰望故乡暮色中的晚霞,那血红的夕阳正侵蚀着我苍凉的心田……

每当暮色降临的时候,我总喜欢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几棵梧桐树。黄昏时,它依旧显示出一副落寞忧伤的姿态,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一个孩童的故事。尽管时光不能倒流,往事也不会重现,然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长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孩童。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轮太阳将要落下,西天的晚霞挥舞着绚丽的纱巾,遍地的小草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晚风吹来,一支支狗尾巴花,摇响了黄昏的悲凉曲。

夕阳西下,被太阳冷落了的大地,有欢快的鸟叫,有细细的微风,有盛开的桃花,有绿绿的荷塘……唯独没有一颗孩童稚幼安宁的心。也许孩童不需要安宁,也许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尽情释放天真,整日无忧无虑,有着父母痛爱的家。

在一幢低矮简陋的房子里,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她默默地走出自己的家,没有一句话,也没有眼泪。但她有一幅很怪的表情,像是轻松,也像是肃穆,只是嘴角偶尔会微微地撇一下,那是发自心灵深处的痛楚。没有哭声,但嗓子里却总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那声音很低沉,小孩听了,便会本能地放声啼哭。

她身着粉红色的格子衫,配上紫色的花裙子,那种女性特有的善良焕发出的母爱,有一种女性天然的柔美。的确,她真的很美,至少在那个孩童的眼里是这样的,因为那是他的妈妈。

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履,踏过那个踩了好些年头却仍旧很高的门槛,带着那幅依旧很怪的表情,她平静地走了。没有回头,似乎身后这低矮简陋的房子,对她来说已根本不值得留恋了,哪怕是回头撇上一眼。

她走在林中的小路上,只有脚步发出的“沙沙”的声响。夕阳下的小树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宛如一幅泼墨的山水画。

孩童把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毫无保留地睁着。真的,上天对他很眷顾,给了他一双和妈妈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孩童呆呆地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望着所能看到的一切。他本能地喊了声:“妈妈我害怕,你回来吧。”他却没有听到回音。他清楚地记得每次妈妈要出门的时候,只要喊一声妈妈,就会看到妈妈淡淡的微笑,也会听到一种清脆的声音,那是妈妈临行前的叮咛。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总是走在妈妈和爸爸中间,他(她)们一边一个牵着他的小手,他会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全感。但此时他有的只是疑惑和不安。带着一种莫名的本能,他跟了出去,扶着门框他跨过那高高的门槛,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又喊了几声妈妈,依旧没有回音,也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风越来越大了,可以听到荷塘中荷叶摩擦的声音,像一个嗓子干裂沙哑的老汉在唱歌。地平线上半个太阳,也蒙上了一层暗暗的纱,红红的,像刚出炉的铁,那炽热的血红会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慢慢地消失,然后呈现出死灰一般的铁色,那是夜幕降临时的颜色。

趁着仅有的一点余光,母子两一前一后缓慢的背影晃动着,在这即将归于沉寂的大地上,静静地走着。对于那些喜欢在黄昏时分收拾心情的人来说,这两个人影无疑是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几许孤独与惆怅,几多忧伤与凄凉,都溶化在那慢慢晃动的影子里。

荷塘后面是一片桃园,香味很浓,花也很美。桃花短暂,只要季节到了,气候一旦适合了它的需要,便会肆意地开放,开出最美的颜色,有多少能量就释放出多少艳丽。也许生命的色彩不会因为短暂而暗淡,相反,会因为短暂而显得斑斓,会因为短暂而省去刻意雕琢的色彩。人却不同,人的意识让人变得复杂,无穷无尽的欲望也让人有太多的顾虑。所以对于那些一心想要简简单单过日子的人来说,处在这样一种复杂的世界里,生者确实不如死者来得痛快。她心灰意冷,既然生不如草木,欲死后化作草木。看来人的一生,也许并不如草木来得精彩。

过了桃园,有两条路:一条通向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开遍了野花,是小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地方;另一条连着小河,河水很深,河面上漂满了水草,河边是旺盛的荆棘丛,丛中经常有蛇出没,胆子小点的孩子,根本不知道那条河是弯的还是直的。

夜色中,河水静静的,呜咽着向天尽头淌去,渐渐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中。站在岔路口,她终于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默默地看着自己可怜、无助的孩子,一阵心酸袭来,她早已泪流满面了。可能由于走的久了,那个孩童只是低着头,仍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看见妈妈的脚,才如梦初醒般地止住脚步。他猛地抬起头,呈现在妈妈面前的是一张稚嫩而困倦的笑脸。绒绒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撒娇的表情,她依旧默默地看着,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心中的矛盾在激烈地搏斗、流血,只是那忧郁的眼珠偶尔会转动一下了。

“妈妈,带我去山坡上玩一会好吗?我昨天刚捏的泥娃娃还放在那儿,现在应该被风吹干了吧,我想把它带回家!”孩童乞求的声音轻细而响亮,仿佛叫醒了这将要沉睡的山林。

暮色降临以后,夜露打湿了烈日烘烤下的万物。弯弯的月亮凉爽的风,浓浓的水雾薄薄的纱,欢快的青蛙沉睡的荷,陶醉的蟋蟀朦胧的花。夜初静,人已寐。在一片静谧祥和中,那银色的天使缓缓自夜空飘落,轻盈的月光和着夜的舞曲向母子俩走来……

妈妈静静地坐在山坡的最高处,长长的头发在风中轻快的飘舞。孩童在她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气息均匀而平稳,也许他此刻正做着梦。在梦里,他看见自己手里捧着一对泥娃娃,一大一小,大的对小的说:“好孩子,快快睡吧,睡着了会美美的做一个梦,梦醒了就能长大。”孩童微微地笑着,在睡梦中度过这一夜的清凉。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凄切的叫声。夜雾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任是一草一木,都没有象白天那样真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远处月色如银,山上树林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雨。不知什么地方,偶而会有一只草莺扑展一下翅膀。满天的星星又密又忙,它们全无声息,而看来只觉得天上很热闹。草地里的小虫琐琐屑屑地在夜谈,河边的蛙群齐心协力地干嚎,像声浪给火煮得发沸。几只萤火虫游来游去,象在厚密的空气里漂浮,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一点萤火忽明忽暗,象夏夜的一只只微绿的小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殷红的朝霞浸染了东方的天空,茫茫大地依旧沉浸在夜色中。红云横跨天际,在黑色树林的空隙中,尽情绽放着激情,令人心潮澎湃。晨光熹微,日出东山。看着依旧沉睡的孩童,想着昨天与孩子他爸激烈争吵的一幕,她又静静地淌着泪。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孩童的头上,从额头流过脸颊,渗入地下。

远处一个拖着疲惫身躯的男人,披着朝霞向这边一步步走来。他带着一颗忏悔的心,在茫茫夜色中奔波了一夜。来到山坡项处,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一下疲惫的精神,向母子俩跪下。他虔诚地跪下了!左手放在脚上,右手捂住左胸口,头发与双眉灰蒙蒙的,双目紧闭,面部苍凉而凝重,用低沉的哭声忏悔着他所犯下的罪行。面对眼前的一切,她没有说一句话,默默擦干眼泪,小声地叫醒孩子,站起身,牵着孩童向前方走去……

前面是一条无尽的路,她义无反顾地走着,带着满腔的悲伤和对孩子的希望。她相信,路的尽头,一定会有她情感的归属,会有这个孩子需要的家。

天方亮,殷红的云霞开始变得耀眼,而越发清亮的天空中,红云如纱,曼妙地轻拂在天际。她的心情敞亮了许多,胸中豁然开朗:人这一辈子,有多少无奈和烦恼,要经历多少恩恩怨怨?可是想到人只有这么一辈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人世间的烦恼忧愁,恩恩怨怨几十年后,不都会烟消云散吗?还有什么不能化解,不能消气的呢?她突然间似乎明白了朝霞和落日与昨天感受不同的原因,朝霞代表着希望和新的开始,而落日只是象征着失去家的眷恋和对美好梦境的疏离。失去的,往往才是更令人留恋的。

每个善良的人,心中都会存有一份对家的眷恋,不论早晚。恋家是人的天性,是走向天性的所在。让我们无数次付出了爱和宽恕,就像蓝天接纳了厚重的乌云,大海包容了顽劣地礁石。那百感交集惭愧的泪,正是家播撒天性的收获。因为她深知孩子更需要家,那无情冷漠的狂风,终将会把麻木的人们唤醒,却永远带不走人们心中对家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