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我们依旧遥远
文字,完美依旧遥远,我无法追赶你的脚步,无法用你抒写所有的心事;问候作者!
轻轻地,我想捋过你的眉梢,喃喃在你的耳根:“嗨,你还认识我吗?”
文字啊,你还记得我们偶遇的年纪吗?双手靠背的岁月还能够在粼粼波光的流逝里找到星屑,是的,那是属于虎头猪肚凤尾巴的时代。就在一沓沓的方格作文本里,我邂逅了你,你飞扬起一个回眸,心神荡漾。
儿童时,我讨厌夜空的月亮,想来,无知光景里的娃娃们大概都会气愤那块天上的大饼为什么形影不离却又遥不可及。而文字你,一面满是朦胧里缤纷飞泄的迷人眼,一边却是依样画瓢的八股颂,于是便成为另一个令我无可奈何而愤愤的东西。
小时听闻笔墨是同你言语的捷径,我便试了,却发现连字都没写不全的我只能在这条道上走到了山穷水尽没有路的地步。常常凝视握住笔杆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在遗忘“读书破万卷”的前提下疑问“下笔如有神”的境界是否真的存在。
在疑问之中,我不经意童真岁月里开放的夏花已经凋谢,就像坠落的夕阳,吹散的蒲公英,是有多么的娇艳欲滴,笑靡烂漫,还是安谧温暖,灵动浪漫,却都只剩最后一刻的光影流离了。试想当时若能乞求你给予它一两笔的素描,那今日的赏花人该是怎样的怦然心动,心驰神往。可我是一位从未邀请过你的俗人,你又怎会解开束发的丝带与我共舞探戈呢?
生命的路口,时间的节点,夏花瓣枯萎的季节漫天的秋雨,我徘徊在路口的十字,寻找被主握住的一端,跌宕在布满无数节点的弹簧上,颠簸流离。文字,懵懂如我的少年们开始心血来潮地要把他们想象里过去的印迹强加在你的身上。我们傻傻地以为你喜欢浓妆艳抹的色彩,我们痴痴地决断你热爱夕阳暴雨下的狂欢,我们硬生生地把你推进了星巴客的沙发上,我们恶狠狠地逼你叼起了万宝路血鸽红色的烟嘴……
我心醉,狂欢,迷恋如此的你,想象那便是你。看着我的酣嘴,狂野,痴恋,你不忍心地慈悲起来,揭开后的面纱化作一阵无孔不入的风,击碎了哈哈镜给我的梦幻,砸破掉盛着水银的高脚杯。
那面纱下,原来是珠泪两行的心碎,竟然是鬓眉苍苍的悲哀,望穿秋水的目光下是忧伤缱绻的迷失。文字,原来我们从未拉近一丝一毫的距离。
我神魂颠倒,流离失所,魂的庆典,心的家园,何处可以寻找,哪里会给答案。
挂着笑靥的呓语,眉飞色舞的放肆,会否成真;泣涕相伴的抽噎,暗自神伤的叹息,可还记得;春来的芳菲,夏余的挥霍后,没有文字的生命还能记得怎么在秋天的回光里找到过冬的温暖吗?
疑问我,疑问你,疑问生命,疑问轮回。
我开始追寻,想要嗅着你遗留的面纱,跟在你远行的身后。
听,太白在山巅吟唱,同时有一阵悲愤从茅屋传来;远处荷花池上小舟争渡,然后又突然冒起了来自赤壁崖处的望江兴叹;不知为何六月会下起飞雪的时候已经发现南京城的宫闱里也成了草木凄凄
这是你吗?这是你吗?我追问,你笑着回眸,向西方
一不小心,但丁就拉着你贯穿了地狱与天堂,塞万提斯也不客气地揪着你策马奔腾。可波德莱尔载种的花朵却是更加诱惑,直接把你从巴黎的教堂诱拐了出来,啊,老人从海上正赶来,变形的甲虫也来了,还有来自爱尔兰标注着似水年华的疯子也来啦,他们都来了,都来了。
噢,你永远都无法脱离我的视野,同时我也无法追上你的脚步。祖先们在丛林穿梭中发现了精灵一般的你,带你来到黄色的土地上孕育,你血液里流淌的是祖先们的汗水,你皮肤上千万的毛孔是命运女神的呼吸,作为后代的我和我们恐怕都无法懂得那长夜里你璀璨的意义,但我愿意倾听,愿意伏在你的胸前,谛听龙图腾的咆哮。
看吧,在生命前行的隧道里,你和那些多情的男人或女人共同养育出来多少颗照边夜空的星辰啊。
尽管你已经穿梭千年,但你依然善变,调皮,如同那些围绕你的一闪一闪的星星,若隐若现里我怅然若失地思考我能否抓住你,我浑浑噩噩于你的多姿多彩中,文字,我们之间那段遥远的距离,是为了铺下一条银河,还是埋下一孔黑洞。可无论是银河还是黑洞,没有光速的我恐怕都无法在短暂的时光与你相见,文字,我们依旧遥远。
星辰不变,星云不动,我们相隔千里,对视各自,我们依旧遥远。
如果你要问我对视的意义,我也不知如何回答,或许到了我能够回答的那天,我早就已经迫不急待地穿越而去,无言之美。
能够诉说的只是在对视中瞧见的是光与混沌,如同太极一样的图案急促地旋转过天灵盖,被光覆盖的是美善,被混沌搅情的是我的心思,每一次交融,心思便愈加亮敞。
如果说我的双手分别被天堂和地狱捆绑,那文字便是天平上唯一的砝码。它遥远在光速不可到达的地方,用美指引我通往天堂的道路,用我们依旧遥远的距离,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