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
香烟,是男人的至爱,那种袅袅升起的烟雾盘旋在头上,还有尼古丁麻痹神经的快感让人沉迷,戒烟,口号打得虽响亮,却无几人能克制住烟瘾上头的萎靡;由吸烟而引发一连串的悲剧,爸爸的抽烟,使我跟妈妈反感,最终导致我也染上了烟瘾,一次偶然,使得父子冷战,爸爸因患上肺癌而丧命,而我却不知爸爸在背后所做的努力……望着爸爸的墓碑,冲着天空大喊,爸,我戒了。小说曲折感人,抓住人物心理的特性,情感描写很是到位,推荐欣赏!
一、
“等等,等等,先把烟给掐了。”,妈妈横着身子把高过她一个头的爸爸堵在了家门口,接过爸爸提包的同时伸手想要摘掉他嘴上还冒着炭火光似的香烟。前几次爸爸都在不知所措的情况被妈妈一举拿下,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应敌”技巧也随着相应地提高了许多,递包过去的身子却向后退了几分,避开了妈妈的攻击。“得令叻。”,被猛吸了几嘴后的香烟孤零零地躺在门槛外还苟延一点残光。
两岁的我倚在家门边上,目光在与我最亲密的两个人间徘徊,不知所以。
“自从看了那个二手烟的宣传,你是更加地‘老妇聊发少年狂’啊,孩子他妈。”语气在“孩子他妈”上格外地重了几分。
妈妈给爸爸让出进门的空间,一边嗔道:“还不是为我们家,尤其是你儿子,没要求你戒烟就知足吧”
“呵呵,那是那是,我的贤妻良母。”
烟,二手烟,为了我们家,尤其是你儿子,传到我耳朵里的只是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傻乎乎地仰着头,嘴角挂满乐呵呵的笑容,异常兴奋扯着爸爸的裤腿和妈妈的围裙,嘴巴里依依呀呀地冒出我也不清楚含义的声音
爸爸穿过妈妈放松的“防御”,一脸比我还要夸张的笑容,我傻乎乎的笑会不由自主想跟他比一比谁的更夸张,“哟,小风啊小风,有没有想爸爸啊,”,他把我捧上手臂高高抛起,大喊道:“呼,起飞咯,呼,起飞咯……”
刚抽完烟地口气混着我“哈哈哈”的笑声,成功地偷袭进了家的空气。
二、
“风子,来一根。”
因为单名一个“风”,所以处得好的哥们都习惯这么叫我。不知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使然还是被他们叫顺后潜移默化的影响,十四岁开始,我在学校里经常会像疯子一样地做些出格的事:冲着护犊子的班主任拍桌子;手痒了专门找那几个走起路来比螃蟹还横的高年级学生干架;不耐烦老师的时候找上几个和我一样血气方刚的家伙逃课,都是经常有的事情。而要命地是有一次不小心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后,我又突然发起了疯,不顾伙们的劝告冲进校长办公室要球,结果被校长狠狠地批了一顿的同时也和校长大吵了一架。最后还是靠爸爸一张脸分成红白两半的绝技才把我从教务处的办公室里领了出来。路上,爸爸取笑我道:“小风啊,你要不考虑找个女孩子早恋一回,把你的心思全都收到小情人的身上,现在这样也太让我和你妈妈闹心了啊。”,我像是噎住了什么一样望着哈哈大笑的爸爸。
“喂,风子,抽不抽啊?”,二子手里的香烟味道把我从记忆的笑里一下勾回了现实
因为经常发疯,所以在一次次地模仿电影里那些忧郁造型后,我同样在十四岁的时候学会了抽烟,一直到现在的高三,一天半包。
“靠,你二子真好意思拿这烟给我抽!真二”,我抽了几口二子递过来的烟,就随手丢在了地上,不屑地道“这又是十块钱一包的货吧”。
二子,我的同学,亦是同小区的邻居,没啥特点,但是很哥们的一哥们。“哎哟,风子,你这就不对了,我可是省下了几个礼拜的零花钱才买的呀,你就这么好意思。”,二子和我打小就厮混在一起,不可避免地也学会了抽烟,但因为他“二”,其实就是比我乖,家里管得严,所以抽烟往往是一种奢侈。
我冲他摇了摇食指,掏出揣在口袋里的一盒烟,在他眼前晃了晃。
“哇,你又从你爸那偷出来了?”,二子的眼睛冒出羡慕再加点嫉妒和贪婪的光,“来来来,给我一根。”,说着就冲我掌心的烟盒伸手。
我赶紧扬起手,把烟盒举过头顶,“想要就叫大哥,叫风哥。”。我阴险地笑着道:“快快快,叫几声来听听,好小弟。”,目光仰着六十度的天空。
“我勒个去,你别这么纠结行不,不就一根烟吗?我们可是铁哥们,不要论大小嘛。”,不肯就范的二子说着朝我挪过几步,眼光尤甚。
“啊,什么叫就一根烟,我这可是冒着被我爸妈劈头盖脸的危险偷出来的,是偷啊……”,可还没等我说完,二子已经动手开始要抢了。
“我靠,你至于不至于啊,为了根烟就要和我兄弟相残。”,我躲过他意图想要抢烟地手,在小区里他追我跑起来。
从小区大门开始追赶的小路上,隔三差五地分布着正下班回家的大人,都化成划过我们追赶场景里的光影,不曾在其中发现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喂。陈风,你别跑了,看前面!”,跑了一段路后,二子在我的后头突然吼了起来。
我一边向前蹦着,一边回头冲着二子喊道:“前什么前啊,跑不动了就叫大哥,自然会给你烟,否者就来追我。”但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连忙改口,“不叫大哥就来抢,还想骗我,没门啊没门。”,我继续三步两步地跳着,却觉得二子又被我拉开了距离。
“不是啊,你回头看前面啊,你……”
二子的话还在冲着我吼,但我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一座如墙一般的身体突兀地立在我的身前,“嘣”地一声撞上后,我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原来不是我又甩开了二子,是二子在原地停下了脚步,我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看面前比我已经矮了半个头的男人,肾上腺素猛地就窜了起来,但却没能给我身体激发出一点体能的潜力,只是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来,呆若木鸡。
“小风,见到爸爸都不叫啊?”,爸爸还是揣着我熟悉的笑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侥幸地赶紧把手里的香烟藏到身后,脸上堆砌着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自然的笑容道:“爸爸……”
但爸爸下一秒的声音就像一把厚重的铁锤,轻而易举地瞬间敲碎我储藏侥幸硬币的陶瓷罐子,正反刻着祈祷和心虚字样的硬币哗啦啦地跌落在我的面前,声音清晰而杂乱。“混账!回家!”,父亲的声音是吼出来的,尽管有刻意压抑的痕迹,但还是引起来的周围的时不时惊异而好奇的目光。
我愣在爸爸的面前,沉默的时间有点久,久到我居然发现小区里还有鸟叫,而周围原来有这么多人。
“叔叔……”,不知何时,二子已经跑到了我和爸爸中间,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那个,那个烟盒是我的。”
我诧异地望着二子,心里一阵的感激,如果不是爸爸的吼声已经将我脑袋里的中枢神经震荡得支离破碎,我现在恐怕会搭在他的肩上拍着道一声“好兄弟”,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有动作一下的胆量和力气。
“二子,你回去。”,爸爸的声音有些沉,然后又转过语气对着我:“回家!”,伴着一阵急促的咳嗽。
又是吼出的一声,我知道这回真的刺激到他了。以前我从来没有被爸爸这么吼过,即使是有次考试跌出班级前三被妈妈气势汹汹地唾沫化冰雹后,爸爸也还是笑脸暖寒心,以和平大使的身份周旋在我和妈妈之间。跟在父亲的身后,心里迷茫地像是小时候跟在妈妈的身后,不同的,小时候是兴奋,现在,是恐惧、不安、还有点不解。
“把藏在手上的东西交出来。”,爸爸少有地在客厅里抽起了烟来,靠在沙发上,声音很沉。
我唯唯诺诺地交出了那包烟,看着客厅的地板,觉得朝阳的客厅突然变得很暗。
“这是你第几次抽烟?”
“我,我没抽。”,尽管知道狡辩的余地很小,但我还是硬顶着头皮答道
“别撒谎!跟我说实话!”,爸爸又吼了起来,我有些好奇又胆怯地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立马又低下头去,表情很狰狞,不像我以前的爸爸。
我还是想死不承认,看了看茶几上那包还完包装完整的烟,打定了要耍赖到底的决心,故意给自己鼓了鼓气:“爸,我真没抽,你看,那烟还没有开包呢,我只是……”
但还没等我说完,爸爸重重地拍上茶几,烟灰缸也被震动得摔倒了地板上,缺了一个角。“你口里的烟味,你以为我闻不出来”,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你小子,你小子,你小子什么时候还会你老子撒谎了?!”
烟灰缸是小时候我拜托邻居学艺术的姐姐给爸爸做的,因为爸爸没有完全掐灭的烟头经常会烫破家里的垃圾篓,为这个他也没少被妈妈唠叨,所以我就在他某次生日的时候把这个烟灰缸送给他当做生日礼物。但它突然地被摔破了,嶙峋的棱角上像是蚊子的复眼,映出无数个被扭曲后的我。我的心房像被是缺掉了一块,揪心的痛让眼泪喷涌而出,我带着哭腔不知为何地也冲爸爸也吼了起来:“你生气就生气啊,为什么拿我给你做的烟灰缸生气啊,我没抽,我就是没抽,你不信就算了!还说我撒谎,我没撒谎就是没撒谎!什么叫你闻到我的烟味,你怎么不想想那可能是你的烟味啊,你知道我他妈多讨厌你抽烟吗,你知道我多讨厌你的烟味吗?!抽抽抽,抽死你啊!”,说完我就闭着眼睛,挺住的身体像是要等待什么
这次,是爸爸愣住了,他没有如期地冲过来。夹在手指间的烟掉到了地板上,双眼里旋转着什么地望着我,嘴唇间想要吐出什么终究没能吐出的东西。过了半晌,他走到阳台,背着我,再没有言语。
“咔嚓”,家里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怎么搞得乌烟瘴气的?连灯都不开啊”,妈妈疑惑地冲着家里问道,没有人回答。
“哎,你们爷俩回我个话,怎么回事?”,妈妈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对着爸爸道:“你下了米没有?”
“哦,还没”,良久,爸爸从阳台上转过身回答道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妈妈看见爸爸脸上凝重的肌肉,脸上疲倦而平静的肌肉突然变得紧绷起来,关切地冲到爸爸面前,经过我的身边时没有丝毫的停留,亦没有对跌落在地板上的烟灰缸撇上一眼。
“没有没有,你放心,我今天去了趟,情况还好,没事。”,爸爸打住了妈妈的话,“我今天有点累,沙发那你收拾下吧。”说着就朝他们的卧室里走,到了门口,他望了望还在原地发呆的我,眼神里在黑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我故作淡定地盯着爸爸,满脸的不相干。他摇了摇头,冲着客厅里有气无力地喊道:“小风还没吃饭,你给他弄点。”
“恩,好,那你吃了没。”
“我没胃口。”
爸爸掩上房门,消失在黑暗里。
三
那个傍晚的事情终结在天际的红艳转向青蓝的时间,一如我和爸爸的关系,凝结在夜的幕布下再也看不见形状。一连几个月,我和他都没有多说什么话,一种暗藏在空气中不可见的间隔把我和爸爸泾渭分明地隔开,有几次他或者我因为似曾相识的有趣想要越过中间的沟壑,但最终也没能撬开自己的嘴。妈妈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细心,只是偶尔问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话这么少,我总是搪塞她说,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压力比较大,没什么不开心。她也不复精明,信以为真地给我打上两声气,我只笑笑,和爸爸的压抑也迫使我把全部的精力放到对付高考上,尽管我的成绩完全可以上个不错的大学,但想到拿着大学通知书在爸爸面前一边抽烟一边神气活现的样子,我就卯足了劲。
六月七号,高考结束,我走出考场的一刻感觉世界的光线好像格外亮透了几分,西斜的太阳打在身上也不觉得有往常的燥热,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两天四门考试的感觉都很不错,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讨论声伴着校园里的鸟叫悦耳地钻进耳朵,但却突然被二子莽撞地打扰,“风子,考得怎么样?”
“就别担心我了。”,我笑了笑,“倒是想想你自己能不能跟哥继续在一个大学里混。”,说着,我抽出一根烟给二子。
二子摆了摆手,道:“风子,我不抽了,没意思。”
“咦,你转性了?”,我呷着二子不要的烟,玩味地看着他
“我爸上礼拜去医院检查了肺,然后把检查的片子给我看了看,看得我直犯恶心,我是不敢再抽了。”,二子劝道我:“你也别抽了,真没意思。”
我对二子的“二”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不耐烦地答道:“好了好了,走,回家去。”
校门口,我和二子正在各自的单车上讲述着未来大学里的憧憬
“小风”,熟悉的女声把我的脸朝前一扯,是妈妈
“咦,妈?你怎么到这来了?”,高考完后的我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的解放,对着我妈一脸坏笑,“人家爸妈都是两个上午两个下午全程场外陪护,您倒好,最后一个下午才来,有点马后炮啊。”
妈妈淡淡地一笑,冲着二子说,“二子,你先回去,我要带陈风去医院。”
二子跟我妈告别后,听话地走了。
我疑惑地望着妈妈,但没有问出心里的问号。
“上车吧,自行车就丢在路边。”
“啊?”,虽然家里的经济条件不错,但妈妈从来都不是一个挥金如土的女人,我吃惊地望着妈妈的嘴巴,有点不敢相信,但妈妈的语气出奇地静了,脸上才露出来的惨白把我的心慎得慌,更没有胆量不敢再多问些什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莫名地感觉心头很重。
“这几个月,你是在和你爸冷战吧”,妈妈突然问了我句
愣了一愣,我笑着说:“呵呵,你看出来了啊。”,高考一结束,整个人突然轻松也成熟了许多,不想再干那种小孩子才做的自欺欺人。
“呵呵,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啊,虽然你一直和你爸爸更亲。”,妈妈的停顿了几下,“不想知道我带你去医院要干嘛吗?”
车窗上茶色的贴膜挡住了外边正无限美好的阳光,刚刚开启的空调并不能让车里的温度迅速地降下去,但浮现在脑子里的一副场景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一群白大褂在手术灯白炽的大光下像打量实验品一样俯视着一具人体,长短不一的镊子,刀口各自弯曲的剪刀,在人体的胸膛上明晃晃地闪过斑驳的光影,应该是在寻找合适的切口,突然,光影消失在灯光的掩护下,等再次看到它们的时候,镊子的齿缝里上隐约可以看见藏匿的肉屑,刀口的两瓣上也变得血红,一团团棉球不停地往人体的胸腔填塞,白大褂像取出来的红色棉球一样渐渐殷红。
“到了。”,妈妈解开安全带示意我下车。我回过头,她的眼睛里旋转着再也兜不住的泪水。
“妈!爸!我爸在哪?”,我不可遏制地冲着妈妈喊了起来。
妈妈伏在方向盘上痛哭不止,呜咽的声音把车里连同我吼声在内的一切都抽空干净。
我像是撞开车门似地冲了出去,阳光化作箭矢瞄准我黑洞洞的两方靶心,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我踉跄着抓住每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质问,咆哮的吼声把枝头四处观望的喜鹊吓跑,病怏怏的挂号队伍像听着福音降临一样争相注目。
病房门前,好心的护士拍了拍我的肩膀徒自地离开了,妈妈还没有上来。疯子一样冲上来的我却突然不敢再前进半步,目光愣愣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玻璃似乎已经花了,病房里的场景模糊不清,我越是眨眼就越是模糊,直到我筋疲力尽地滑坐到门边时,才发现,原来眼睛已经被模糊了,止不住的抽泣。
不知周围走过了多少人,被奇怪、怜悯、关心的目光扫荡过多少次,一个拥抱突然保护起了门边上的我,是妈妈。
“走吧,进去看他最后一眼。”,妈妈的语气很温柔而忧伤
我环抱着双膝,埋在其中的脑袋使劲地摇摆。
“爸爸已经走了,你要像个男人一样了。”,妈妈打开病房门,把我的脑袋朝爸爸躺着的床铺扳去。
夜里,很安静,病房里只有我和妈妈,还有爸爸。我不敢去瞧爸爸的脸,可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知道他还有没呼吸,青蓝色的月光悄悄爬上他的鼻梁,高耸如他一直以来的肩膀;眼角和嘴角的皱纹被清晰地打上了月华,藏着我熟悉的微笑和坚强。又一次,无法遏制的灼热漫流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别哭了,小风。”,妈妈纤细的手指捋过我的头发,像月光一般温柔
可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使劲地摇头,枕在爸爸手背上的头死活不肯离开。
“哎”,妈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爸爸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爸爸,送给我的……错愕的我猛抬起头,一脸的疑惑在月光下有些凄惨。
妈妈打开台灯,从爸爸一直用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画框,中间是一个“风”字,用香烟里烘烤过的烟叶一丝丝拼凑,“你爸在弄完这个画框后跟我说你会知道这里面每一卷着的烟叶都包含着他对你的爱意。”
轰隆的雷声在窗外响起,像是在和我的心情共鸣。
“他那天之所以认定你抽了烟是因为他已经几个礼拜没有抽过烟了。”,妈妈在月光下的脸有一种凄艳的美感,安慰着我满脸的悲愁,同时也安慰着她自己近乎崩溃的神经。
我有些吃惊,爸爸会几个礼拜没有抽烟,同时也明白我那天的狡辩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其实爸爸在你第一次偷拿的时候就知道你抽烟了”,妈妈若有所思地看着爸爸
“可是他说抽烟是男人的一种魅力,抽烟又不能代表他儿子变成了坏小子,他跟我说一切包在他身上,不要我担心。还记得那时候他一脸谄笑地和我说,一旦发现他发现你再偷烟的话,他就会比我更狠地教训你这个小兔崽子。”
“现在想想,我真觉得我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虽然成天喊着家里要禁烟、禁烟的,可最后不仅没能改掉你爸爸的烟瘾,反而还由着自己的儿子也抽了起来。”,妈妈眼泪里的清辉毫不掩饰地泄了出来。
“妈……”
“可是,就算他真的发现,他那么疼你,哪里会狠得下心教训你,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对你发过狠心啊。”
我像是在忏悔一样猛点着脑袋
“可半年前的体检却查出他却得了肺癌。”,猛点的头戛然而止,“医生说他因为长期吸烟导致肺部癌变,而且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期……”
妈妈再也说不下去,捂住嘴伏在始终安静的床上。
雷声从天际传来,引起更大的共鸣,滴落在屋檐的雨水顺着墙壁流进我的心房,氤氲的蒸腾无法被驱散,我呆呆地望眼前的白色,空洞。
四、
一年后的清明节的下午,刚从大学回到家的我就唤上妈妈要去给爸爸扫墓。坟上种满了百合,鲜艳得就像黑白照片里他的笑一样,生机盎然。
“要吗?”,妈妈给我递过来两根烟,“如果要的话,给你爸爸也捎一支,你们恐怕还没有在一起抽过烟吧。”
我接过烟,有些发呆地看着爸爸的照片,笑了笑,“妈,我不需要,我爸也不需要。”
烟丝没有了白色烟纸的束缚,在夕阳下绽放着金黄的光泽,我冲着天空大喊,“爸!我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