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有那么一束光,那么调皮,绕过若干个弯。那明媚的光束,却让人错失了眼前的美好,人生错过,匆匆一瞥,那已经是一生一世。铭刻在心中的激动,美好永远留在了往昔定格之间。问好作者!
关于青春,放在心里,或在梦里,只有那时,“我”才不是过客。
在这个天高云淡的日子里,给陌生的你写信,显得冒昧,但还是固执地这么做了。
今天天很蓝,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心情也像蔚蓝的天一般不自觉地明朗起来。那天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了你,你眼里流露出的笑意像阳光那样,暖暖的。被你的笑容吸引的我好像就那么盯着你,直到你飞快地淹没在人群里。
我常常想起那个午后的日子,站在一望无际的天台上的时候,躺在阳光温暖过的草地上的时候,翻书的间隙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在某一个有可能的时候。好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你和你的笑容住进了我的心里。
我想象着,你现在在哪里。应该是从家里出来,碰巧遇到了送信的邮差,被邮差叫住,说有你的信,然后从邮差手里接过我寄给你的信,疑惑地看着它,因为你不知道是谁给你寄的信,你也猜不到是谁,或者你正骑着单车飞快地奔驰在某一条我有可能会看到的路上,你猜不到有人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消失在远方天空与路的交接处,也或者你正在嚼着面包,边吃边走着,因为再不快点的话你可能就要迟到了。
你的眼睛,不是很大,却好像有内容,我记得很清楚,那样清澈的眼神,好像我可以一下子看穿。
最近我走路不太认真,总是喜欢东张西望,竖起耳朵,心里好像有些期待。一个相似的背影,抑或是陌生又熟悉的一句话,尽管我可能看不到,或听不到,但我还是在期待。有意无意地寻找着的背影,当他出现在我狭窄的视野里,我总是天真地理解为缘分,或许只是世界太小。
如果你一直听我叨唠到这里,谢谢你,谢谢你肯听一个陌生人的絮语。
希望能够再见到你,在一个阳光充盈的午后。
2010.3.5
窗外的小鸟清脆的叫声,越发显得清晨的宁静。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悠悠地洒进房间里。信纸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像是一种不知名的植物散发的味道。些许阳光洒在杜修祺脸上,窗棂的阴影顽皮地打在他身上,光与影勾勒的他,轮廓干净而温暖。他静静地听着这样一个陌生人的诉说,即使不能体会信中的那种感觉。他笑着,像是一封情书,只是寄信人好像没说自己的名字,一封来自陌生人的信。写信人的娴静与细腻浅浅地浸润着他的心,就像一张宣纸掉入水中,一点一点被浸润一样。
杜修祺轻轻地把信放进了抽屉里。
想起在图书馆借的书快到期了,他站起身,把桌上理了理整齐,将昨晚画好的画夹在书夹里。
“妈,我去学校了。”出了家门,骑着自行车。
正在打扫的杜妈妈听到儿子的话,匆忙应着:“恩,去吧。”
路边的梧桐被风吹得稀稀窣窣地响,远远地,一个忽隐忽现的浅蓝色的身影朝空旷处走来,越来越近。空旷处有一幢三层的小楼,阳台上,一个瓶子里的插着几朵黄色小花,紫色的风铃被吹得丁当丁当地响,白色的躺椅也被吹得轻轻地一晃一晃的,躺椅上的书是打开着的,好像书的主人不愿它被风翻动,故意反着放在椅子上。浅蓝色的身影用镜头默默地看着这静谧的风景。
浅蓝色的身影叫林芙恩,喜欢用相机记录正在发生的事情,因为事情发生了,就过了,不去记录,甚至记不住它发生过。她慢慢地向前走着,用镜头寻找着周围的“美好”。
忽然,镜头前飘来一张画纸,随着风,飘啊飘,一直飘向她的身后。林芙恩转身,追向那张画纸,浅蓝色的裙角在风中飞扬起来。
画纸终于落地了,她也停住了,歪着头盯着画纸看。路边梧桐树上刚落下的叶子从她眼前轻飘飘地晃过。
她的眼睛被画纸上的内容吸引住了。那画纸上,蔚蓝如洗的天空,随风摇曳着的向日葵,它们拥抱在一起的样子,让芙恩像是听到了画中风的声音。天空的蓝,向日葵的明黄,让她感觉到一股暖意。
她蹲下去,把镜头对准画纸,咔嚓,按下了快门。然后她把画纸捡了起来,看着那画,她笑了笑。
温暖的一幅画,她心里想。
这样想着,她把画纸小心地放进了随身的包包里。
“修祺!”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杜修祺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原来是教美术的尹心柔老师。
“老师,你也来图书馆借书?”
“嗯。”尹心柔看着他,边说边点头。
“修祺,最近有一个绘画比赛,你有兴趣吗?”
“可以试一试。”杜修祺想着可以拿昨晚刚画完的画去参展,对那幅画他有些信心,因此答应了。
“那改天把你要参加展览的画给我。”
“好。”杜修祺笑着和尹心柔告别。
杜修祺是一个很有艺术天赋的学生,应该多给他一些机会试试。尹心柔是这样想的。
“妈,我回来了。”
“修祺,回来啦。等等,马上就吃饭了。”
“看来我回来得真准时呢。”杜修祺爬着楼梯应着。
修祺一推开房间的门,开着的窗户边吹来一股凉凉的风,米白色的窗帘轻而软,在风中晃动着,吹起的褶儿像是打水漂时水中激起的小小的涟漪。杜修祺径直走向书桌,书桌上很整齐,很干净,明显就是被整理过。
“妈,你做清洁的时候把我书桌上的画放在哪儿了?”他找了找,没看见早上放在桌上的画,大声问楼下的杜妈妈。
“哦,那个,我做清洁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洒在上面了,我把它放在阳台上晾着呢。”杜妈妈有些歉意。
杜修祺又到阳台上去看了看,除了放着一个花瓶,阳台上什么都没有,躺椅上也就放着一本书,还是自己哪天看的时候忘在椅子上的。他转来转去,找了找,还是没看到。
“妈,阳台上没有啊!”
“怎么可能,我就放阳台上的啊……啊……该不是被风吹下去了吧?”
“妈。”杜修祺拖长了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修棋,妈妈这会儿没空,你先下楼去找找。”妈妈边炒菜边说。
杜修祺匆忙跑下楼,在周围找了找,什么也没看到,心里有些烦躁。花了一个晚上,终于画成的画竟然不翼而飞了。要是早知道自己出去一趟回来画就不见了,我一定把它放在一个不易碰到的地方。他心中有些后悔。
这幅画对杜修祺来说,比较不一样。他叫它《向日葵的方向》,是为了纪念中学时期一个已逝的朋友,也是一个爱画画的人。那是他很珍惜的一个朋友,走得很突然。杜修祺还记得在那个朋友走的前两天,自己还跟他见面了,可是就是短短的几天,人就突然走了。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信。明明之前还见过面,明明才几天,为什么人就不在了?那段时间里,杜修祺心里一直很难受。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情绪才慢慢恢复。后来还是会经常想起那个朋友。他想画一幅画来纪念他,可是一直没有动笔,心里的情感太重,期望很高,下不了笔。这样的情绪困扰了他很久。
他的心情有些沮丧,恍神地走着。
这幅画除了纪念的意义以外,对杜修祺来说,还意味着梦想。
今天像很多个昨天一样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想到。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不爱说话的我,现在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也许是不知从何说起,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对谁说。
在决定给你写信的时候,我还是小小地犹豫了一下,毕竟跟一个陌生人说自己心里的话,怎么说也是有些唐突的。一想起那天那个笑容,我真的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它,但它确实让我的心暖暖的,于是我的犹豫就消除了。
午前,一个人出去走了走,转过一条一条的街,看了一些老房子和一些新房子,好奇那些房子里会有什么样的故事,胡乱地想象一通,然后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禁笑出了声,庆幸旁边没有别人,不然以为我怎么了呢。走着走着,到了靠近郊区的地方,空气明显地好起来,绿色越来越多,眼睛也不那么疲劳了。昨晚熬夜看完了一本小说,一口气看完的,今天早上起来眼睛有点不舒服。
有时候一个人走走挺好的,心很平静,并不孤独。我一个人走的时候常常会思考很多东西,内心很充实。
你,好吗?
我想我大约是可以从你的笑容里得到答案的。
噢,对了,今天有一件令我小开心的事情。我在郊区的时候,在一所房子附近,发现了一幅温暖的画。画上有微笑的向日葵(至少我觉得它是笑着的,就像你的笑容一样),蓝天下,风吹来,向日葵们轻轻地依偎在一起,若风再大一点,它们必定是拥抱在一起的,充满希望和温暖的一幅画。我想,一定不是它的主人故意丢掉它的,谁会舍得呢?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恩,就这样。愿你安好。
2011.3.7
杜修祺回到房间时,就看到了这封信。大概是妈妈放在桌上的吧。他心想。
又是一封没有寄信人,没有寄信地址的信。
他还是拆开来。
看到“微笑的向日葵”的字眼时,他几乎是顿了五秒钟。
如他所料,《向日葵的方向》被这个写信的人捡到了。
世界上,某些事情很巧,有的是人愿,而有的是天意。
找到这个写信的人,那么就可能找到那幅丢失的画。
对这个人,杜修祺可以算是一无所知,但也不尽然。可是他所知道的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可是他还是想找回那幅画。
有的人,或许我们每天都在跟她擦肩而过,但是在真正认识以前,从未仔细注意过她。
公交车上人不多,林芙恩上车的时候还有些空位,她拣了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她总是喜欢坐在车窗边,一开始是因为车窗边可以看到外边的景色,因为回家要坐半个小时的车,看着外边的风景时间过得快些,当然在车窗边的位置空气也比较好。坐着坐着,找车窗边的座位成为林芙恩的一种习惯。
车上的人坐得零零散散的,前面的座位上有对亲密的情侣,男生像在跟女生说着甜蜜的情话,女生一脸笑容,也有人在轻声地打着电话,靠着下车的门的座位上坐着个像是慌着去接孩子的妈妈,后面有翻报纸的声音,林芙恩因为要坐好几个站,所以坐在后面。
车开得不是很快,前进的速度足以一览窗外的风景。
路上的行人大都匆匆忙忙地走着,偶尔也有人走得很怡然。路边的树长得挺茂盛的,树叶丛间偶尔还能看到红色的花,不是那么漂亮,但很惹眼。望着窗外,林芙恩什么也没想。
到了永安站,车停了,下了一些人,又上来一些人,车又起动了。
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到了芙恩下车的地方了。
她等其他要下车的人先下了,才走到车门那。
林芙恩正要下车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她视线由下往上,看到一个男生的脸,她心里些微的一热,好像有点熟悉,又想不出是什么时候见过。她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有些不礼貌,马上装作在看旁边。那男生貌似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就在擦身而过后,回头看了一眼。车门外吹来点微风,风中留下了一点淡淡的不知名的植物的香味。
车在往前,芙恩在路边的身影,不断退后,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抹向日葵一样的颜色,那是芙恩新买的裙子的颜色。
教室里老师正在讲课,可是杜修祺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昨天上公交车时闻到的那股熟悉的香味,他当时只匆匆地回头看了那股香味的主人一下。上车后,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在哪里闻到过那种香味,淡淡的,甜甜的。
他总觉得最近应该发生点什么事,就像那种不知名的香味一样,他也想不出是什么应该发生。
杜修祺转过头,问旁边的钟优凉,“今天星期几啊?”
“星期二啊!”
“才星期二啊……那什么时候星期天呢?”杜修祺像刚刚睡醒一样。
“还有四天啊,你傻啦?”钟子奇看着杜修祺,一脸茫然,怎么这么问,是变傻了吗。
“唉……”杜修祺不知为何开始叹气。
“你叹气干嘛啊……别有事没事地叹气。”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是还没有发生。”
“你今天真奇怪。”
“妈妈,最近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事要……”
“要发生,对吗?”杜妈妈听不下去了,接过话来。
这个问题,已经是杜修祺在这周内问的第十五遍半了。
“什么事应该发生了呢?修祺,你最近怎么总是在问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问这个问题。”他挠了挠头。
这时门外响起了谁的声音,似乎在叫谁。杜妈妈打开门,出去看了看。
回来的时候,杜妈妈手里多了一封信。
“修祺,你问那么多遍,有什么事应该发生,是这个吗?”杜妈妈晃了晃手中的信。
修祺愣了两秒,回过神来,“额,好像是很久没收到信了。”说完,他抿了下嘴,头微微歪了一下。
和杜修祺猜想的一样,是那个人。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也没有寄信人的姓名的人。
他小心地拆开了信。
有时候我会觉得上天是能听到人心里的声音的。它也许不会立即实现人心里所想的,但是只要一直坚持,好像是会有回音的。我的生活就像这样,也可能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这样。
你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能不说是一种坚持的巧合。从某个时期起,我就喜欢用眼睛思考问题。我总是“狠狠地”用眼睛去记录下那些美好的事物,直到我发现,美好的东西实在是挺多,要完全装进脑袋里,真是有点困难。于是我学习用镜头记录那些令人动容的事物。
我特别喜欢看笑容,我试着把那些各个人的欢笑瞬间定格下来,老人的笑脸,小孩的笑脸,少女的笑脸……就是在这过程中,你出现在了我的镜头里,当时我似乎觉得眼前突然有冲破多日阴霾的天空的阳光晃下来,我愣了一下,等我回过神来,你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有时候会想,有着那样笑容的人会有怎样的生活,就像午夜的时候看城市里隐隐约约的灯火会想那些灯火背后有怎样的故事一样,接着是我对幸福生活的美好想象。幸福对我来说,来得也很容易,天热时,在心里想象风吹过的声音,心静的那一刻的神清气爽就是小小的幸福。这种小幸福我是从妈妈那里获得的。
幸福的人儿愿你就这样幸福着,若是偶尔失意就把它当成上天赐予感情的意外的礼物。
2011.5.7
一丝风吹来,吹散了信纸上淡淡的植物香味。
杜修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的。难怪觉得那天闻到的香味那么熟悉。”挠了挠他毛毛的不听话的头发。
很多原因让杜修祺决定努力去找这个人,这很多的原因里,可能只一个就足以让他去找。可是在现实面前,努不努力去找是一回事,找不找得到又是一回事。
寻找就是这么一件奇妙的事情。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四月的日历已经翻完有一段时间了,五月的日历还没有翻到一半。
杜修祺要找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找到。
每个人的生活都还是照常继续着,没什么特别的改变。
杜修祺的生活也是,他还在找。
他能找的地方,也只有那女孩信里提及的一些地方。
偶尔,他会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看周围的路上有没有他要找的那个女孩。
最近几天天气不太好,老是阴沉沉的。
好像今天又要下雨了。
杜修祺跳上了校门口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很多,可能大家都想在下雨前回到家吧。
下雨的日子,大约没人愿意在外边。在家里,会稍稍有那么些安全感。听着风,听着雨,各种混杂的声音,偶尔还是会害怕,不过有家人在身边就不同了。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
乘客谈论着这阴沉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天晴啊?”
“是啊,这阴沉沉的天气做什么都不顺。”
“天气预报说,太阳要到下周才肯出来。”
各种抱怨也好,希望也好,对芙恩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她太累了,累到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即使她醒着,她也只是看着大家抱怨,无它。
杜修祺看了下窗外的站牌,还有两站就到了。
一番抱怨之后,车里安静下来。一个个地望着窗外,眼神里有些期盼,心里或许也是。
到站了。杜修祺下车了。
芙恩在车上睡着了,早坐过站了,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阴沉沉的天终于来真格的了,雨下起来了。
公交车载着其余人,朝着下一站开去。
呼吸的声音很微弱,慢慢地,听不到了。
心电显示仪上的波动的生命线渐渐趋平。
医生无力地走出了急救室。
门外等待的人失去了希望。
医院的走廊里甚至没有哭声,只是那等待的人狠命地摇头,似乎只要摇头,不相信这死亡,它就不是真的。
通过急救室虚掩的门里,白色的床头,床上人苍白的脸上,分明还带着清晨的笑。
林芙恩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来。
砰,单车刹车失灵,直直地撞向了迎面驶来的出租车。
瞬间单车上的人被抛了出去。救护车顶上的红灯按着呼吸那样的频率闪烁着。
医院走廊里一群医生把受伤的人匆忙地推向急救室的方向。
这些画面像一个噩梦的开始在那等待的人脑里交替闪现。
等待的人影,芙恩的身影,在意识的某一瞬间似乎重合。
“永溪站到了,感谢您乘坐101路公交车。”
车停了,芙恩的身子向前倾了下,在摇晃中,她醒了。
刚才的瞌睡,并没有让她精神,反而让她看起来像耗尽了浑身的精力。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死了,虽然看不清死者的脸,但是她清楚地感觉到那人是谁。
想起那医院里的白,一种吞噬美好的恐惧在芙恩全身蔓延。她用手擦着脸,仿若要把那可怕的东西擦除。
我写信寄往的那个人,会真的…不在了吗?她有点不敢想,但是恐惧又逼迫着她那样想。不久前那一日,还在这趟车上遇过他,梦里的那样,会吗?
梦里,他不在了。
梦外呢?
原来生活是会戛然而止的。芙恩脑里闪过这个念头,之后,她想到,她应该做些什么,为了那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生活。
车窗外一晃而过的树,逼人的绿意也似乎支持着芙恩的这念头。
你好。最近的我有些反常。所以,今天我可能会讲一些反常的话。
我…想…见…你。
说出这一句来,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又很想说,鬼使神差的冲动要我说。
我不能想象你看到这里的心情,或者表情,因为我其实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在星期五下午四点的时候恰好有空,并且对我这个陌生人不那么讨厌的话,可以在江边的车站旁的公园见我吗?我会穿一条和向日葵一样颜色的裙子。我叫林芙恩。
2011.5.28
杜修祺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四下午六点了。
他想不出不去见这个女孩的理由。去见这个女孩的理由倒不只一个,他画的向日葵在她那里,她给他写过那么一些信,算是相识,只是他不知道女孩的样子,似乎正好可以去见一下。这么一想,好像连空气里的夜来香也持赞成意见似的,越来越浓。
明天下午应该没事吧。杜修祺自己念叨着,想了一想,确定地点了点头,明天下午没什么事。
林芙恩很久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长了。
太阳在往下沉,红色染了江面,江面微风吹起的涟漪也泛着不多不少的一点红光。
才三点二十分,离四点还有四十分钟。
芙恩已经在江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了有将近十分钟了。
这里的长椅颜色很特别,用紫色的漆刷过,那紫色淡淡的,跟薰衣草的颜色一样。长椅背靠着新种的绿树,芙恩坐在那里很显眼,裙子的颜色。
风吹起她的头发,漾在脸上,痒痒的。她用一个小发夹把头发别在了耳后。
又过了十分钟。
等人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特别长,像某些时候灯下的人影,夸张的长。尤其是不确定等的人是否会出现的时候。
芙恩打开手里的包包,取出本书来看。
书里像夹着什么东西。
打开来,原来是自己捡到的画。看着画上紧紧依偎的向日葵,她仿佛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等,说不定,这幅画的主人也在等。
又过了好些时间,太阳越来越靠近地平线的地方了。
长椅上林芙恩的心也有点往下沉了。
已经四点了。
会不会他没时间?或者他不想见我。看起来他好像没什么非见我不可的理由。
不过,她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芙恩开始想这个问题。
答案是恐惧。
杜修祺快跑到公园时,看到一个向日葵一样颜色的身影低着头上了路旁刚停下的公交车。
他知道,那个女孩就是一直给他写信的人。于是他更加快了脚步。
车开了。
“林芙恩……”杜修祺想起她心中提到过她的名字,一连叫了好几声。车上的人似乎并没听到。
车上,芙恩恍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微微回头,笑了笑又回过头来,转念一想,自己一定听错了。
不是听错了,而是,不可能听到。
今天出来的时候他她根本没带助听器。
杜修祺一直追着车,可是脚再快,也是追不上了。
下午杜修祺和尹心柔看完美术展览,就已经急着赶过来。结果在回家的车上睡着了,坐过站。又等车返回上一站,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等他到公园的时候就已经四点零九分了。
有时候,就差那么一分钟。一分钟,事情就天差地别。
故事大约要在这里结尾了。
也在林芙恩的心里结尾了,甚至都没有开始。
阳光照常照耀大地,温度丝毫也不减。
有那么一束光,那么调皮,绕过若干个弯,照亮了一叠信封,充满了芙恩忘记关上的抽屉。
“在这个天高云淡的日子里,给陌生的你写信,显得冒昧,但还是固执地这么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