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这世上最累人的事儿吗？记录，先生，巨细靡遗的记录。我每天都由于记录这一份工作而把手写肿，入睡前（我每晚睡眠不足4小时，发生特别事件——这是经常的，诸如狗吠，狼出没，蝙蝠离洞，我的老板半夜接待客人，都算；总之，但凡动静，些微或剧烈——我...
作品集
43 篇奇迹这个词代表的应该是简约，假如太过冗赘则必定变得平淡；奇迹也通常发生在无可逆料的时间及地点，所以很难说它有什么意义。而我打算讲一讲的奇迹就是如上的奇迹，我力求忠实于其发生。 他们把我误解为一艘船，装了成吨成吨的时间，可以无尽地被流失；然后...
他从图书馆走出来，——热情的风像赶来迎接似的抱住了他，又拍拍他的背——感觉好似走出了一座大山。他实在饿得慌，自早上七点就冒着冬气未尽的寒风来了图书馆，直到现在已然是下午三点的时光了，肚子已经发出严重抗议；他还想继续一会儿的，或许是四点再去吃...
七月七日晴，其实说的是下雪的心事。这样的晴与雪的心事可以从多方面去想象。可以将它看作是关于复杂的象征。它也是事物双面性的极好诠释。这正如太极图，分割成两个勺子，一个勺子代表一种向度，一个勺子代表另一种向度。老子说，“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
说十年又十年，后十年的自己看不清前十年的自己，前十年的自己预知不了后十年的自己。说起这句话已没有几多意义。许多事情不知道如何继续，梗在不知是前十年或者后十年的又不知哪一年里。哪一年里，你知道么。我不知道，所以当我拿起这个题目时，我已然忘却的...
我急不可耐地要表达一些什么，这些什么潦草在页眉之后，又规整移转到纸片上。我要把它们带进狂风里，考验它们的疯狂属性，然后编入门捷列夫的元素表。 一直恇惧于我说的每一句话仅流于偏见。但正如老顽童钱锺书所言：当然，正道公理压根儿也是偏见。好一块儿...
冬雨在入夜之时霏霏，霏霏不停。下雨我通常不打伞。不打伞，雨还有什么用？难道下雨的目的，姑且是之一，不是为了让人打伞？打伞之下进行的活动，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已非目的所能囊括。从有人解释说，寄生虫被上帝设计出来目的是激励人类养成清洁的习惯，吃...
手脚有些发颤，找不着原因，姑且归于咖啡喝多了。毕竟它有咖啡因。好比鸦片抽多了就会疲乏虚羸，一个道理。趴在桌子上，头枕着毛衣袖筒，意识在有无之间，梦在往往来来之间。思维呈现了某种慵懒，这些往往来来的梦，我不记得了。 可以百度一下？当然不能。梦...
“我在书里读过，说在监狱里，人最后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一直想说点东西，但一直想不起应该说什么。直到看见这句话，终于我明白我想说什么。 在我看来，时间是这样的：它是事物变化过程的量度。如条尺是长度的测量一样。比如，一杯水，水慢慢蒸发，直至...
天空黄黄的，颐德楼黄黄的，树，也黄黄的。维多利亚•芬利的《颜色的故事》里有一章，专门讲黄色的；但我已经忘记讲了些什么了。 脑袋已经肿胀得似要爆裂，可新的信息仍然在源源不绝地往里灌输。一座已经被侵略军的大炮轰炸得只见断壁残垣的废城，炸弹还是在...
道光帝：听说那些夷人购买了几千名女孩子，准备用在残暴的宗教仪式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则徐：外国人雇佣了一些成年人种植和挖矿，也有一些年轻人为他们工作，但没听说有用人进行妖术活动的。 道光帝：自蛮夷之国进口的鸦片里面是否有人肉，要不然为何...
（一）77 412。与此同时，有轨电车罢工等已经持续到第九周了。对鞋匠而言，这是多么幸运的事。车与鞋匠，一种奇特而合理的对应关系。就像深埋大洋底下的光缆与送信人一样。下雨天逢到我，总免不去我的几声轻微的抱怨。我的数量为少的几双鞋子，不是洞底...
向往看书，尤其是某某伟人的传记，如孔子，庄子，李白，苏轼，陆游，毛泽东，陈寅恪，徐志摩，刘文典，梁漱溟者流；又或者是看新闻，某些人的稍许事迹，如萧瀚之备课极专、不遵死制，凤歌之但凡是书，无论怎般枯燥、奇奥、难明，十分钟必入其境，小椴之河边筑...
（一）明天还是 听见窗外面的笑声，我扭头要去看，却顿住了。一篇小说这么写：一扇玻璃门，从这边看那边，是匆忙的白衣医生；推开门，却看见了一间，停尸房。我所以顿住，全由此因。 也许我只是听。反应不完全，有违人性。人性完全了，又带来另一层痛苦。...
（一）一圆冷月，一枚寒星，一个人 一圆冷月，一枚寒星，一个人。 这是一句深含分裂意味的话，读起来，有些不知所措。若然要将它改得工整而文雅——据说当分裂的东西整合成整体时，会增加互相的温暖——些，应如是： 星月相伴人独行！ 这么改，意思迥异。...
当落日亲吻大地时，夜空就绽放她的五彩缤纷。 夜空宁静、辽阔，仿佛一位踏遍尘世历经沧桑的伟人，以其博大的襟怀沉淀超世的哲思，然后在那固定的行宣智慧的时刻，向世人讲叙宇宙的本原。仰望夜空时，总觉得是在与先哲对话，总有振聋发聩恍悟至理的震撼。扪参...
元望心里长久地困着一桩不解：何以清晨行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的时候精神奋扬，却进馆坐下摊开书本之后困倦迅疾地围笼上来，至于不及半个小时光阴，仿佛是为了保护眼珠不受条条板板的文字的怆害，眼皮嚯地就阖上了？ 今天也是如此。不过这会儿已是元望微睡醒...
临近黄昏，山居书生右手提着几本书走在路上，这条路通往山里；他在路边的一棵龙眼树底下遇见一位老妇人，老妇人双手被人用粗麻绳绑缚着吊在一根树杈上，屁股贴地坐着，像是将要行刑的罪犯。老妇人问了书生一个问题；而七天后，书生将带着自己的答案，下山时重...
1． 群趋东邻受国史，神州士夫羞欲死。 田巴鲁仲两无成，要待诸君洗斯耻。 添赋迂儒自圣狂，读书不肯为人忙。 平生所学宁堪赠，独此区区是秘方。 ——1929年《北大学院己巳级史学毕业生赠言》陈寅恪 2． 据1927年6月29日《雨僧日记》记载...
一轮皓月被遮掩住了， 沉沉的黑夜与厚厚的乌云， 幽敻的天空如坚实的盾。 一轮皓月被遮掩住了！ 我冉冉走在四野阒静的道路， 一身都是白色的衣装， 鞋子，裤子，与衫裳。 我冉冉走在四野阒静的道路。 与墨一样的黑夜甚不相配， 正如这月之状， 不相...
璘月清漪，朱弦殇歌醉纱雾。 冷香款浮，幔外幽窈处。 鬘丝碧颜，都作忆中旅。 谁知汝？徙倚归魂，漫青残花墓。
这是两个可怜的诗人 他们在深夜中 彼此对语着 述说各自的可悲的恋情 那温婉软语 听起来，不仅像知己 也像一对恋人
游乐园倏而暗寂下去 沉沉的云停了 湖水亦都平复 这是怎样的冷清 早晨与刻午 嬉笑伴着的喧闹扬扬至横竖 不可再听闻 实在是我不想多听 我只想 是否一颗心须得另一颗心的相依凭 才不孤寂 久劫之后 是否曾经许下的誓言 忆起时，免不去战栗 是否不可...
得所先生 我将他引为知己 虽则他已只存于我的遐想中 ——三十三岁 ——死了 我是很瘦弱的那种人 没想到 他竟比我还瘦 不到八十磅 这是某种境界了 在说话方面 他也是我的一个同道 这人却才华横溢 画报史上有他不可抹杀的一笔 他的野心很大 但我...
如湖之眼——深邃，幽谧 曾溺死过多少男子 泛动粼粼的波光 仿佛有雨滴落 却又响起声声抽噎 当初，尚未表露心迹 站临心上人面前 浸泡于秘密的染缸 渲染你的脸，彤彤 娇羞胜似海伦、海黛千万倍 紫式部，蕙心兰质 于你也万不及一 而今，你的脸又是怎...
自图书馆出来，抬头望着前方的天空，我有些惊讶于这一派瑰丽奇谲的夜空是如何幻化成的。大雨的冲刷，乱紊了流云的布置与色彩的添调；往常在这个时候看见的夜空，虽然沉黑，却多有明朗的感觉，仿佛是手艺精巧的匠人秉笔细细描绘的作品；而现在我所看见的，更似...
今晨，伴着微晕，略有摇晃地爬起床，拿了水杯接水，挤牙膏。惺忪的睡眼往窗外的地上瞧去，仿佛夜的冷雾贴上眼睑，觉得寒了。 到走廊把前天晾的依旧未干的两条裤子收了挂在寝室里。 不知为何，一大清早起来，心里就隐隐地沉重了。昨晚还在幻想着今天要看多少...
森寒的子夜里，有一只白色的猫闯入了我的眼帘。 猫，我是见得不少的，白的，黑的，黑白相间的，或者是其他的杂色的；家里都养有猫，堂弟们最喜爱逗猫玩，心里痛惜得不得了，——每顿饭，即便是自己不吃，也要将肉混了猫的食粮，“嘟嘟”地盯着猫吃完，眼里流...
《狗的驳诘》是一篇极短的文章，所以在我对其进行解读之前，抄录全文于此。 我梦见自己在隘巷中行走，衣履破碎，像乞食者。 一条狗在背后叫了起来。 我傲慢地回顾，叱咤说： “呔！住口！你这势利的狗！” “嘻嘻！”他笑了，还接着说，“不敢，愧不如人...
我不十分明了人们对“理想主义者”这个词是如何定义的。只是我想，所谓理想主义者——就我的谫陋之想——必定是一类倾向于极端的人物，譬如，如视人类为善，则视所有个体都具善根，并且在这些个体中的起初之时不内蕴任何一丝的恶，像印度原始佛教中的佛，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