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只馕摞在架上,那种漫溢的香,我以为是新疆城市独有的味道。 馕的香,在刚刚出炉的那一刻。饱满蓬松,如美人新浴,带着热活劲。微微的褐色和芝麻,匀匀地覆满细细扎了孔洞、花纹的馕面上,围了、铺了红布的棚子、架子上摞成一摞摞或是依层排列,老远就诱...
作品集
72 篇题记:子墨为文,文意墨色。简约清雅,浓淡点染,耿耿心怀,然意犹未尽。余有所感,做文和之。 墨本一色,水意点化。或浓或淡,或湿或干,或焦黑如灼,或留白疏阔;尺幅之地,五色相生;纤毫之间,物我尽显。 晕染恣肆,河川绵延,天地辽阔;皴擦点染,雄峰...
那份荒凉依然留驻在我心里。 很多年了,即使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匆忙谋生中,习惯了太多的平庸、隐忍、麻木和忘却,我依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汗湿了的后背,咸渍着的眼睛,少有衣带当风的快意,多的是陷没车轮的沙土和艰难的跋涉。置身于其中,才能感受到...
煤矿澡堂造在大公路的一侧,门前水塘边,几株歪柳。沿墙根水泥盖板的沟,整日里热气腾腾。正面一道L型的石墙挡住。女澡堂居中,黑黑的路连接里外两个男澡堂。 山区都是冰雪融水,冷、急,下不去脚。电站的大池子倒是有水,夏天也晒不热;而且管理严,怕出事...
爷爷是我们家唯一的传奇。 爷爷具有那个社会变革时期的败家子的一切特征:喝酒,打架,抽大烟。至于其他好象没有,倒不是为尊者讳。 从董石岭一担子挑到侯家镇张格庄草地村教书的先祖董九先生,没能把读书的种子延续到第三代。半农半读的生存方式,让这个儿...
奶奶颠着小脚走了一辈子坎坷路,死时只是拉着我父亲的手一遍一遍的解释,打翻航空小姐送来的饮料,不是生气是因为病痛。她其实知道父亲在懊悔,想安慰他。 身为长子的父亲以为那趟奶奶一生唯一的由董家长孙赞助的飞行之旅,会荣耀地送母亲回家,不料却是永诀...
红尘中的男女,只要不是冰藏了的冷漠或是天性的玩劣,感情方面多少是会留下些遗憾和伤疤的。 不管是从一而终了的,还是自诩情商高不以为然的,还有看透爱情因而“情殇”因而滥情了的,说到底都是情之后加深或伤了的结果。 从懵懂无知到情窦初开,到曾经沧海...
我们单位的三个维族警卫中,只有穷努尔是个鳏夫。他身材高大,头发后梳,笑起来一脸褶子。不穿制服的时候,常年穿一套黑西装,还洒香水。 他平日里工作认真,逢人来访总是问这问那。来了女客就热情许多,常常领着人挨个问办公室。他喜欢开玩笑。混熟后,每次...
我是在大连星海公园里见到他的。 沿海滩不少搭凉篷的铺子,在兜售海螺、贝壳、珊瑚、热带鱼、小海龟之类。公园里人很多,上上下下。海滩上人也多,支着伞,坐着或躺着。再就是像我一样,翻捡着沙石,指望能找出些什么的。我甚至在卵石硌人的浅水区趟了一圈。...
原本是有所期待的,因为从小就有的英雄情结,也大老爷们平凡平淡生活之外聊以安慰的一点点宣泄。 《杀虎口》——名字看着气势,情节开初还算紧凑,白朗、钱佳皓两位主角俊朗登台;老兵油子,盗墓贼等各色配角言语独特,个性鲜明;古镇巍峨,迷雾重重。加上小...
雨下起来的时候阿尔肯正把羊往圈里赶,那些羊咩咩的叫着,好像舍不得眼前的青草。这样的羊圈在山上有几处。石块砌的一米高的圈,靠里一长溜带坡面的顶棚。旁边一间糊了泥皮的小屋,中间用木柱撑起,一盘土炕和一个灶台。门是几块木板钉的,裂着大缝。冬天里挂...
1、 两地分居多年,退休后才朝夕相处的老夫妻闹起离婚。 一个要离一个坚决不离,民庭女调解员犯了难。 问她:他对你不好? 她说:没有的事。一辈子,就数他好。 问他: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还是……? 他摇摇头:那么多年,我在外地。全靠她一个人拉扯...
1、 两地分居多年,退休后才朝夕相处的老夫妻闹起离婚。 一个要离一个坚决不离,民庭女调解员犯了难。 问她:他对你不好? 她说:没有的事。一辈子,就数他好。 问他:性格不合?感情破裂?还是……? 他摇摇头:那么多年,我在外地。全靠她一个人拉扯...
姨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位瘦小、和蔼的长辈。 姨相亲时,是妈陪着去的。那人躲在车底修车,不敢出来。我妈用脚踢踢轮胎:嗨嗨,我姐看你来了。你到底出不出来? 姨一看,是个老实人。再说姨父开车。那年头团场人出门、回老家谁不想搭便车?在此之前,姨其实谈过...
塔里木河沿岸多是些红柳棵、沙棘丛生的地带,间或有一株胡杨树点缀其间。褚黄色、裸露的地表上残留着牛羊的蹄印、粪蛋,泛白的时不时坍塌的土层护住两岸;宽阔的河滩穿行其间,绵延至天际。 很多年了,一直想再次碰触它的干流。因为我是如此深念,没有桥的年...
我一向睡觉比较晚,但不觉得是一个可以熬夜的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和朋友们周末搓麻将,一桌人哈欠连连、找地酣眠;而我可以看着电视,等待刷刷的扫地声和黎明的到来。我好像要验证精力的充沛和倦乏的肢体沐浴在窗口涌入的凉意晨光中,那隐秘在深处的颤动与...
离开单位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是这个城市中的一个闲人。倒不是我没有工作,我还在做本行的广告、策划,但其实已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单位了。 这个城市闲人不少。有退休老人,有带孩子的妇女,有滋事生衅的街头混混,有混熟了关系的车虫子;还有不少没有所谓正经...
我爸那时候年轻。他常说苏叔、陆叔、冯叔是他穿一条裤子的朋友。我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穿一条裤子的朋友。但我知道他们合伙把我的狗哈里给杀了。 我和冯宇去河滩玩。回来,看见我的狗哈里挂在树上,舌头耷拉老长。他们说狗有七条命,就敲昏了它,然后挂在树上...
如果有什么自然,能随时随地引起人们共同蛰伏的情绪的话,我以为那是黄昏。 山野里的黄昏,因为山峦的围拢,蒸腾着灵性的湿意和空旷。高处的山脊石块堆垒,夕阳在山尖形成斑斓的缺口,垂拂的长云绯红、橘红、金黄灿烂成一片。汩汩的渠水、这儿那儿摇曳的麦田...
去年夏天,原以为不开的夜市居然又开了,寥寥的几处摊位和稀有的食客,足以见证商家说守株待兔心理的顽强和食人们消夏的执着。 我对夜市一向没有好感觉,是因为它的吵闹和烟气。92年乌市初开夜市,一帮子男女同学回来兴奋地直抹嘴,我以为打了极好的牙祭。...
写下这个题目多半不是为了美感。舞台上的美轮美奂用到现实中的交通指挥上,足见手的忙脚的乱。 先从那则著了名的故事说起。一中国留学生在外国过马路时闯了红灯,外国女朋友说你连红灯都敢闯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于是分手。留学生学了乖,回到国内过马路规规矩...
如果有绵延的山峦围拢,如果有亘古的冰川、奔淌的河道和沟谷间掺杂花草的绿为底蕴;雨,常如顽皮的孩童不期而至。 深邃的蓝,阻挡不了云的窥看;翻滚的黑,定要遮没曾经的灿烂。山峦在紫色的阴郁里亢奋着渴望,而风的伴舞则以凌厉的姿势吹乱树的梢发和羊们的...
山居手记 黑黑的那条山道上,总要运来些人和事。 比如招待所二楼摆开摊位的书商,比如老万家双手及地的侏儒表亲,比如让我们风靡了好些天的扛来大彩电的录像放映队,比如煤矿上出现的第一辆自行车,比如邋遢老赵家里弄来的那个鲜亮四川儿媳,还有我爸叫阿周...
行李都收拾好了,天还灰蒙蒙的。我迷迷糊糊拉着妈妈的手出了门。四周一片沉寂,几颗星挂在逐渐泛白的天空里。姥姥跟了过来,她住的不远。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清冷的空寂里清晰可辨。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家用原木斜撑着的后墙,最后看了一眼土路尽头的有着豁口长...
大概在所有女孩眼里,男士天生就有吹口哨的本能和专利,且多数用于不很正当的心理宣泄和需求。因而,偶有几个离经叛道的女孩来一两声口哨,往往会招来路人侧目或翻目——即使女孩原本是正经人家的正经女子,彼时也只好默认不正经了。 口哨不同于口技,可以张...
连队不大,百十户人家。紧挨南干大渠的一侧,垫着土和红柳的木桥连接交通;桑园、果园挨在一起,一股甜香。另一边,林带延展至天际长满风滚草、沙脊起伏的戈壁滩。挂着黑色防风镜、甩动鞭稍的维吾尔族人常常在那儿吆喝着羊群。 这儿的土坯房多是坡面的顶,立...
一夜之间,本来就很出名的陈冠希,荣登“猛男”榜首,与之相应的是柏芝婚姻的红灯、阿娇的欲哭无泪,还有诸多娇娘们的无奈。 不过是私下里拍摄的性爱照片,不过是镜头里的写实,但因为是名男人和名女人的脸和身体,于是连色情业极度发达的香港也未能幸免。大...
从小学算起,我的语文一直不好不坏。主要是不喜欢分析课文。好好一篇文章或是不见得多好的文章以及确实算不上好的文章,总要按老师的要求,条分缕析、大卸八块。俺没有市井屠狗的遗传,加之天性懒惰和天资不够聪颖,学不了庖丁解牛的精湛;常常是满头大汗,看...
哥哥打电话来,说母亲到教堂做礼拜去了。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我知道。我骑车赶去接她。教堂里光线暗淡,人很多,人手一册《圣经》,唱着赞美诗,可惜没有音乐,那声音显得嘈杂了点。 我在后面看了几个来回,没有找到,便走出来,在门外等她。 我和母亲两年...
踏上中巴车的时候,天还很黑。听到高处的树枝咔的一声,他下意识地缩缩脖子,一些细密的雪粒子溅下来,落上冰碴路面。车门关上,他看看周围。人很多,一盏小灯被售票员的毛线帽遮掩着,阴影里每个人都显得雍肿且漠然。车身晃动,站在门口,门缝里钻进的风让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