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董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20 10:10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83678
编者按

清晰的记得,只源于那是平生的第一次,人生中,会有许多的第一次,我们在这些无数的第一次中成长蜕变。欣赏笔者文字里的那份老道与写意。对景物的描写,有素描的感觉。

行李都收拾好了,天还灰蒙蒙的。我迷迷糊糊拉着妈妈的手出了门。四周一片沉寂,几颗星挂在逐渐泛白的天空里。姥姥跟了过来,她住的不远。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清冷的空寂里清晰可辨。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家用原木斜撑着的后墙,最后看了一眼土路尽头的有着豁口长墙的麦场和一排排泥皮剥落、堆垛着秸秆和红柳的土坯房子,最后看了一眼伙房的后墙的尖顶。灰乎乎的路两旁,长满芦苇。我们穿过林带里的小路,走上宽阔许多的、布满辙痕和沙土的大路。

姥姥一路抹着眼睛,她舍不得我妈。爸爸也没有说话,那场面有些伤感。姥姥和我不亲,我知道她喜欢哥哥。她家在大渠边住的时候,我去玩过。盖过蓝底白花的粗布大被,吃过姥爷钓上来的鱼。那时候姥爷栽种了一畦一畦的白菜,吊挂在架上的豆角、西红柿,冬天要挖沙坑埋上的胡萝卜,门前磨盘下还拴了一条毛茸茸的大狗。

天渐渐地亮了,隆起的渠道两边挂了干叶的沙枣树枝条垂拂,钻天杨树身上满是节疤。远处南干大渠的木桥显出轮廓,有车从木桥那边的公路上驰过,掀起一阵烟尘。我们在桥上站住了。大渠里水流宽阔,映着天光,偶尔有一两处泼喇的鱼跃;闸口处的水打着旋卷积着稻草和浮沫,发出汩汩的声响;风刮过芦苇叶,一片簌簌。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该走了,要不搭不上车了。爸爸说。妈妈没有说话,她攥紧姥姥的手。已经有人掮着大包的行李,在河对岸的沙包上坐了下来。姥姥走了。她伛偻着身子,一步一回头。我开始犯困,迷迷糊糊的坐在行李包上,只盼着远处会亮起两柱灯火,会有车呜呜吼着驶来。

很多年以后,也是在姥姥去世几年后,我想起了那个清晨,才明白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