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渔民

我是在大连星海公园里见到他的。

沿海滩不少搭凉篷的铺子，在兜售海螺、贝壳、珊瑚、热带鱼、小海龟之类。公园里人很多，上上下下。海滩上人也多，支着伞，坐着或躺着。再就是像我一样，翻捡着沙石，指望能找出些什么的。我甚至在卵石硌人的浅水区趟了一圈。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坐下来。因为云层的缘故，天灰灰的，鸣着招徕游客喇叭的游艇，在远处扯起一溜浪花。这一边，几十条驳船牵系着缆绳，泊在漂着浮沫、泡沫塑料和木片、藻类的水面上。

三个人坐在稍远的小船上。他敞着白褂，脸庞黑红，肌块鼓凸。女人一身环卫制服、头戴有布片的帽子。孩子爬来爬去，俯身撩水。三个人说说笑笑，还比划着。水线哗哗。没有风，闷热。只有浴场那儿还有人跑动、嬉笑。

我倦乏地望着他们。他们是如此的独特——和周围的游客格格不入，却又毫不在意我们打探的目光。就那么坐着。临近中午，他起身来岸边买了些水和吃食。又跨着步子走向他的船。

妻在高处的栈桥上叫我，挥着不知从哪拾来的海星。海星动了，她尖叫着把它们抛入水中。我们看了海狮表演，去了圣亚海洋广场——展翼掠过的海鳐，线条劲挺的鲨鱼，呦呦的海豹，成群的彩鱼，斑斓的珊瑚和光柱里不知名的珍稀海洋生物；让我们逛了几个来回，都不忍离去。

出来时，天色已晚。终于出露的太阳把海面点染得一片金黄。我看着他扛着一只螺旋桨，大步走到船尾，安上。

船解了缆，突突响着，劈开一道水波，向着大海深处驶去，那儿才是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