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滩

董赴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4-19 10:40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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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面对博大的水流,我心生畏怯,如果我是这里的常住,我能这样吗?

塔里木河沿岸多是些红柳棵、沙棘丛生的地带,间或有一株胡杨树点缀其间。褚黄色、裸露的地表上残留着牛羊的蹄印、粪蛋,泛白的时不时坍塌的土层护住两岸;宽阔的河滩穿行其间,绵延至天际。

很多年了,一直想再次碰触它的干流。因为我是如此深念,没有桥的年代里,笨重的驳船承载了人、车、畜群,光膊的船工在浊浑的水流中,吆喝着、推动着它离岸,直至缆绳固定;各种印迹杂乱的那一边,破旧的船壳,漫野的芦苇和苍茫的暮色四合之际;一勾弯月悬空,河流在渡轮后缓缓流淌的情形——岁月如流呵。

那是八、九月份的枯水季节,几脉水流曲折在卵石堆积、沙层高起的河滩里;云缕涂抹的蓝色天穹下,远处的雪冠,沿岸黛色的林带,还有投石般的飞鸟,加重了空旷和静寂。深碧的水流,看不到游鱼,听不到响动;只有风时时吹来芜杂的气息。

阳光炽烈,浅处的水粼粼。我脱下衣裤,跃入傍岸的深流。水有些凉。看似不宽的一段,身入其中却时时有沉坠的感觉。心底涌起莫名的不安——是对常如野马奔腾的激流的畏惧?还是对漫漫长河岁月的厚重的不能承载和不可知的自然力想象的放大。

我注定成不了勇士了,水流的博大和吞噬同样可怕。只有心怀畏怯,又时时能克服畏怯的人,或许才是人生的智者?

回到堤岸。点燃枯枝,烘烤湿裤的我,只能在时而浓烈、时而转向的熏炙中,怅望着河滩,怅望着这一生也许难以跨越的岁月之河。

如果我是它的常住,还会有这样的胆怯么,还能有这样的胆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