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人

董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4-16 16:16 责任编辑:烽火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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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陷入生活的困顿,成为了一个“闲人”,整日背着以往的道具,行走在自己筑起的围成中,直至有一天,离开,方明白,走出困境,没有持续闲下去,这样地活着,才有意义!

离开单位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是这个城市中的一个闲人。倒不是我没有工作,我还在做本行的广告、策划,但其实已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单位了。

这个城市闲人不少。有退休老人,有带孩子的妇女,有滋事生衅的街头混混,有混熟了关系的车虫子;还有不少没有所谓正经工作,仍要维持生计的人—我便是其中的一个。

因为不用踩着钟点上班,我常常蛰居于城市的一角。因为无所事事,我的生活变得没有规律。我睡得不早,起的很晚—常常是太阳在窗外朗照。

我住的楼后隔着条马路有一家的超市,院子靠近某个单位。于是,早晨车辆的往来,小贩的叫卖,还有喇叭里传来的广播体操节目,时时会打断我的睡眠,我不得不清醒一会,上个厕所。若是在夏天,对过楼下中午也会有一拨老人打麻将,咋咋呼呼,声音极响,堪称老当益“壮”。再就是早上和黄昏时归家的人们,走过水泥路面,走进楼道或吆喝孩子的响动和夏日夜市上可以持续到凌晨的热闹。

人人都有自己的事可做,都有目标地忙忙碌碌。而我却陷于一种困顿,手足无措的困境和想要逃避些什么似的。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该去找什么工作。我甚至觉得一天这么漫长,这么乏味,这么周而复始。虽然想打起精神,虽然之前的单位也好不到哪去—薪水微薄,没有编制。但突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才觉出生存的困难,人力、智力的不值钱。

明天该做些什么呢?我还有明天么?那么多的人活得简单快乐,而我一无所有。多年积累的文化功底,灵活的思维方式,漫溢的才气;此时成了我的障碍。我能够重新开始么?我还有生存的价值么?我感到自己的怯懦,自己的渺小,自己的无奈,自己的悲哀。

我开始夹了皮包天天出去。尽管包里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没有文案,有的只是原来用的笔和采访本,但我还是常常要夹着它出去。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安慰,装作有事可做—昂着头,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但我其实很心虚—皮包成了我惟一的掩饰,我唯一的依靠;成了我虚荣的同谋,成了我的道具。尽管这一切在家人之外的人的眼中只是熟视无睹的一瞥,但我不得不带着它,装做匆忙的样子。

我夹着它,走下楼道。小区广场上坐满了人,多数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无须劳作,而我却要操心没有稳定来源的生活费。我表面上满不在乎。但当你即使只是躺在家里,也要为每月的这费、那费操心时,那种焦虑可想而知。我于是窜到一些个老客户老企业,和老总们聊聊天,出出点子,和其他朋友们联系看看有没有用武之地。幸好我还有婚礼摄像的手艺,时不时也能接活。

一个人没有明确工作的时候,满脑子会产生诸多幻想和病急乱投医的念头。我试图以录像带刻碟的差价牟利。但在贴了几千张小计时贴之后,我所有的努力只换来两张碟片,恰好是投入的本钱—真正失败。我帮朋友卖过电池。在人们疑惑的目光中,尤其是在各单位门卫诘责的目光中,我往往费尽口舌而收效甚微。我还借照开了一家信息部,却因为不能狠心黑钱仅维系了两个月。

没有策划的活和广告时,我还常常到一位似乎很显安宁的朋友那里。看他安安静静地打文件、游戏,或是略微提一提单位里的人和事。

我是那么的无聊,无聊把我憋得快透不过气来了。闲好像已深入我的骨髓。我忘却了以前的精神焕发,热血沸腾。我也羡慕比我粗俗很多的人,他们可以不必顾忌什么,可以千百次的面对拒绝和失败。而我却成了惰性生活的一截盲肠,一捧余渣,成了文化孱弱的多余载体。

我被自己的疑虑堵塞着我发觉有一个赖以生存的单位比没有好我成了《谁动了你的奶酪》里的哼哼,充满了不平和自怨自艾,幻想着奶酪的出现,却又逃避现实的残酷。

那种状态持续了近一年之久,在我沉湎得不能自拔时,一家媒体的出现给了我重新展示的平台。

很多年后我都不愿回顾那一段彻头彻底地迷茫。怎么可以筑起自己的城堡而拒绝外界的侵扰呢?

也真正体味到林希小说《找饭辙》里对人物余九成生存认识的生动刻画与深刻揭示。生活中如果一味地解脱自己或是仰赖于别人生存,以后也不会有立足之地。做总比不做的好得多,抬得太高或是放弃自己都不可取。只有在不断的奋斗中寻找机会,才能有新的收获,才能有不惧变故的翅膀。

我庆幸自己最终走出了困境,没有持续的闲下去。否则只会是沙丘上一段朽木,河流中一个小小漩涡,人群里一个不值得一提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