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生我之前,B超远远没有普及。不然,以我爸对子女众多家庭的感触和他对一男一女家庭的开明构想,我早被扔垃圾桶去了——那样也好,不用五味俱全来世上走一遭。 盼了十个月,及至我出生,我爸一看:姥姥,居然又是个带把的。他原先梦想得一女孩的,便和我...
作品集
72 篇土路总是以顽强的姿态留驻在记忆深处。 土路是各种脚迹的延伸,是大地上亘古编织的经纬。它轻悄的烟尘,跟随我们的足迹;又以泥泞的姿态,让我们不堪。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迷失在找不到家的方向的土路上,又一次次为它的广博与构结而欣喜。这五行之一不知疲倦...
一个喇叭、两个喇叭、三个喇叭、四个喇叭——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的人无法理解,那时的人们对喇叭的膜拜与痴恋,响、大、多,成了家庭的炫耀与标准。也不会想到,在喇叭越来越多的录音机盒盖开合之际,流淌着八十年代浮泛的心态和动乱之后真情的回归。 那是...
堡山是一列绵延的秃山。 地处半干旱地带的新疆,光秃的山峦比比皆是。但大多向阳的一面垒石嶙峋,植被稀疏,沟道纵横;而背阴处往往林木繁茂,野花处处,沟底水声蜿蜒,鸟雀纷飞。 这一处却是真正的秃山。车穿过林荫夹道、鸡犬相闻、田畴交错的豹子洞公社后...
我所在的城市,天气晴好的时候,西北方向的天边一列积雪的山脉高耸入云。因为烟岚的缘故,它像是漂浮在空中,边缘隐没。有时候,雪色泛红、线条清晰,仿佛并不遥远。这让我常常想起曾经生活过好些年的那条山沟,远处的雪冠成了怀想的物象载体。 在绕过丘陵状...
圆实的土豆粘着泥,大大小小连缀在带须毛的根上,它皮色饱满;只是埋伏的广,一锹下去,常常有切断了的面渗出淀粉的白。 土豆如此的亲切,和身边嫩绿的豌豆尖、饱满翘挺的豆荚、还未黄熟的麦粒一样,成就着山里孩子关于零食、餐桌的梦想。我那时还不知道它何...
乌喀路靠近五团的一块地方,从柏油路转向两座红柳稀疏、芦草茎立的沙包间的土路,是通往山里的方向。山路本来就颠,空了的车颠得无法形容。路两边是灰色的长满球状风滚草的、沙石遍地的戈壁滩。远处风化了的、红色页岩的山峦烟雨时,如一枚倾斜的紫叶。 “望...
不是说山路已经走完,其实是走完了漫长的一段。戈壁滩上单调的景物,绵延的铁灰色石子路,加重了心理上的漫长。但一切又有了新的起点。尽管还有崎岖的山道,险峻的深沟,水冲的坡坎;毕竟是真正地进山了。 冷兵器时代结束后,那些肌腱虬结、鼻孔喷气、鬃毛飞...
访友出来,已是霞彩满天。明亮的天空,云卷云舒涂抹着些金黄、大红、绯红、橘黄、青黛色泽。就那样眯细了眼,站在枝叶纷披的树下,看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流奔向各自的目的。 弦流从角落里奔淌而至——是《二泉映月》——父亲年轻时拉得如痴如醉的二胡曲:微闭...
原本用做后记的东西,另写一篇博文不是为了积分,或者搪塞博友。实实在在是一次温暖的回望和总结。因为我寄望它的鲜活,只是发了酵和窖藏很久而已。 十几年—对一首诗来说,写与改的跨度不可谓不漫长,也足以证明作者的疏懒和手艺的拙。 好在,同是生产,却...
没人曾多看你一眼 这是个现实的 这是个现实的空间 ——《黑豹.脸谱》 走吧,走吧,别以为你是谁; 别总把忧伤挂在嘴上, 让空洞的眼神显得内容; 让我们走过那些街道(那儿,满地 枯叶在脚下发出干裂的声响); 我们汇入时涨时落的人流, 不再成为...
生命,从自己的哭声中 开始 在别人的泪水中 结束 假使每个日子都平平淡淡 不觉得缺少什么? 尽管 还在黑夜里寻觅 尽管 心灵在疲惫中挣扎 而微笑 是开放在春雨里的 一朵小花 一片绿叶 总有许多感觉 时不时 从心底涌来—— 一个身影、一首诗、...
一粒饱满的子实落上舌尖,一点点香气顷刻间漫溢。就是这一点点的香,永远都是这一点点的香,引诱你持续的品咂,无尽的回味。香嗑啦——连别有诗意的名字,都绝对是味觉的鲜活,文化的灵动,幸福的绝配。香…嗑…啦… 嗑瓜子,大概是最中国化的情态了。且不说...
入秋的黄昏里听到雀噪,有如乡音。 还是那么嘈杂,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叽叽喳喳的旋律,点染着城市的单调,温暖我这个归家的人。 记忆里,麻雀是晒谷场上的常客,落日林中最不安份的栖鸟,普天之下随处可见的野物,不驯地在尘世间展露娇小的身姿,昭示自我...
我对山水的热爱,由来已久,倒不是为了映证仁者、智者的一说。我以为能长久保持的人,必能领略更多的灵性、旷达与包容。 绕连队而过的小溪,冬日里结满了冰。这儿、那儿的冰面垮塌着,贴覆了枯枝枯叶;透明的聚满气泡的、发白的冰层下茸茸着冰晶,还有阴湿的...
煤矿俱乐部建在学校的下边,背依台地敞开的豁口,另一边黑黑的公路蜿蜒。除了电厂外,它是本地最高大宏伟的建筑了。 几十扇长窗边,卷裹着厚厚的发黑的杂色绒布分布在两侧,放映间在正门入口的二楼上。千百个铁木榫接的椅子向台前斜下去,斜下去。舞台一米多...
一直都记得几年前一位长者对我的的信赖和坦诚。 那个阴霾的下午我碰巧有事拜访,他那时装满了沉甸甸的心事。因为企业的发展,一块打拼起家的老哥几个已无法适应现代化的管理制度,不得不退股走人。虽然没有亏待,但他的内心却充满了不忍、无奈和怀念。他就那...
阳光离我的脸庞 很近 离我的眼睛 很近 阳光的幻影下 我梦见秋天在舞蹈 金黄的叶子钻出叶簇 和风嬉戏 我在温暖中浸泡 蔚蓝色的天空在我头顶 夜 月色如水 人生活在水里 是鱼么 灰蒙蒙的大地 涌动的浪头里 草虫瞿瞿
那个时候的连队到处都有革命的痕迹,以至于我十五岁进城后,看到墙皮上残留的褚红色的字迹和老人家龙飞凤舞的手迹都觉着似曾相识的亲切。想来认字大概也是从“革命”开始的。 我家住的土坯房子比较矮,刷上也没什么气势,更显不出革命们的遒劲。而其他墙面刷...
一个老人 坐在那儿打瞌睡,或者 没边没沿地和你说话; 她的脸象一张揉皱的纸, 所不同的,“纸”在呼呼喘息 ——支气管哮喘 她缓慢地走动, 穿着臃肿的棉衣; 她喜欢在看电视时夹杂感叹词, 和为你解说那个人做什么; 还插话家庭大事—— 女儿和外...
中国关于吃的经典不少:陆文夫《美食家》中的张扬口腹之欲的极致,张贤亮《绿化树》里对饥饿的切身体味和理性思辨,阿成《棋王》对王一生吞咽饭粒时喉结蠕动的细致描述,叶兆言《关于饕餮的故事梗概》食色相生的人生悲欢,李安《喜宴》(电影)折射出的家庭美...
我小时侯系列(一) 因为平凡,我妈生我的时候好象没看到什么异象。比如一屋子红光什么的(灯光倒是有的,——难不成让医生护士点蜡烛接生吧?);比如什么什么盘在柱子上(团部医院墙白惨惨的,别说是龙,也只有壁虎之类的可以趴着而不是盘着——还得不被发...
从小我对饭食没有特别的爱好,但记忆里却一直留存着美食的味道。隔壁上海阿姨喜欢做泡饭。就是用隔夜的米饭加水煮开(最好不要让米块散开),配上她家乡寄来的切成薄片的香肠,是童年最爱的幸福滋味。 母亲在食堂帮工那会,每次磨豆腐总要叫我去。豆腐坊在连...
象是应和这个城市骤降的气温一样,儿子又病了。 和爹妈忙碌了几天,迫不得已把他抱进了医院。听说要打针,一路上他挣扎着、哀求着。直到抽血的尖针刺破手指,他号啕大哭。等待验血结果的那段时间,我带他走到有些阳光和暖意的院子里;握着他软软的发烫的小手...
如果不是焚烧秸杆的黑烬,如果不是齐整田垄和高大林带的切割,冬日里的田地一如芦草弥漫的野地一样萧瑟。 田地裸露着灰色的土层,裸露着空旷沉寂,和雪的拥抱亲密接触。或者为一群群鸟雀,歙歙然吐露残留的麦粒。 瓦灰的天是杨树够不着的高,根的枝系深扎地...
我自认诗还算写得不错,但比起那些个充满仙心的孩童来说,只能自愧。 高中时带邻居的女儿去河边玩。她丢了一颗石子然后说:小石头淹死了。居然能如此设身处地,可以想见那颗石子沉入河底时的无奈,它惊讶了么?憋闷么?还是早习惯了漂泊?。 一次同事的父亲...
我要讲述的那座园子,其实已湮没在时光的溪流中了。我不愿去找寻它现存的残迹,是因为不想破坏为它构筑的理想图景。我常常觉得它是我进入城市后惟一相知的心灵栖园。它和那块被围墙圈起的田地一起,养育了周围院落宽敞、马车叮当、,人烟扰扰馕饼飘香的城市农...
只要是自己的家,很少会有人不觉得它亲切、熨贴和舒适。家,是我们最牢靠的外衣。它隐秘了我们的生活,隔绝了诸多纷扰,同样也丰富了我们与外界或多或少的联系。 家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它生长于地基之上,又往往承载了我们的幸福、希望、怨意、躁动和不...
一张床上的起落,大概就是人生了。 睡眠的安放,困倦的暂停,生命的承接,激情的碰撞,未来的孕育,老迈的孤独,临终的慰安——床在黑夜里承载了千万人的岁月,却常常在生机勃勃的白天被我们遗忘。 床给了我们一如蝉的壳的呵护。而很多人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床...
一向以平淡看待妈的生活。 挣扎到今天,才觉着妈活得知足,活得乐命自在。农场、矿山、城市记录了家的搬迁史,父亲总结说,你妈开初硬巴着老地方,一旦搬了,又是无例外地随遇而安,村姑、山妇、市民她全占了。打小和妈在一起,她喜欢捏弄些面食,把白皮瓜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