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嗑啦•瓜子
一粒饱满的子实落上舌尖,一点点香气顷刻间漫溢。就是这一点点的香,永远都是这一点点的香,引诱你持续的品咂,无尽的回味。香嗑啦——连别有诗意的名字,都绝对是味觉的鲜活,文化的灵动,幸福的绝配。香…嗑…啦…
嗑瓜子,大概是最中国化的情态了。且不说乡野里漫地的金黄,单单是院墙、地头的一株两株就足以沁润世俗的风情和点染视觉的暖色。脸庞颤颤的花盘,麻酥酥的葵杆——秋熟的丰盈;在指掌掰搓下,落成灿白的一堆。扶手处磨得光滑的簸箕盛满,翻来抖去,瘪皮落尽;用力一吹,土尘决绝,籽实落定。也有用手摇柄中空带轴,五边形轮筛选的;另一边,漏斗接住,摇动时籽粒哗哗。
以往的瓜子,多半是家里炒,而且是女人孩子动手多,因为爱吃。平底锅受热均匀易于翻炒,铁锅底深须勤翻。恰倒好处的瓜子,皮带一点黄,嗑开微香盈盈。火太大,皮焦褐、子粒色泽深,糊味蒙舌。也有外卖的——七八十年代的影院门口常常有带头巾的维族老人,在垫了方凳上的一袋瓜子上,放着冒尖的一两玻璃杯;或者用纸包住,类似今天的甜筒。黑黑影院里,落座的人手一包,光影闪动之际,既香了口又愉悦了心情。只是满地籽皮、果皮苦了清洁。
嗑瓜子,说起来还是群聚相嗑为乐。学生时代零食少,瓜子成了便宜的开心果、调味料。落座在校园里条凳上或是教室一角,边嗑边唠嗑,随意适意惬意。工作后,办公室里也常见塑料袋装的一堆,你一把我几粒,一点馨香几多温情,指掌舌尖散化。其乐融融,其乐陶陶。“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
时代的变迁,生活的富足,小小的瓜子却始终没有淡出舞台。
摆满炒货的摊位旁,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小伙用力地翻炒。冬季里炉火烘烤,夏季里汗流浃背。也仿佛完成了一种接力,由家庭的小炒,衍化为商业化的广泛需求。花样也多起来。粗盐的炒偏咸,先煮后炒的五香、甜酥的奶油味、绿茶味。还有薄皮的、马牙的。品种又有了葵花、打瓜、西瓜、南瓜、甜瓜瓜籽之分。
不独是女性的专利。一年四季似乎没有厌倦。灯红酒绿的慢摇吧,人家的茶几,酒店餐桌,灯火朦胧的夜市,甚至园中随意的小憩,都或多或少粘带着那一缕滋润我们的馨香。随处可见的皮,时时从口袋里抓出的一小把,饭菜上桌前的一小碟佐餐,歌喉畅亮后抽空的一嗑,无不验证了国人的喜爱和“嗑情”的滥觞。
嗑瓜子,其实也是人性情的反映。有一粒粒嗑出仁的细腻,有嘴不停歇皮粘唇的潦草,也有一路走一路嗑的随意,有一次只取一小把的知足。
如果说张扬的《向日葵》(电影)以温暖的色调,讲述了父子两代纠葛交融的故事。韩国电影《雏菊》则以类似小向日葵的雏菊漫天的金黄,让我们沉醉于情感的芬芳和青春的艳丽。
香嗑啦,尽管是民族散漫的见证,但却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生活的多元化温馨与品味的富足。开嗑之际,说不定还能品出历史的余韵,文化的底蕴呢。你感觉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