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大公鸡和鱼肚白

董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8-17 16:09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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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连队到处都有革命的痕迹,以至于我十五岁进城后,看到墙皮上残留的褚红色的字迹和老人家龙飞凤舞的手迹都觉着似曾相识的亲切。想来认字大概也是从“革命”开始的。

我家住的土坯房子比较矮,刷上也没什么气势,更显不出革命们的遒劲。而其他墙面刷白、顶呈三角的或有粗大柱身的建筑,无一例外成了载体(时人因地制宜,不留死角的精细传媒方式让我辈汗颜);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打倒、毛主席万岁之类褚红色的的美工体大字比比皆是。

撇像打点折度的大砍刀,竖亦像刀头切齐的刀,标点符号也奇大(我怀疑能把革命的硬度和力度融到这些字里的人,才是当今流行的行为主义的先驱)。黑吾光叔叔家的门开在那排房子的侧面,两旁各有一字:革——命!幸好他没什么文化,祖宗三代据查也是贫农,他本人和家小是三年自然灾害时从河南老家投亲来的。不然,那两个字肯定能让被革过的人直打哆嗦,更别提住在之下了。当然你也可以拿它当门神。试想一左一右两把大刀片鬼都未必敢惹,何况被打倒了的牛鬼蛇神们呢。

小学生作文喜欢摹仿。一年级看作文指导书上说一小学生看中国地图像一只大公鸡,据此写了篇“可爱的祖国”之类的文章还获了奖。崇拜之余,借来地图细看,的确是。而且自己呆的这块地方在尾巴的部分(还好不在——鸡翘),觉得世界真奇妙。哪里知道被列强瓜分过许多次,才会这样的。换了现在我宁可要头猪。

还学了一个词“鱼肚白“。是说黎明时分天际和地平线接头的那一部分的天色,感觉那是表现得比较早。接下来可以接上我每天背书包上学时的情形:太阳隔了田垄隔了白杨树、沙枣树照过来,每一个坎坷都盛满金光。于是用得勤。经常一开头就是:清晨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我踏着欢快的脚步……

其实学校离我家不过一二十米的距离,用不着起早;假期到同学家去,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所以,可以断定纯属杜撰。那白像什么不好?偏巧像个鱼肚?我妈剖鱼时我倒是见过,血糊拉碴的,那不象朝阳象夕阳才对。后来就特别痛恨文章里的重复和比喻之类;也打心眼里佩服我的小学老师能过不止一次容忍了我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