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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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
圆实的土豆粘着泥,大大小小连缀在带须毛的根上,它皮色饱满;只是埋伏的广,一锹下去,常常有切断了的面渗出淀粉的白。
土豆如此的亲切,和身边嫩绿的豌豆尖、饱满翘挺的豆荚、还未黄熟的麦粒一样,成就着山里孩子关于零食、餐桌的梦想。我那时还不知道它何时开出紫色、白色、淡蓝、淡红的花,何时膨胀了累累块茎,又何时不辞辛劳地穿越季节和时空的流转,把一道道百吃不厌的国菜摆到面前。
70、80年代,土豆是和大白菜并列的。耐寒耐放,不用调料的香,富含多种维生素——身历过的人至今难以忘怀。
如果有一炉炭火,随手可取的土豆必能成为一道美食。红通通的炉畀下,钩钎扒拉或捅,碳粒微爆溅落,浅埋的土豆吱吱作响。在寒冷的冬日,或雨色朦朦的傍晚,看雪下了又下,听路上脚步的泥泞;或者在深蓝色的天穹下,看一川河流訇訇拍岸;扒开焦香的土豆,在忙不迭的吁气和倒手的乐趣中,品味土豆的宁静、香甜,如同品味岁月的绵长与温暖。
而如果是在寥落星空下的野地,和着毕剥的豆荚爆响,土豆以灰烬为辅料,香飘火绘里,是深处的地气、柴的渴望、月的慢板和酣眠的前奏。
切丝、切片、蒸煮、烘烤、油炸,土豆泥、土豆炖牛肉。遥远美洲的舶来品,即使生长于那么多陌生的土地,仍一如在故乡的繁茂和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