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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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焚烧秸杆的黑烬,如果不是齐整田垄和高大林带的切割,冬日里的田地一如芦草弥漫的野地一样萧瑟。
田地裸露着灰色的土层,裸露着空旷沉寂,和雪的拥抱亲密接触。或者为一群群鸟雀,歙歙然吐露残留的麦粒。
瓦灰的天是杨树够不着的高,根的枝系深扎地下,领受冰冻的冷和深处水的气息。光的抚触让田地的每一个坎坷或灿烂或阴暗;也让树和田地一起,为晨露濡湿被烟气缠绵。日升日落,田地的绯红与黑暗,只为了等待繁茂与蛰伏的更替。
于是,一点点雪的渗入,风的和暖,触动田地绿色的渴望。亘古的活力让这个男人的沉默,成为母性力量的蓬勃。没有流水的夜里,田地吸纳星辉的熠熠和月华的轻柔。田地多缝的骨节蠕动疲惫并为每一条流水的到来倍感欢欣,齐岸飒飒的茅草也同表致意。
于是一个关于生命的话题重续。田地的迸发是惊人的。
返青的皮色劲挺的枝条,冒出的芽和不久便覆满的叶簇在田地之上挺立风景。睡醒了的种子不待耕种,缄默地顶破土层,以一种弱小但不自弃的姿态和太阳的红脸相对,羞涩的情愫和孕育蔓延,在每一个的秋天黄熟。
河沟的欢畅渗入田地的每一隅脉络。白日,细条的鱼苗浮水面吁吁吐出闷气,或是在芦草毛拉的根部寻食;间或闪亮的一跳,惊吓停栖的蜻蜓。入夜,蛙鸣幽幽,水纹粼粼。独有田地不息的勤勉,为每一处生命的蓬勃提供养分,为每一份汗水和期待培育现实的沃土。
在童年的夏日里,我常常和父辈们蹒跚于田垄,和大地一同呼吸把每一只纺织娘的和鸣与独唱,归入梦境直至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