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 踬

董赴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9-16 13:12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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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喀路靠近五团的一块地方,从柏油路转向两座红柳稀疏、芦草茎立的沙包间的土路,是通往山里的方向。山路本来就颠,空了的车颠得无法形容。路两边是灰色的长满球状风滚草的、沙石遍地的戈壁滩。远处风化了的、红色页岩的山峦烟雨时,如一枚倾斜的紫叶。

“望山跑死马”——急于赶路的司机深知路程的不短,天蒙蒙亮出车成了惯例;搭车的人不能早早起来候在车队门口,就只有等待晚点的车了。没有班车是如此的不方便,而运煤司机的紧赶慢赶,又成就了前所未有的“颠”。

反正基本是单放,且少有横穿公路的羊群——即便有,一马平川的视野足以一目了然。于是可了劲的跑,苦了搭车的人——本来就坐的是便车,那年头没条件送礼,只好硬挺。

颠,抓紧把手,身抵靠背,在沟坎处蹬直双腿,人多时还得避免挡住手刹。没有一丝云气的亘古荒旱,路面却常有塌陷、冲毁的情状。我至今都不明白那些与车厢平齐、甚至高出的沟是怎样形成的?翻浆?洪水?是,好象又不是。

车速是慢了,沟坎的颠更甚了。左晃右晃,左右晃,上下颠。脑壳碰着车顶砰砰响。狼狈不堪的女人,头撞出青包的孩童,憋红了脸的男人,无不如同玩偶。还是得佩服,目视前方、胸抵方向盘稳稳操作的司机。许是颠惯了,颠疲了,颠木了。

早起的疲劳,抽空对了火,猛猛吸几口烟后,精神抖擞;于是一个劲地猛跑、猛颠。漫长单调的路就这样甩在身后,回家的路又近了许多。

终于跑完了。山口处那栋孤零零的废弃的厂房,背依嶙峋的山脊,静候这一车疲惫的人。照例是下车“放水”和舒展麻木的胳膊、腿。嗡嗡的耳鼓,涌流的血脉,瞬间宁静平伏。闭眼,眼皮血红;睁开,视野里蓝烟缈缈。

此刻,旷野里的风轻悄吟唱,野兔闪电般消失在戈壁滩深处。荒凉之上,阳光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