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歌声
于作者笔底流淌的歌声,让那个年代在文字里复生,是的,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忘记,那些歌带给我们的是怎样的感受。
一个喇叭、两个喇叭、三个喇叭、四个喇叭——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的人无法理解,那时的人们对喇叭的膜拜与痴恋,响、大、多,成了家庭的炫耀与标准。也不会想到,在喇叭越来越多的录音机盒盖开合之际,流淌着八十年代浮泛的心态和动乱之后真情的回归。
那是独特的,洋溢歌声的时代。电影《青红》里地下舞会上,那个喇叭裤着装的男孩姿势熟悉地一扭——不正是心弦触动的烙印与怀旧之门的开启么:噢噢噢,芝麻开门,芝麻开门,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七十年代末期开始的思想解放的萌芽和经济改革的肇端,为歌声的滥觞提供了热土。久已被电杆喇叭封闭、禁锢了的心声踏歌而来。
张帝的调侃、诙谐,邓丽君的柔曼,台湾校园歌曲的纯真,童安格的抒情,齐秦的忧郁,罗大佑的光阴咏叹,郑智化的哲理,蔡琴的醇厚,还有随着《潮》汹涌而至的姜育恒、王杰、张雨生、潘美辰等人,响彻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再没有比这更热爱歌曲的时代了。男男女女,学生、青年几乎人手一册写满歌词的手抄本。闲暇之余或自习课后的埋头传唱、热泪盈眶——仿佛注定要以年轻的心态,去呼唤人性的回归、真情的朗照与岁月的迴流。
没有更好的条件,路边的卡拉0k既是生意的起步,也成就了马路歌声的普及。
观者如堵,歌者怡然。可以忘词、拐调、唱错,可以五音不全,可以忧伤宣泄,可以一曲惊艳,可以半夜狼嚎,可以席地弹唱,可以顶着街边塑料顶棚上呼呼的风声,可以在野地里围着篝火边唱边跳,可以和朋友们借醉酒和歌,可以在歌声中温暖相依。
记忆中最深的,便是一群异地求学的女孩在停了电的教室里,点起一支支蜡烛在如织的光影与黑暗里唱着《烛光里的妈妈》,而泪流满面、相拥而泣。
一曲曲歌声,唱响了一个时代,也见证了岁月的变迁。
每一个身历其中的人都不会忘记:弦音流淌、歌声飞扬里,年轻的忧伤、激情、挣扎、无奈、憧憬与渴望。那里有一个人《光阴的故事》,有难忘的《恋曲1990》,有风沙扑面的《黄土高坡》,有徘徊无依的《北方的狼》,有《我想有一个家》的渴望,有锥心质问的《一无所有》,有深刻反思的《把根留住》,和至今仍温暖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让世界充满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