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这件牛头挂饰来自四川的茂县。它是用牦牛骨手工打磨成的,质朴、细腻。牛骨被藏族人奉为吉祥物,人们用它做护身符来祈祐平安。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精品,但在我心里却是一份特殊的牵念。 那是前年一个温暖湿润的夏日清晨,我们从成都乘坐大巴前去九寨沟...
作品集
63 篇我现在一天中最温馨的事,就是每晚静静地坐在女儿身旁听她弹钢琴。 女儿从四岁开始学弹钢琴,从不谙世事的幼儿到现在的钢琴八级,历时六载。妻剖腹生的她,听人说这样的孩子生性好动,注意力不集中。事实也正如所传,女儿的确顽皮多动。我那时教美术,暑假在...
根据当地习俗嫁娶的双方都要有人陪,陪嫁的叫送客,陪娶的叫迎客,统称为傧相。傧相的胸前配戴红花,笑容可掬;倍受礼遇,能吃到好饭、喜糖,还能得到红包。如此美差,我从小极其羡慕。但我一直与之无缘,直到这次给姑家表妹做送客。做傧相与送日子、选吉日一...
十几年前,我在市博物馆认识了一个书法篆刻师傅;四年前,我又在我们单位出租的店铺里认识了一个陶艺师傅。我亲身观看了他们精妙的创作过程,感触颇深。 飞檐深黯,红墙斑驳,古朴如建筑文物的博物馆吸引了我这个不速之客。之前,我不知道市里还有这么个古朴...
每年清明,我和弟弟都回老家给祖坟添土,拜祭。今年多了母亲的坟墓;母亲病逝于去年冬月,按照她的遗愿,我们把她埋葬在老家——她辛苦耕种了几十年的坡地里。殡葬那天下了去年最大的一场雨。运建坟用的砖块、水泥的拖拉机陷在泥路中,轮胎原地打转,停滞不前...
说起冬天,我就想起吃肉。那时顿顿粗粮糠菜,油炸盐块算是“油水”;过年例外,腊月二十六逢年集,父亲照例赶集买年货,一将蓝粗布递给母亲(缝新衣服);二将吃食供品置于院子南墙根下的水泥板上,扣上一口八印大锅。破铁锅,炭黑的锅铁腐锈斑驳脱落,漏洞百...
挺起来 便是世界上最高的山 躬起来 便是世界上最坚的桥 倒下去 便是世界上最宽的路 可一倾斜起来 便成了世界上最险的悬崖 这是李青松先生的这首小诗《人》,我把它置于案头枕底反复诵读,心灵每次都受到强烈的震撼。于是我便怀着崇敬来审视自己的父亲...
最近一次回故乡是在三个月前的清明。给母亲上完坟,日色欲尽,我们便赶紧准备返程的车。村子离镇驻地较远,少有出租车,我们只好分头求助左邻右舍。 我们家是八八年离开村子的,至今刚好二十年。曾经的风物少变而人事儿却变化很大。我急着找车,四处打听。不...
我轻轻俯下身,怕惊醒病床上的外公,他骨瘦如柴,吃力地睁开眼睛,许久才辨认出我。他竟从那干瘪呆滞的眼眸里淌出两行热泪来:“你妈……好点了吧……她病得不轻……”“好点了……”我强忍住哽咽,回身擦掉眼泪。殊不知,这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殊不知,他的...
好看的事物有两类。一类是自然生成的,另一类是经过加工塑造的。丑看的事物亦然,譬如人脸上的斑点就是人体新陈代谢自然生成的产物。人们往往希望通过加工改造换来新颜,就叫祛斑。 但我一直不认为脸上有色斑的人丑看,因为我母亲满脸的黄褐斑。儿不嫌母丑。...
在我们胶东地区有中秋节祭奉月神的习俗。奶奶在世时,每逢中秋节祭月时我们就能吃到她亲自做的月饼。现在想来,嘴里还好像有那香酥可口的月饼余香,才知它对于我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中秋之夜,皓月当头。值月白如昼祭祀之时,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靠近南墙摆...
一 5.12地震以来,我们家也改变了晚饭后散步的习惯。饭后,眼睛都守着电视,心随着救援的进展而悲伤和感动。 那是国殇日的第一晚,我们家气氛沉闷。女儿提议下楼散步。 街头巷尾缺了跳舞的老年人,也少了灯红酒绿和尘世喧嚣。人们似乎有心事一样有意无...
“汶川大地震了!”大街小巷奔走相告。而当我目睹电视惨不忍睹的画面时,我竟痛撼地说不出话来。室内灯火荧荧,我点燃一根烟,蹒跚至阳台,凭窗眺望西天的黑夜。室外原本黑洞洞的夜变得绛褐,全凭依稀的路灯。我的心在祷告无辜的遇难者,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沉寂...
老家还有年迈的爷爷,他住在本村东头叔叔家里。自从父亲和母亲搬到城里来住后,我们家的人就很少回老家去了。只有逢年过节我们才回去几趟,一般吃顿饭就走,不在家里住宿。母亲得病以来,老屋一直闲置至今。母亲去世后,我们按照她的遗愿把她葬回老家的墓地里...
作为朋友针织公司的持股人,我很久不去公司,一切全由朋友经营管理着。至于下大雨那天偶然去公司办的事儿也与职工无关,我本不应该到公司车间的,只为牵念那个淄博来的打工妹,一个左腿残瘸,却时常哼着歌儿的打工妹。 对于音乐是否起源于劳动号子,我无从考...
十几年前,我四次到医院补好下排右侧后槽的一个牙罐,终结束了噩梦般的痛疼。不料前些日子堵牙罐那些氧化钙之类的东西脱落,灌进了汤饭渣儿,重新被刺激的牙髓比过去的痛疼更剧烈难忍,致使我不能工作,不得不呆在家里。 乍痛是缠绵隐隐的,尚不妨碍吃喝。以...
人到中年很忙碌,但总归尚有静默的闲暇,还有睡觉做梦的时候。静默时想的、梦中梦的人和事儿都已在生命历程中根深蒂固。故乡的老屋便似一尊刻满沧桑的雕塑,时常引起的我的怀想走进我的梦萦。 老屋曾经见证我们家一段四世同堂的温馨生活。老屋共有四间正屋,...
老家的叔弟送给我们家一个大囍馒头。馒头正顶贴了一个大红剪纸“囍”字,似圆穹华冠,红白相衬,分外醒目。结婚送囍馒头是老家自家人嫁娶的风俗礼仪,跟送给朋友的喜帖一样,新禧共贺。囍馒头比普通馒头做得圆硕、硬实,里面还要藏上栗子仁、花生仁,寓意早生...
我拿过来那份至今赫然印在脑海里的诊断结果:紫红色的圆球状的胃镜切片化验结果,上面用黑体打了几个字:“十二指肠腺癌,中分化”,我顿时觉得腿不听使唤了,头脑一阵晕热,颤抖的心就要从胸口蹦出来了,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心里空荡荡的,母亲没有了,...
刚结婚时,我们住在郊区的平房,后来搬进楼房。尽管三室一厅,一百四十多平米,但总感觉有点拘促。究其原因,是因楼房上缺少了平房中宽敞的院子。女儿小的时候,我尚占有一室。后来随着女儿渐渐长大,需要分床、学习和练钢琴,我只好腾出那室来。遂请装修师傅...
现在的冬天是暖冬。已是三九天,小区附近公园里的人工湖仍然没真正结冰,只是在清晨偶尔见到水面上敷衍上一层薄冰,白茫茫的似霜冻。往往过个晌,湖水便又迎风微荡起来。前几年有人在湖里放养罗非鱼,如今公园已废弃,湖内尚有鱼。这几日,我靠步行上班特意绕...
这次我是特意来看玉兰花的,或许是想找回那份久违的情愫。 车行至小城中心,透过玻璃眼前豁然一亮:在层叠曲折的楼区旮旯的空闲绿地上,稀疏点缀着的几株玉兰,叶未央,花却开得正盛。好似几位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一样高贵典雅、顾盼生情;近前看,雪白雪白的...
结婚十多年来,我从没独守过空房。这次两天一宿的独身是替父值班。 父亲一个人给本市某单位宿舍楼看门。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那里,吃住自理,已近半年。那天他突然让我替班,说因为要来台风,老家路旁的几颗白杨树靠近高压线容易造成危险,村委让他回去一趟,...
桂娥老师是我小学四年级的“老班”,教我们语文。小学毕业后只见过她一面,如今算起来和她不想见已有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思念着她的美丽,感恩着她的温柔和严厉。 人有一种情愫叫作感激,都会感激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我感激桂娥老师,是因为她严厉地管教了我...
老乡有句戏弄男孩子的话:爱花的男人怕老婆。父亲不爱花,但他似乎也怕母亲。我曾问母亲这句话是否灵验,母亲笑答:怕老婆有什么不好,有饭吃哟。这句戏言赋予花以性情,实为借物寓人。自古以来受三纲五常的封建制度的影响(也许是毒害),男人形成了以强悍、...
也许这里应该是林海,因为林木芊芊,漫无际涯;也许这里应该是大海,因为海水浩淼,永不断流;也许这里是秘境迷踪,演绎了沧海桑田。这里留给现在的,是树的海洋,蔽天翳日;是沙滩的海洋,绵延成丘;阳光下,看得见的是五十几米宽的“银河”,粼粼碧波;沙滩...
刺梅又称铁海棠或麒麟花。我要写的是我家那盆叫虎刺梅的花。 我爱看花,但无心侍养,不懂花语,更不太在意它们的价值,精神的或是物质的。吊兰能吸毒排氧,只是偶然听说。十年前,我们从装修新房直到搬进来居住好长一段时间里,屋内摆满了大大小小盆清一色的...
我的故乡在远方,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故乡除了那条四季畅流的小河,似乎没有什么景致可言了。清一色的黄泥嵌缝,低矮的黛黑色瓦房上不时有麻雀呢喃,蹦跳;乜斜不整的街道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牲口,黄牛居多。最好别碰见下雨,街上胡同里泥水和着家畜粪尿水遍...
我不嗜酒,亦不贪杯,但却喝醉过好多回。 高中毕业前,我没碰过酒。父亲经常会在正月初二到他姥娘门上拜年,几乎每年喝的烂醉,耽误当晚的送年(老家的习俗是初二早晨到姥姥家拜年吃午饭,各家的男人晚上回家取下财神和供品送年)。那时在正月拜年的道路上经...
正值初夏,校园北侧的四棵刺槐绽放出满树满树的白花。这时的刺槐树绿叶、枝干几乎被白花所淹没,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大雪球。它们长在学生餐厅的前面,花期时每到开饭便会发现好多学生从地下捡起一些落花,放在鼻尖上使劲地嗅花香玩儿。这便时常勾起我的回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