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给泡桐写点什么,此刻又到了泡桐的花季。 想起年轻的时候,似乎提倡过种泡桐,焦裕禄就在兰考的盐碱地上种过泡桐。以往这个季节,你乘火车由西往东,河南、安徽、江苏,铁路两侧田野上,一团团淡青色的云雾飘忽,是真正的紫气东来。 泡桐的生命力太顽...
作品集
26 篇又一个春天到了,长江边的渔民又要开始网刀鱼,今年他们能抓到几条呢? 刀鱼是长江三鲜之一,另两个据说是鲥鱼和鮰鱼。长江的鲥鱼,应当视为灭绝了;鮰鱼偶尔会捕到一两条,算是绝无仅有;刀鱼呢?记得去年报上说,渔民们忙了一季,只打到几百公斤,每公斤卖...
出差车过杭州路两侧有好几座塔,不知道哪一座是新建的雷峰塔。想起鲁迅先生在《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说过的话,大意是,雷峰塔倒了,压在塔下的白蛇娘娘终于解放了。据说雷峰塔倒掉的那一天,杭州人为了庆祝,连鞭炮都脱销了,可见人们对雷峰塔的痛恨。鲁迅...
杨丽是年轻寡妇,杨丽一个人做豆腐卖豆腐。哈哈,你会说,刘以征江郎才尽了,嚼别人吃过的馍,照着豆腐西施依样画葫芦。老实说,我就怕人说这样的话,十多年过去了,一直没写杨丽。但杨丽确实是寡妇,我尽量避免写她有多漂亮;杨丽确实是做豆腐卖豆腐,她的帮...
没到端午,水就把芦叶的新头闷了。老忙在电视上看到淮北那边雨大哩,拖出网罾到院子里晒。邻居说,老忙,今年押涝? 出扬州北门四十多里地,过公道桥经菱塘镇东拐,是到高邮县城的漫水公路。公路穿过两侧的沼泽湖泊,南边远处是蜀岗的剪影,北边湖连着湖直到...
我们这一块,喊月亮叫亮月子。亮读凉,月读月,子读则,后俩字是轻音。你试着说说看,现在,除了八乡下面上岁数的人,都难原汁原味说出这三个字。 三十多年前,太阳明晃晃的晌午,一艘拖队缓缓的沿着古运河,七扭八弯地往南离了扬州古城。尾档船上有人扯了喉...
水近西湖,聚潭若鉴,涟漪幻映亭楼。恍闻欸乃,隔世梦蓑舟。古井石栏绳刻,清泉洌,待掬春秋。何寂寥?辈经沧海,无意竞风流。 独修,人泯欲,我行我素,不念不求。默诺懒诩喧,涌奉干喉。义惑情殇苦旅,心若乱,一饮浇愁。君上善,趋平悦下,川汇复悠悠。
许医生到湖滨公社卫生院报到的当天,就有眼尖的人认出他来。那人说,你是许郎中的小弟吧,当年和你哥躲在我叔地窖里的。许医生说,对,湖滨是我的再生之地,我这是回家。 这是许医生50多年前说的话。 许医生打小随哥哥行医,耳濡目染,什么病开什么方早就...
医生对老廖说,你喜欢喝酒吧,不过现在医疗技术高了,有些办法的。老廖直瞪瞪地看着医生说,你告诉我是癌症,对不对?你别操心,我儿子在美国,专门弄这个东西的! 老廖出了长江医院门诊大楼,转头四处看。当年江口镇卫生所红砖四合院的房子,没了一点影踪。...
肖老快过八十岁生日,老干部局告诉他,要请著名书法家写个条幅,写什么自己定。肖老说,我想一想。 肖老还有一件喜事,老年大学毕业论文得了特等奖。这篇论文叫《真理和真知》,文章从认识论、方法论到动机效果统一论,层层剥茧,缜密周全。据说市里一把手看...
去徐州狮子山楚王陵的路上,的士司机讲到兵马俑时,张开食指和拇指比划说,萝卜大,不上眼的。我听出他语含愧欠,觉得兵马俑没有为他的家乡长脸。 我却有点自豪,原因是我与楚王陵及兵马俑的主人同姓。记得小时候送灶王爷,人家是腊月二十四,我家是腊月二十...
小董洗晚饭碗的时候,电话铃响了。是局党委书记声音,问看电视新闻了没有。 小董晚上没有看电视的闲空,洗完碗要洗衣服,要清洁房间,直到老婆换了睡衣才消停。家务事全包,尤其是沾水的家务事,这是小董婚前对老婆的郑重承诺。 书记说,有个叫黄玉兰的打工...
扬州仪征出过一个名人,叫阮元,清代三朝高官。老阮也是仪征人,没有遗传到祖上的基因,一辈子在江上撒网打鱼。后来江水污染了,十网九网空,老阮就窝在船上混日子。 老阮的外甥在运河江口闸做会计。他说,闸上在河口新拉了一张拦河罾,领导要找个老实懂行的...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秀婶和母亲同在一家农科院防保组工作。母亲和秀婶都属蛇,秀婶比母亲小一转。 防保组七八个人都有文化,当然是大革命的对象。大家谨小慎微,很少讲话。只要秀婶不在,办公室里悄然无声。 秀婶一到,就像拧开了收音机,满屋都是她的嗓子。...
京杭运河的入江口叫六圩,古运河的入江口就是瓜洲古镇。那时候,两个河口之间的一段江堤,人迹罕至。老兵的茅屋,孤零零的,在堤内的一小块高地上。四面是沼泽,芦荻丛生。 1970年夏末的一天,老兵挨着我,坐在堤上的一棵柳树下。蝉鸣中我隐约听见他说,...
到汪家坞要过摆渡。 渡船上有人骂骂咧咧地说,陈家铺的人现在商品经济了,不像我们鬼门汪的讲良心,炸油条都比人家长一截。 鬼门汪?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谁把名姓和鬼凑到一块,高喉咙高嗓子的。 有人接话说,你讲良心?是陈家的米糕喂大了你的祖宗。...
女人叫霞,男人叫赵二。 女人对男人说,我依了你,你要依我一件事,不要再杀人。男人翻转身,膀子搭到女人胸口上,嗯嗯着算是答应。 深秋,赤岸湖连着几天不开雾了。赵二就是趁着雾,杀了林保长一家,带回了霞。 赵三说,哥,女人惹祸哩。赵二不搭话,夹着...
我在二十多年前曾顺道拜谒过这座帝王的坟陵。说是帝王之陵,也只是庄稼地里隆起的一个小土包而已。除了三级台阶、一方墓碑和墓后边一小片黑松林,这座几乎一无所有的陵墓,安然的与悠悠白云共度了一千四百载春秋。 从扬州出北门翻过蜀岗,地势在一波波起伏中...
到山东滕州出差有一天闲空,当地的朋友说开车带我溜溜。我曾听说毛遂的墓在滕州,说去那儿吧。朋友一脸茫然,说土生土长半个世纪,不知道毛遂是老乡。他打电话给朋友们,也没人听说过。过了一刻,有人回话说在官桥镇,具体方位也不清楚。 这儿是矿区,地面塌...
孟兆伦,显宦的后代。至其父时,家境渐弱,香火也不旺。孟兆伦三代单传独苗一棵,少年不识愁滋味,茶馆中当听客,戏院里做票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撞倒了油瓶不扶,十个细长白皙的指头,只有捏筷子的力气。 解放初期,父母相继离世。偌大的三进房子,剩下...
1975年秋,我第一次去高旻寺。寺里没有菩萨,没有和尚,作为标志性建筑的大雄宝殿已被夷为平地。残垣断壁间搭建的简易厂房里,一群姑娘正在热气腾腾的蒸汽中缫丝。 你不能不惊叹这群姑娘的美丽,即便有一两个不太出色,也只是未加修饰罢了。这倒不是正值...
跨越时空的肌腱, 生生不息的涌泉, 骄阳当空的灿烂, 天外有天的湛蓝。 曾经深藏首尾, 如今把身躯舒展, 小心别将羽翼折断! 终于到了跃跃比试的时刻, 呼风唤雨腾挪翻转, 不及回首渐行渐远。 真是高处不胜寒, 还记得大地给过的温暖? 月光皎...
华东方圆一块,山东曲阜很值得一去。 孔庙是皇宫的复制品,但也不完全。朝代更迭,新朝皇帝对旧朝宫殿或付之一炬,或至少抹去怀旧痕迹。唯独对孔庙秋毫不犯,还迫不及待地去添砖加瓦。 细看孔庙的建筑,后面是宋代的方拙厚重,中间是明代的简约端庄,前面是...
古运河 为了单瓣绣球? 为了纤纤玉手? 思念胜乡愁。 旱地怎能行舟? 挖一条河! 汴水下邗沟。 转不出深苑迷楼, 绕不开恩怨情仇, 留下孤寂荒丘。 别记恨笔下春秋, 别计较生旦末丑, 看千载百舸争流。 大明寺 暮鼓晨钟, 问一声僧众, 风动...
一、走进成都 3000年了,如黛青山环抱着她的喧闹和宁静。 成都有值得自豪的悠久历史。由此,即便是新建的高楼大厦,也镶嵌着古朴的方砖筒瓦。宾馆酒店里刻着挂着的,是人和鸟抽象的图形,是辨不出属于任何传统规范的文字。窗帘上的流苏,金丝银线拖曳蜿...
——烟花三月扬州欢迎您 以征 古运河 为了单瓣绣球? 为了纤纤玉手? 思念胜乡愁。 旱地怎能行舟? 挖一条河! 汴水下邗沟。 转不出深苑迷楼, 绕不开恩怨情仇, 留下孤寂荒丘。 别记恨笔下春秋, 别计较生旦末丑, 看千载百舸争流。 大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