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兵马俑猜想

刘以征 散文 河山雅韵 2009-10-03 12:07 责任编辑:版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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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源源的历史长河中,有我们太多的未解之谜,也有着让我们惊叹的鬼斧神工之作。让我们为那些给世人留下了无数瑰宝的历代王侯将相致敬吧!

去徐州狮子山楚王陵的路上,的士司机讲到兵马俑时,张开食指和拇指比划说,萝卜大,不上眼的。我听出他语含愧欠,觉得兵马俑没有为他的家乡长脸。

我却有点自豪,原因是我与楚王陵及兵马俑的主人同姓。记得小时候送灶王爷,人家是腊月二十四,我家是腊月二十三。父亲告诉我,“君三民四”,凡是与历代皇帝同姓的人家,都提前一天送灶。从那时开始,每年送灶前后几天,总有一股帝王情结缠绕心头,落魄归落魄,还算是皇亲国戚。

狮子山汉王陵,说是汉朝三代楚王刘戊的墓。墓是掏空了一座石头山建成的。导游告诉我,墓口到墓室几十米墓道,直得连红外线都打不出偏差,可见当时的测量和施工技术有多高。

汉王陵的陈列室里有一些文字和图表,说了刘戊的身世和经历。我对历史毫无概念,只看到父子、叔侄、兄弟、堂兄弟之间无情的争斗和杀戮,还有几个强势的女人夹杂其间。比如说,刘邦的弟弟的孙子刘戊,就是被刘邦的哥哥的儿子刘濞拉下水,联手去夺刘邦的孙子刘启的皇权,兵败自杀的。

我说的有点含糊其辞,因为我也没有理清其间的关系和是非。

历史本来就是一团乱麻。幸亏有斧直笔曲、删繁就简的史官顺出点头绪,幸亏有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皇律断了些支叉。

我曾经到过几座帝王的陵墓,都给人一种静谧的归宿感。从楚王陵阴暗的墓室回到刺眼的阳光下,很奇怪这座陵墓让我心神不宁,甚至有些慌慌张张。

未放置到位的灵柩,未开凿完毕的耳房,还有凌乱的陪葬品……似乎葬仪正在进行之中。动态中的安静,愈感危情四伏。难怪我几次回望墓门,怕有人推下巨石将归路阻断。

陵墓的西侧是一片洼地。初秋,空气清新,摇曳的芦草间池水闪烁。导游指着说,兵马俑就在那儿,还有水下兵马俑,很壮观的。

徐州的兵马俑谈不上壮观,“萝卜大”,秦陵的兵俑能轻而易举把一兵一马玩偶般托在掌心。

但请你放慢脚步,俯身作鸟瞰状。你会感到这支兵种齐全、装备精良的部队,正在行军途中,你甚至能看到他们脚下踏起的烟尘。

依我外行的眼光,这不是俑,至少是俑的进化。兵马俑是陵葬的一部分,屹立拱卫着陵葬。而这支部队却为征战状,离陵葬渐行渐远。

值得注意的是,部队中还有文官,或立军前,或夹阵中。是为出师出有名?是为不刃而胜?礼仪之邦嘛,自然要先礼后兵。

楚王刘戊,三十多岁自杀了。汉代人不怕死,他们信奉灵魂不灭,死后的日子,仍将延续活着的矛盾和争斗。怎么办?预伏一支部队攻防兼备,不失是进取退守的良策。在刘戊的世界观里,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用现代的观念看,只是一道符。

我武断地想,刘戊一定在死前埋下了这支部队。他的后人为保全自己,没有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成王败寇,可惜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做这件事,何况时间已十分紧迫。于是,匆匆忙忙地烧制了“萝卜大”的陶人,趁夜色,选一片洼地手忙脚乱地埋了。

这也许能解释俑体排列错乱、支离叠压的原因。至于水下兵马俑,只是回填不实后的塌陷,后人借以增添旅游的噱头而已。

既然是真正的部队,他们的对手是谁?他们迎谁而去?我突然想到楚王陵高超的测量技术,不知道部队的走向与长安未央宫的连线,偏差几何?

有句成语叫“始作俑者”。徐州楚王陵的兵马俑是刘戊作的吗?是也非也。始作俑者,是他的三爷爷汉高祖刘邦。后人把这句成语,异解为首先犯下错误和罪恶的人,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当初刘邦欲夺天下,鸡鸣狗盗均成将帅。待到江山一统,异姓王尽诛。最典型的是,刘邦和老婆唱双簧杀了韩信。刘邦曰:非刘氏为王,天下共击之。在他的心里,血统可保江山万代。

刘氏为王,恰恰把最觊觎皇位的一帮人留了下来。这群封建领主,由于DNA的关系,自然心怀叵测,一有机会就兴风作浪,想坐第一把交椅。殊不知,没有了异类,就像草原上只剩下狮子相互厮杀。

何况血亲被姻亲不断稀释,他们之间也成了异类。

刘戊在厮杀中败下阵来,埋下了企图东山再起的兵马俑。他要做这支部队的统帅,于是把自己也埋了。

写下这些胡乱猜想,不知那位的士司机能否看到。我想告诉他,徐州的兵马俑虽然只有萝卜大,却有很多奥秘和道理深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