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牧场的遗憾

记得我们去南山牧场是个星期天，出发时天还未亮，大巴一路南行。车上，大家都在谈论“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苍茫的景象，都在谈论去哈萨克人毡房做客的注意事项，我坐在车内，对前者并不报有太大的期望，而对后者，实在有新奇感。南山风景区在乌鲁木齐市以南的乌鲁木齐县境内，这里雪峰高耸，山峦起伏，林木葱郁，花草遍地，泉水淙淙，景色迷人，是避暑与游览的胜地。不过时令不同，已是九月下旬，花落草黄，当然与春夏游南山牧场会有很大的不同。据史料记载，南山在唐朝时曾是著名的狩猎区，清代时是有名的牧场，至于避暑游览，早在清朝就已经初具规模了。解放后虽然未经大力开发，然而美丽的风景却常常吸引着慕名而来的游客。其中较著名的去处有东、西白杨沟、后峡、甘沟、灯草沟、水西沟、庙尔沟和板房沟等。

车行约一个小时到达南山牧场，一下巴士，果然冷得打抖。这时，从四面八方跑来不少哈萨克老太太，她们手上都抱着五颜六色的羽绒服，租给旅游者御寒，10元钱一件。许多人嫌贵，大多硬挺着，不租。这时走来一个哈萨克妇女，牵着一匹高头大马，问我骑不骑，只要50元一个小时。我看着那马，腰身竟齐我的头高，不禁吓了一跳，连连说不会骑，但她却笑着说：“你坐前面，我骑在后面带你。”但骑马只在草地上跑跑，不去白杨沟，不能观赏瀑布风光，我只好选择了坐马车进沟。沿小溪进山，一路都是柏油路，马蹄打滑，马儿老是往路边走，踩在沙石路面上才吃得住力。好不容易马儿拉着我们来到瀑布前，它早已累得汗涔涔的了。

走进白杨沟，仿佛进入一个童话世界。这里松林连峰续岭、奇峰突兀峥嵘、淙淙溪流穿行在嶙岣怪石之间，野趣逼人。特别是沟中高达70米绝壁飞瀑，如白练悬空、击石溅玉、虹霓若现，令人喷啧称奇。清初文人纪晓岚有一首咏叹白杨沟瀑布的诗写得好：“乱山倒影碧沉沉，十里龙湫万丈深。一自沉牛答云雨，飞流不断到如今。”是啊，300多年了，瀑布飞流流不断，而流到现在，早已物是人非，换了人间！

我们在瀑布前照了几张照片，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导游便呼唤下山。因为还要去哈萨克人的毡房做客，时间要抓紧安排。等我们下得山来，同行的旅客早已坐在大巴上等候。可是左等右等，不见导游上车，只见她在车下与马车夫争执，隔着密封的车窗，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我正在调整相机的光圈和速度，因为去哈萨克人毡房，里面光线暗，相机肯定要重新设置。这时，导游小石上车来，要坐马车的旅客每人补五元钱车费，可是话一出口，一位旅客便破口大骂，说是先讲好的价格为啥要变，是不是导游想抽头？直骂得导游小石眼眶噙满了泪水。但大巴上却没有几个人给她补车费，她只好自已摸钱下车与车夫了清手续，顺便还请了一位哈萨克大婶上车，说是到她家做客。小石讲起去毡房做客的注意事项，可是她还没有讲完，那位旅客又吼了起来：“把我们拉到那儿去又挨宰？！不去不去！去了又成冤大头了！……”整个大巴上竟然没有一人表示反对他的意见，我看见那位哈萨克大婶和蔼的笑容，心想，她肯定听不懂四川土话，否则一定十分尴尬。导游愣了一会儿，便请下那位哈萨克大婶。巴士立即下山，等公路两旁白色的毡房一一从车窗外晃过，我这才着急起来，问导游拜访哈萨克毡房的事。导游一脸无奈地说：“你们不是都不愿去吗？”说实话，当时我没反驳那位旅客的话，是因为这个项目是列入旅游计划的，我不相信导游会顺水下滩、取消这项活动，我想，充其量也只是换个地方，换家主人……然而不然，一个性情乖张、满口喷粪的男人，再加上一个进退失据的小小导游，竟把整个旅游团玩弄于股掌之间！唉，要说遗憾，这是西北一游中最为遗憾的事了。

不过遗憾归遗憾，却也成了这次西北旅游中令人常常回味思索的事：一个集体，倘若没有任何人出面争取自己的权利，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我们都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事小，如旅游景点的取舍是如此，事大，如争取我们公民的权利更是如此。民主和自由的权利是争取来的，不是别人恩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