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早是听的,听莫老师那带有浓重山东口音的普通话,听他讲一个个或听过或没听过的故事,听大地之子在泥土深处的呢喃。 听着,听着,我的眼眶湿润了,为怕办公室的人看见,我借故擦眼镜,悄悄把眼镜摘下,然后擦一擦眼镜,又偷偷擦一擦眼睛。 我不会想到,...
作品集
110 篇没真正认识大海的时候,总觉得她神秘莫测、茫茫无涯,处处蔚蓝得充满了美丽禅意,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我有一天来这里打工,才觉得大海不仅仅像书本上说的那么够意思。 今年8月下旬,因生计所迫,我在两个朋友的引荐下,一同来到日照的岚山港,准备出海打渔。...
当农历八月的田野上,被金色的秋风吹拂着,重又飘来各种各样的庄稼成熟的清香,生生不息的土地——这个永远不扎口的大袋子,再一次慷慨而深情地,把孕育出的累累果实,交付给熙熙攘攘前来收割的农人。 面对索取,普天之下的万事万物,还没有什么能够像土地这...
这是农历九月的一个清晨,趟过一蓬蓬茂密得高过腰部的枯草,坐在东山顶的一块岩石上,我把头发上一层潮湿的白露抹掉。 这时候天色刚刚大明,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本来,我是陪伴母亲在朦胧的微明时分,来东山脚下那半亩多棉田里摘棉花的。但我刚磨了一层新茧...
在我们家田地里长出的十几样庄稼中,我最喜欢花生。除了喜欢花生果小巧玲珑的“8”字模样,喜欢吃用它压榨的花生油,一日三餐在唇齿间不断飘散的清香,我还十分喜欢它的名字——“花生、花生”,默默叫着叫着,就在心底叫出了几分暖暖的诗意。父亲也是,他喜...
中秋节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特别是到了晚上,逼人的寒气、厚重的露水,常常令匆匆行走于村街上的人们,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还未来得及换去的单衣。 不凑巧的是,越是在这样秋高气爽,少了蚊虫叮咬,能使人好好睡个安稳觉的美妙晚上,已年过六旬的母亲却越...
和它们再一次相遇,是在中秋,一个名叫“达山”的山坡上。 那里,有我们家的半亩多山地,种满了花生。我就是在刨花生的时候,和它们一株株、一簇簇地撞了个满怀。 它们是野生的酸枣树,我们当地人也叫圪针——灌木中的另类。 它们看上去似乎都很清瘦,但相...
2010年8月2日星期一 昨天只干了一上午诸如给安装水管的技工搬运器材、往壕沟里填土等杂活,我就当“逃兵”了,因为下午的时候,工头老张让我们两个人一组去挖另一个小区的水泥路面,他说:“路面下的壕沟还是安装水管用的,要宽半米、深一米,每挖一米...
2010年7月30日星期五 今日是我们这里入伏以来最热的一天,据天气预报说最高温度37度,而实际上由于阳光炙烤和风速微小的缘故,实际温度要高许多,这从路边的一只只狗大张嘴巴吐着舌头直喘粗气,以及坐在树荫下纳凉的人们不断擦拭汗水就可看得出来。...
在绵延起伏的八百里沂蒙山峦深处,我有一个炊烟袅袅的乡村老家,老家的院子里矗立着几间青石红瓦结构的老房子,像只鸟儿一样在外漂泊得累了、倦了、烦了,我思念的翅膀总是无处可逃地飞落回去。那里,有容忍我发点小脾气的父母,有贴着泥土生长、像孩子一样纯...
从我记事起,我们家一年四季最常吃的两道菜就是——煎鸡蛋、炖土豆,如有客人前来需要招待,这两道菜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缘于无论岁月如何变幻,我们那个常年堆满了庄稼秸杆和农具的小院里,都放养着一只只“咯咯咯”叫唤的母鸡;而那种比鸡蛋稍大一点、名...
端午,当我又一次沿七折八拐的盘山公路,从喧嚣聒噪的城里,回到淳朴依旧但却比起小时候,要显得过于宁静旷达的老家——沂蒙山腹地这个名字叫做黄汪的小村庄,迎接我表现最热烈的,不是家中那一黄两黑“汪汪汪”乱叫的三只草狗,它们尖尖的鼻子肯定嗅到了一股...
这几年,从城里返回乡村老家时,我总是选择晚上出现大月亮的日子——农历的十一至二十,这些月亮已经逐渐圆润、几乎彻夜澄澈的好时光。如果这段时间走不开,哪怕初五到初十,羞涩的月亮还像少女的脸庞,金钩银划样眨巴在蓝丝绒般润滑宁静的天空,做一次短暂停...
一 少年的冬天,大自然中总是显得那么寒冷:凛冽的北风像成群结队的野狼在哭,一天到晚不住声地使劲刮着;田野里的泥土,板结成一大块一大块硬邦邦的冰坨,拿头用力刨几下,一刨一溜白印子,泥块块没刨出多少,倒把紧握的手掌震得一阵阵虎口发麻;背阴的山...
张翅兄好: 今天早上算是把文章的基本篇目完成,就是说,自己打算写成一组两篇的样式,有面有点。现在用了六天的时间吧,完成基本篇,稍稍松了口气。我的写作属于慢的那种,不喜被催促,而在写作过程中,也不愿被干扰,这几日就龟缩家中,连楼都懒得下。 我...
收罢麦子,又在麦茬地里种下玉米,不管你愿不愿意,往后的一大截日子,便成了一大盆熊熊燃烧的炭火,被上帝端放着送到了面前,且一天比一天越烤越热,让人躲也无处可躲。 在这样稍稍活动一番就会出汗的盛夏里,或躺或坐于老家的旧房子内呆够了,顾不上炎热,...
是的,从端午到大暑,住在一天比一天炎热,也一天比一天葱绿的乡下老家,除了一边默默地侍弄庄稼,一边静静地过滤自己,我还一直在寻找一棵草——一棵承载着关乎生与死、活与梦、重与轻等诸多对立命题的幸运草。不,确切地说,我一直像庭前屋后、田野山川等地...
还是暮春时分,住在乡下老家那个鸡鸭鹅羊等诸多家禽到处乱跑的院子里,当我心情烦躁便欲对那只见到熟人就尾随身后亲热得舔几口的大黑狗,想恶狠狠地踢上几脚时,旁边的娘看见总劝我说:“别打它,它到‘麦口’就生小崽儿了。”记得当时,虽然我一次次收回了踹...
站在山巅远远地观看,这条从乡村通往城里的水泥路,短小得就像一根弯弯曲曲的细线,细线的两边,牢牢地拴系着一个个虫儿样趴伏不动的村庄。但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条路其实又宽又长,宽长得让人不知把脚放在什么地方。 记得小时候,这条从我们村东头横穿而过...
我是一株生长在蒙山腹地里的麦子,经过昔日秋风的洗礼、冬雪的覆盖、春雨的滋润,如今已在这农历五月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灼热的阳光照射下,高高举起一个沉甸甸的金黄色麦穗,正等待我的主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我一步步领回家。 在这样充满自豪地期许被收...
张:首先需要问你的是,怎么想着利用这种方式,发表一些你对乡土散文写作的看法或观点呢? 翅:我觉得形式无所谓,关键是能否说出想说的话以及真性情的话,再说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可以让自己敞开了谈,不必拘束一些文体上的顾忌,需要说明的是我这样做绝没有...
和十岁的留守儿小树相处时间长了,我们便彼此一天比一天熟悉,渐渐的,这个看起来沉默且羞涩的小男孩开始接受我,并像个小大人儿似的,对我丝丝缕缕的关爱,充满了难得的感激和理解。比如,我再去找小树的时候,无论他正在做什么,只要听见我的脚步声,他都会...
吃过午饭,我又一次去找小树玩的时候,他正帮要下地干活的爷爷奶奶往独轮胶车上扛一把铁叉,不知是铁叉太长太大,还是小树长得太矮太瘦,扛着铁叉走动的小树显得很渺小,同时也显得很有力。 生活在蒙山腹地这个名叫黄汪的村庄里,十岁的张小树,正在村办小学...
在村庄住久了,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变得羞涩起来:碰到熟人打个招呼便不愿再多言语,而遇见陌生人,特别是从城里来的陌生人,则远远地躲避开……我为自己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感到欣喜,我知道,这时我已完全与安静踏实的村庄,深深融入到了一起,我又变成了小...
在令人曾窒息的“5.12”,即将迎来周年祭的前几个初夏夜里,当我晚饭后独自一人,徜徉在如水的月光下,虽然抬头看见的月亮,渐渐丰满圆润起来,但在我心中,它却总像一条小船儿似的形状——弯弯的、随风舞动着。因为这圆月的另一半,已随我的思念,不可抑...
自从十六岁离开这四面环山的乡村老家,到城里求学、工作、做生意,十几年间每次返回来,不管住多长时间,只要我不开口,爹和娘早已不像我小时候那样,呼喊着我的乳名让我帮他们去干农活了。这回也不例外,当我在自家院子里好好休息了一天,又到周围十里八村的...
今夜,当我终于把在城里生活时,一直驮于脊背上的村庄,又一次安稳妥帖地送回蒙山腹地这个名字叫黄汪的地方,窗外明晃晃的大月亮,竟也出奇巧地赶来凑热闹,一会儿,它伸出白白净净的小手拽拽我的衣角,一会儿又扑闪着大眼睛,闪闪烁烁地将游离的目光打在老屋...
与以往蜻蜓点水似的短促、轻松不同,我这次在春深时分的农历三月返回老家黄汪村,心情因城里生意的彻底失败有许多沉重,而且打算常住一段时间的。我期待自己这次回去,能从淳朴的乡村景象中,重新获得平心静气审视生活的目光;也希望借这个终于可以闲下来的机...
在蜿蜒绵长的沂蒙山区,没有人知道,山脚下村庄里那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石碾,是从哪一天,又是被哪些先人安置的,反正很久很久以前,它就龙盘虎踞般地,默默矗立在一个个星罗棋布的村庄村口了,至今也没有消失。 当用来粉碎各种五谷杂粮的铁制机器还未发明创造...
好多年不看电影了,不是不想看,而是再也寻找不到儿时那种种看电影的乐趣了,于是就懒得再去看,哪怕媒体上报道正在上演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片。倒是看到周围有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日子,常常勾起许多我对乡村电影的美好回忆。 记得在那一大段清贫却淳朴、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