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与期盼

张翅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5-18 20:51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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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在有些媒体已经不用或少用乡土散文了,曾经有人站出来批评过乡土散文,说乡土散文成了文人的田园牧歌,成了都市人的缅怀方式,把乡村美化成油画。我想说:乡土散文除了牧歌之外,还带给了我们怎样的思考?几千年的文化积淀下来的书写方式,是否有罪?作者给我们很好诠释了乡土散文的意义!欣赏了。

张:首先需要问你的是,怎么想着利用这种方式,发表一些你对乡土散文写作的看法或观点呢?

翅:我觉得形式无所谓,关键是能否说出想说的话以及真性情的话,再说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可以让自己敞开了谈,不必拘束一些文体上的顾忌,需要说明的是我这样做绝没有有意炒作自己的意思,仅此而已。

张:你沉寂了很长时间,好像有两年多无论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没写出太多有力度的作品?

翅:是,这两年一直在尝试做生意,今年初生意失败了,以至很长时间里找不到生活的出口,所以一直在默默的思考和写作。

张:你这段时间写出了比较多的乡土散文,乡土是你精神上的归依吗?

翅:呵呵,我觉得对任何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来说,乡土和那里的父老乡亲都是他(她)精神上的归依,但借助散文写作,则会更多地产生一种形而上的温暖和满足。今天《山东文学》月刊的夏海涛编辑从邮箱里给我发信说:似乎总是这样的,当人生出现波折的时候,父母所在的家,是我们生活的归宿;而文学,则是心灵的归宿。我把你的《月光流淌村庄》推荐上去,算是对你回归文学的一个支持……

张:你这时期的乡土散文似乎特别强调现场感,也就是对当下村庄或人或物或事的描述比较多,你是在走“原生态散文”的路子吗?

翅:这几年“原生态散文”的确比较流行,几乎每年的核心文学期刊上都刊登很多,里面有很多让人借鉴的东西,比如“原生态”散文的作者,都很自觉地放低了自己的目光与姿态,不再一味地表现自我的悲欢离合,而是和他(她)所描摹的对象融为一体等等。这些,都是我正在学习的地方,也吸收借鉴了一些,但我不会因此而丢掉自己的风格,我觉得无论什么写法的散文,只要能让读者产生心灵上的共鸣和感动,就是不错的散文。

张:你的散文乡村生活气息比较浓郁,当然也因此让有一些人感觉到“土”,你是有意为之吗?

翅:不是,我不过是在真实地描述了我所见到的村庄景象而已。现在的很多所谓乡土散文,要么把印象中的村庄描写得美不胜收,要么描写得非常贫穷落后,其实,这些都不是现在真实的村庄,当下真实的村庄其实是既富足又孤寂、既美丽又伤感的。我们村是一个有一千五百人的大村,可现在也就剩下大约五、六百人的老弱病残在那里坚守着,我所了解到的其他周围村子也都这样子,生活在这样过于空旷的环境里,除了逢年过节,几乎天天见不到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能不黯然吗?可事实是,留守下来的人都无怨无悔地坚持下来了,并且总能找到一些在城里生活的人可能觉得很渺小,而对他们而言可能是很巨大的幸福。

张:所以在你的作品中总带着那么几分难以释怀的伤感?

翅:是,我不能抓着头发脱离土地,从抽象的角度看,现在的村庄其实就是城镇化进程当中的一个个或大或小的伤口,我不能也不想掩盖,我所能做的除了真实的呈现之外,还有就是必要的人文关怀。

张:你觉得你的这些文字会被人理解吗?

翅:怎么说呢,我觉得至少会被现在留守的父老乡亲和一些外出打工的兄弟姐妹所认同。其中一些作品在“好心情”发表后,反响还是很不错的,其中有的读者在评论中说:也许自己出生于农家吧,也许我的父母都是农民吧,当我读完此文时,才发觉泪已悄然飘落,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咖啡1314对拙作《春天的劳作》的评论)还有的读者在评论中说:我也想回家了,虽然没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更算不上衣锦还乡,哪怕是偷偷地回家看一眼,只要能回家就好了。(艾艾有年对《一个乡村游子的回家日记》的评论)……这样的评价其实是对一个写作者最好的褒奖,我会好好记着,并以此作为写作的动力。

张:还是先回归写作本身,你觉得当下散文写作,特别是乡土散文写作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翅:青年评论家谢有顺曾说,“散文所有的问题,归结起来说,都是心的问题。如果没有一个淳朴而广大、敏锐而深刻的心,所有关于散文的梦想,就都不可能在话语中被真实的践行。心的失血,导致散文日益变得苍白、无力;心的歧途,导致散文的意识形态变得紊乱、轻浮。”我觉得无论什么题材的散文,只要灵魂失血,就会显得苍白与无力(比如风花雪月);灵魂误入歧途,散文的气息就显得紊乱与轻浮(比如无病呻吟);而灵魂一旦缺位,散文就如同行尸走肉,必然没有气息(比如假话、套话、大话与空话)。

张:你的意思是说,写散文必须投入真感情?

翅:是,不然如果连自己都不感动,怎么会让读者跟着你感动呢?我觉得散文就是感动人的文字,记得创作《留守儿小树》的时候,我真是噙着泪花一口气写下来的,尽管在技术上自己不够满意,但我自豪我投入了真性情。

张: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乡土散文在技术上还需要继续磨砺?

翅:嗯,只要是不满足于现状,想着更进一步的作者,在写作之前都会考虑文本创新与语言创新的问题,不然老是一种模式写下来没意思,让读者读着也会腻,这里面包括写下的文字是否空灵而有动感,表述是否真诚而有寓意,语意是否独特而有哲理,尤其是如何对文本的自觉尝试与大胆探索等等,都需要我和任何一个散文作者共同努力。

张:你会一直坚持不懈地这样写作乡土散文吗?

翅:目前情况下,我至少会拿出写作的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坚持乡土散文创作,其他百分之五十,有可能会为了挣些糊口的小钱,写一些不愿意写,但又必须写的东西,比如一些流行杂志所需要的风花雪月的东西以及一些快餐化的哲理短文等。

张:但愿能经常看到你更多散发着泥土清香的乡土散文新作。

翅:我会向这个方向努力,也希望自己能够多创作一些优秀点的乡土散文作品。我觉得好的文字,其实就是对人文精神的坚守,它就像五谷杂粮的种子,深埋于人心温暖的大地。我会和我的父老乡亲们一起,甘于卑微,低伏身躯,从泥土里培育出青枝绿叶的庄稼和文字!

张:还想说点什么呢?

翅:忘了是在哪儿,又是谁写的一首小诗很有意思,记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在草原上仰望∕风吹来的方向∕哪里∕是你所在的天堂我是文字里那朵∕最清雅的花∕你要在尘世里∕给我怎样的回答!

注:关于乡土散文写作的一次自我访谈